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女驸马之与子成说》莫希晨

97、浮生半醒 记忆

　　夜色渐沉，夕阳的余晖被毫不留情的吞噬掉，几颗苍白的星星兀然地浮现在漆黑无尽的夜空，企图用微弱的光照亮不知归途的夜路人
　　天香踉踉跄跄的奔走在狭长无尽的巷子里，想要挣脱身后深邃的幽暗，步子却越来越沉，最终虚无地蜷缩在街角，脑海里不住的闪现着奇怪的画面——
　　翘翘板上你来我往，公子趁机轻咬着少女手中的甘蔗，明媚一笑
　　闺房之中，少女吞声忍泪挥着甘蔗，直指床上被五花大绑的公子，似要兴师问罪却又决然而去
　　烟花绚烂，翩翩公子拥着粉衣少女骑行在出宫的石板路上，马蹄声哒哒作响
　　府中小园，公子顶着骄阳挥汗如雨的播种蔗苗，少女窝在墙头眉开眼笑
　　星河辽阔，公子和少女比肩而立，望着色彩斑斓的漫天明灯，十指相扣
　　……
　　这一切对天香来说都从未发生却又那么真切
　　“天香！天香！”
　　“公主在那”
　　……
　　同她近在咫尺，冯素贞的脚步却变得格外沉重，阮梦岚也警觉的观察着周围，她知道一个秘密要被揭示了
　　看见抱头蜷缩神情恍惚的天香，冯素贞满眼疼惜，小心而又颤抖的追问：
　　“还好么……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这句话好像很多余，其实从得知天香落水产生的幻觉那刻起，冯素贞便做好了迎接这一天的准备。但真的到来，冯素贞还是害怕了……她害怕天香回忆起父兄对自己的伤害而愧疚自责
　　“天香！你想起什么了”
　　冯素贞急蹲下，攥住天香不安分正捶打着脑袋的双手。天香紧盯着冯素贞眼神迷离，冯素贞说的话她连一个字都听不到，耳边充斥着飘渺旷远而又熟悉的声音——
　　其实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你这个人，没热情也没激情，不像男人，也不像女人，一碗白开水没味道
　　公主其实我非常喜欢你，我更羡慕你
　　你真的是冯素贞，真的是女人？
　　我真傻，赶走了两个最心爱我的男人，却把心交给了一个女人
　　姓冯的，以后你的怀里不许抱别的女人
　　这是我许你的甘蔗地，余生你的甘蔗我承包了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无论生死离合我们都要在一起，这是我们当初早已经约定好的
　　…………
　　“啊”
　　天香痛呼了一声，挣脱了冯素贞的束缚起身。她还理不清楚这些多余的记忆到底是因为什么，但她已经可以确定，所有的所有都同眼前的这个人有莫大的关系，她和冯素贞渊源颇深……
　　天香虚无的倚靠着身后冰凉的石壁，提甘蔗的手也虚握着难以用力，浑身的精气都在吃力地消化这个惊天的发现。许久，天香噙着泪水哽咽而又颤抖：
　　“冯素贞……是我，对么？……”
　　这是天香思量许久，鼓足勇气又心存侥幸的一问
　　她叫自己冯素贞……只是听到这三个字，冯素贞眼角的泪就不听使唤的流下来了
　　“你说女人的心很小，只能装下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我对么？”
　　天香也流着泪不甘心的追问，冯素贞哽咽的难以成声，只是委屈的直点头，这一刻一切都那么值得，那些委屈和隐忍都变得那么不值一提。
　　可同样委屈折磨的还有她，见冯素贞默认了，天香发疯似的咆哮着，泪水也像泄洪的闸堤一样奔涌而下：
　　“每块甘蔗糖都是你精心为我准备的，每年一件水绿色的新衣也是为我而做的，这些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是我不让你怀里抱别的女人！是我想要年轻时浪迹天涯，迟暮时采菊东篱！
　　说什么海底月是天上月，大有来头，秋色藏春
　　为什么不接直说眼前人是心上人！心上人是我！……”
　　咆哮过后是一阵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寂静的巷子里充满了两个人的啜泣声，阮梦岚听的揪心不已又不敢出声劝慰
　　倏然之间，冯素贞将天香揽入怀中：
　　“天香，对不起！是你，是你，一直都是你……从前是你，现在是你，以后也是你”
　　“关于这些记忆，还有你和我，能给我解释清楚么”
　　“你……想起来多少？都想起来了么”
　　“我不知道，只是想起了一些关于你和我的画面，我推测的，可这些我明明没经历过却又那么真切……我不知道，我要你说给我听，全部……”
　　冯素贞偷偷舒了口气，继续道：
　　“那些奇怪的记忆都是我们前世一同经历过的往事，你相信么”
　　“我相信。你在妙州时说过，有人等了你一辈子”
　　虽是相信，但这一切对于天香来说都太过玄幻，还要慢慢消化。随后，冯素贞避重就轻的讲了一些前世的事搪塞天香，天香隐约察觉到她的刻意躲闪，凌厉的反问道：
　　“皇兄呢？你和皇兄之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今生会……”
　　“别担心，只是误会”
　　“我不信，你说谎”
　　“天香，来日方长，你想知道的日后我细细说给你听。先回府吧，你要答应我！你有前生记忆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嗯”
　　天香嘴上虽然应承下来，但心底却陷入深深的不安与担忧中，她深知来日方长，只不过是冯素贞应付自己的一个托词。而任何人，不就是指的皇兄么……
　　冯素贞到底在隐瞒什么，从她口中是不可能得知真相的，那便只能从郡主身上再找机会了，种种迹象表明她和冯素贞的关系也绝非一般
　　“天香，那我们回家吧”
　　回家？简单的两个字让天香顿感一阵酸涩，晶莹的泪珠又挂满了双眸，今夜的天香似乎格外脆弱，冯素贞宠溺的摸摸她的小脑袋，浅浅一笑：
　　“怎么，又想哭了？”
　　不安慰也许还不要紧，一安慰天香的委屈又涌上心头，撒娇的锤着冯素贞的胸口，呜咽道：
　　“我……我一直以为……你会是我生命中的过客，因为你说你心底有个人……可现在，你竟然和我说回家，呜呜，我怎么这么好命”
　　天香自顾自的哭诉着，泪水中既有委屈又有庆幸，今日开始，她和她的关系再也不会是近一步没资格，退一步不甘心了。不等冯素贞开口，天香又继续牢骚：
　　“呜呜……都怪你！原来我这么久一直在吃自己的醋！”
　　“是我不好，别哭了”
　　冯素贞纤细的手指轻轻擦拭着天香脸颊的泪水，这般娇嫩柔弱的天香也是不多见的，不由得怜爱之情溢满
　　倏然间，冯素贞将天香揽腰入怀，绛唇渐进，毫无防备地映在天香的额上，微微润湿的软糯却有着沁人心脾的力量。自眉心至脚尖，一股酥软浩荡席来，天香的脸颊微微蹿红，一时之间无所适从的慌乱
　　若说上次是意犹未尽，那此刻便是枯苗望雨、翘首以待。不知是看穿了天香的心思，还是克制不住内心的□□，冯素贞的唇没有离开，而是一路似有若无、若即若离地沿着俊俏的鼻梁向下滑去
　　阮梦岚见状急转身，未曾想过冯素贞竟会如此大胆，毫不避讳自己。冯素贞不是色胆包天之人，只是情到深处难自已，这一吻她苦苦等了十六年，哪里还顾得上旁人
　　两唇轻触，两颗悸动的心从此又纠葛在一起。天香身子酥软，脑子空白，目光却一刻不得闲的，盯着贴在自己脸上的冯素贞，但近的又难以看清。
　　天香只感受到一阵冰凉浸润在自己的脸颊、唇边，心头一惊，是她哭了……像那晚一样，天香此刻能体会到她那时的心情了
　　冯素贞闭着眼睛尽情索取，誓要讨回十几年来天香对自己的亏欠。天香笨拙的享受着她的给养，又不觉懊恼，只恨自己没有早些用心读书，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想来这些技巧书里都该是有的
　　“咳、咳、咳”
　　阮梦岚故意咳嗽几声，想要打断这场缠绵，毕竟自己杵在这里好像比当事人还要尴尬困窘。天香听到声响急欲挣脱，却被冯素贞紧紧钳住，发动了新一轮的攻势。
　　没感受到身后停止的气息，阮梦岚卯足了劲头，又是一阵
　　“咳、咳、咳……”
　　这边吻的充耳不闻、舍身忘我，那边咳的面红耳赤、天旋地转，两相较量，谁也不让。
　　终于某一刻，冯素贞恋恋不舍的从天香唇边移开。再看天香，小脸涨红发烫，像一轮害羞的红日照亮了半条街巷，天香撇下冯素贞害羞的跑开
　　阮梦岚应声转身，热心的提醒道：
　　“你，愣着干嘛！……追呀”
　　冯素贞不解的瞥向阮梦岚，担忧的关心道：
　　“你的嗓子怎么哑了？”
　　阮梦岚不禁翻起无数白眼，默默跟去天香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