《红尘月影》非然

11、舍身为饵，引君入瓮 突然，一道

　　林羽离开徐州后，明月便不再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而在徐州这座古城十分暇意的品偿着美食美景。奇怪的是金衣楼的人，在受挫后，居然未再有过任何行动，这让人颇为费解。
　　来到江苏已有二月之余，一来便惹上了吴存礼这巨贪，一直过着东躲西藏的生活，这让生性散淡的明月颇为郁闷了些时日，此刻可以不必再理会各路人马的追踪窥视，可以怡然地在大街上欣赏着这座古城的宏伟建筑，明月心中结累的阴郁也慢慢散去。
　　她顺着东大街步入一家宾客如云的酒楼，在步入大堂的时候，她感觉到二道若隐若离的目光始终追着自己，该来的终是要来，明月在心中叹了一声，并不去理会那目光，径直走到二楼，选了处雅座，点了几许特色菜，坐下来静心的品偿着。
　　突然，一道寒气扑面，明月秀眉微剔，纤手一扬，一柄极溥的飞刀被她夹在手中，刀锋上插着一张纸条，周围的人对这一切却毫无知觉，这让明月小吃一惊，由此可见此人的功力已入化境，一柄飞刀悄无声息地不惊动满厅之人就送到了自己手上，没想到这江南居然如此之多的高手。
　　明月拆开手上的字条，只见上面只有二行字：三日后秦淮河畔，不见不散。字条上附有一小片衣角，这片衣角明月极为熟悉，是林羽飞身上的那件青色袍子上的，虽说这种青色袍子到处都有，但是林羽飞身上的这件，却是皇宫中特有的布料，市井之上根本没有，且这件衣衫的颜色还是明月亲手染上的。所以此袍仅此一件，无处可仿制。
　　明月看到这片衣衫，脑中翁的一响：林羽飞出事了？她轻轻闭了闭眼，稳住心神，摇了摇头：不会的不会的，林羽飞是什么人，岂能让吴存礼这奸贼易轻给拿住。
　　饶是如此说服自己，她却也失去了吃饭的胃口，结完帐后便往客栈快步行去，明月回到寄住的客栈，坐在床沿，只觉思绪纷乱，一时无法理清，她性情清冷，一向没有太多的感情牵拌，当年方素颜去世时，她才六岁，这给她年幼的心里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和阴影，入宫后，宫庭冷漠，危机四伏，虽说康熙对她宠爱有加，但若不是林羽飞的拼死相护，她早已不知死了多少回。
　　康熙对她有生育之恩，林羽飞刻观上来讲对她却有养育之恩，康熙身为一国之君，心中装的事太多，就算是对自己最宠爱的女儿，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给予父爱和温情，倒是林羽飞在明月的成长生涯中，几乎代替了慈父的这一角色，他尽心尽力的教导她的武功，照顾她的生活，维护她的一切，在她的心目中，早已将林羽飞当成了自己至亲的人。
　　所以当她猜测到林羽飞可能遇险的消息后，一时竟是心神大乱，再也不复往日的淡然和冷静，在她的生命中，能让她真正在意的人太少了，她深深吸了口气，盘腿坐到床上，默运玄功，调动内息，打起坐来。
　　明月清楚的知道，此刻自己需要的是冷静，只有静下心来才可以坦然地去面对一切事情，不知过了多久，她翻腾不息的心绪终于恢复到了古井不波的境地，当她再一次睁眼的时候，窗外已经漆黑一片，一个白天已经过去了。
　　她站起身来，打开窗户，四处一片寂静，已是午夜时分，明月了无睡意，她拿起青霜，人轻轻一闪，穿窗而出，往野外奔去。
　　不知奔了多久，来到一处空旷无人的旷野，四周山群林立，了无人烟，明月不再抑制自己的情绪，她一声清啸，腰间的青霜在她手中抖得笔直，她迎风一跃，扶风剑法行如流水般施展开来，上次被金衣楼主击成重伤，明月犹如重生的凤凰，在康复之后，武功更深进了一步。
　　淡淡的月色中，明月飘逸婀娜的身姿在风中翩然而舞，她手中的青霜就如一条灵动的银蛇，在四周幻起漫天的剑影，周围的树叶在她的剑气中不断地悄然飘落……
　　霍然一声极轻的破空之响触破了这午夜的宁静，明月双眸中寒光一闪，手中长剑幻起一道长虹，闪电般破空之处飞射而去。
　　“哎呦，方姑娘，虽然在下不小心窥视到你的绝世剑法，你也不用一照面就要置柳某入死地吧。”
　　柳如风苦笑着一边招架一边略带玩笑的调侃道，这道突然出现的人影正是柳如风，明月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原来是柳公子，得罪了，不知这夜半三更的跟着明月有何贵干？”
　　虽然柳如风对她一直并无恶意，还算是有过救命之恩，但此时她的心情相当恶劣，语气中也全然没了往日的客气。
　　柳如风听得此语，潇洒不羁的容颜微微一怔，不由上下打量着明月道：“可是极少看到方姑娘这般喜怒于色的模样，发生了什么大事么？”
　　明月秀眉微挑，冷然道：“没事，有劳柳兄挂怀。”
　　柳如风面容一整，正容道：“姑娘此刻倒算是个正常人，有着正常人的喜怒哀乐。以前的方姑娘，让人觉得不像是凡尘之人，因为姑娘不管碰到什么事几乎都没有什么情绪的波动，这让人感觉姑娘不是人，而是一个谴派到凡尘中巡视人间的神。”
　　明月微微一怔：自己真是这样么？虽然她步入江湖以来，是做过些斩奸除恶之事，不过诚如柳如风所言，在做这些事情的过程中，不管遇到任何事情，自己的情绪却无太多波动，就算是自己几次遇到危险的时候也一样，就如自己从巡天府大牢出来后，脸上有着两道触目惊心的鞭痕，连林伯都忍不住落泪了，自己却全无伤感之心。
　　也就是说这些年来，她已经在不知不觉淡化了人性中该有的七情六欲，步入了出世这一境地，这便是她不足双十年华，武功修为能如此精进的原由。
　　一怔之后，她随即恢复了正常，想不通的事就不用去想了，不管是出世还是入世，随着自己的感觉就是，别人的想什么与自己无关。她对柳如风道：“多谢柳兄的提醒，你夜半来找我，不只为此事吧。”
　　柳如风望着她不再有半丝感情波动的面孔，微叹了一声道：“姑娘能恢复冷静就好，那么姑娘现在也应该知道吴存礼的设下的陷井了吧？”
　　明月微微一笑道：“是的，一开始我虽心神大乱，却也明知这是个陷里，只是一时控制不了情绪的混乱，多亏柳兄一言点醒，明月才可恢复明智，不过吴存礼的这个约我还是会去赴的。”
　　柳如风诧异道：“这是为何？”明月道：“我要是不应约，不进入吴存礼的圈套，吴存礼又如何可对我放心呢？只有我先掉入了他的圈套，才引君入瓮”
　　柳如风一愣，不自觉地道：“要是他一抓住姑娘，就下格杀令呢？姑娘人都死了，就算能将吴存礼正法，为了这么个人搭上姑娘自己一命，却也是不值。”明月微一摇头道：“他不敢杀我，再说了想要引君入瓮，不冒点风险怎么行，本来我还一直在想如何让这只狐狸入瓮，没想到这么快他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柳如风还想再说什么，明月却已打断他道：“柳兄不必再多言，我决意已定，后会有期了。”
　　三日后的溱淮芦苇畔，一个容颜如花，白衣如雪的窈窕女子，面对着微波荡漾的湖面和青翠欲滴的芦苇丛，静立在河畔上，清风不时拂动她的秀发和衣裾，衬得她宛若随时会迎风飞去的碧波仙子。
　　“人都传说方姑娘风姿绝世，文某今日一睹，才知姑娘的风采更胜传闻。”一个略显低沉而不失爽朗的男声传了过来，明月转过身来，只见一个中年文士装扮的人缓步向她行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排黑衣剑手。
　　明月明亮的星眸微微一转，看着这个中年文士道：“文先生，方明月已在此静候多时，不知先生有何指教？”
　　中年文士道：“指教不敢当，我们不过是想请姑娘随我们去府中做几天客人。”
　　明月缓缓转过头去望着江水，不再看他，淡淡道：“要是我不愿意去呢。”
　　文士不急不缓地道：“姑娘会愿意的，你看？”说罢手朝江面一指，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向起。四周僻静的芦苇众中竟驶出数只载满官兵的战船。再看岸上，无数也结集了无数的官兵，缓缓推进过来。
　　明月秀眉高扬，冷哼一声道：“吴存礼真有本事，为了我方明月一个小小女子，居然调动了二江水师和大批官兵，这应该是清巢数目旁大的反贼的阵势，现在用来对付我一个小女子，不嫌太费周折么？”
　　文士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面孔，他道：“姑娘错矣，以你一人之力足够抵上万反贼。”就在他们一问一答间，岸上的官兵已行至眼前，最前一骑在马上的全幅武装的人竟然是长鼐。
　　明月冷冷地望着他道：“总督大人，没想到连你都亲自出动了，你可曾收到朝庭的剿令么？”长鼐面容一肃，道：“本官还没收到朝庭的剿令，但是却已得到姑娘与天地会勾结，欲领大批反贼图谋不轨的证据，仅此一条，本官即可立即先行将你捉拿归案，再报朝庭。”
　　明月不宵地冷哼一声：“好个先斩后凑，你确定这些人就一定拦得住我么？”长鼐长眉一耸，显然为明月不宵的语气有些动怒，那文士抢先一步说：“姑娘还是不要反抗为好，如果姑娘不肯束手就擒，那我们可不能保证林大侠的安全。”
　　明月玉面一寒声，冷道：“林伯岂是你们这群脓包抓得住的，大言不惭，哼！”
　　中年文士道：“姑娘的自信不无道理，林大侠武功确实深不可测，如不是他中了花恋蝶的“失魂粉”，我们还真拿他不办法。”说罢，他伸手拿出一件青色的衣衫，衣袖上缺了一个口，显然是被削去了一小片，而那一小片正在给明月信函中。
　　明月总于色变，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沉默半晌后道：“也罢，我跟你们回去吧。”。
　　明月又一次进了那个黑暗的地牢中，为了取信于人，她的穴道都被人封住，手脚也戴上了镣铐，待送她入地牢的人离去后她便唤：“前辈，前辈，你可还在？”
　　过了好一会上次的那声音终又响起：“小友你又怎么又被关进来了？难道帐册被他们夺了去？”明月道：“没有，前辈放心，我说过只要我活着便会将吴存礼这颗腐朽的大树连根拨起。”……
　　次日一早，只听“碰”的一声，天牢的门被打开了，只见吴存礼带着一排侍卫走了进来，他命人点燃了蜡烛，明月这才看清在离她不远的另一个牢房里关了一个乱发如草下身瘫痪的老人，他就靠在墙上，身上倒也没有上锁。
　　吴存礼对着方明月道：“方姑娘，帐册呢？你今天要是不交出来我就把你们两个一起就地处死，我拿不到反正也没别的人知道，上次在刑场有人救你，我看在这还有谁来救你”
　　明月突然纵声长笑：“吴存礼，你还记得我当初在刑场说的话不？我说过只要我当天人头不落地，定要将你绳之于法的，你步步算计，先是把我关在这，引这位前辈说出帐册所藏之地，我想你们在这天牢的隔壁一定安了暗室，可以清楚听到这边的说话，可是没想到前辈在说帐册所藏具体之地时突然没了声音，但也被了你们听到了大概，就打算先杀了我你们再去慢慢搜的，可是我法场被人救走，你便将计就计让我先去拿帐册，你们再跟来抢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