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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10) 一点流水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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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沉默最终被徐舒珩的一声轻笑打破。
他起了身,顺着仆从扶着他下车的动作,慢悠悠地走到那侍卫旁边,将他仍然做出握拳动作的双手推下,脸上的笑容带着微微弯曲的双眼,尤显得真诚。
“小哥的主子还是抬举鄙人了些,我的身份哪里比得上三皇子尊贵,让我来定相会之地,岂不是有些逾矩。”他收回了手,作摇头状,仍然保持着笑。
——老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徐舒珩默默在心中谓叹,不想他死后到了这奇奇怪怪的地方,反倒懂得该怎样去顺应人情世故了。
那侍卫始终略低着头,维持着一个头部低于徐舒珩的状态,一板一眼地回答道:“即是主子吩咐,奴只好按原本句子复述,若是公子推脱了,奴回去怕是不好向主子交代。”
徐舒珩看他仍然低着头,不像之前那般仰头说话——说来也是,这古板的封建制度,他坐在马车上时,即便这人抬着头,他的位置也是要高一些的。
然而这般却也不方便他正大光明地打量他全身了。
顺应着这形势也顺便将心头那口郁气呼出,他浅浅叹了口气,只好将那份无奈顺带着一起用到这回复里面了。
“罢,罢,如此,浣也只好顺应了三皇子的意思,由小子来定这相会之地了。”
唉,唉,要不是仍然不习惯让别人仰头看着自己,他也不会下马车来错过一个好机会。
“虽是三皇子相约,但浣近日有心科举,恐怕不得即时相会,只好秋试过后七泗阁内相会了,”徐舒珩也微微伏了些腰,语气变得温润圆滑起来,“只好劳烦这位朋友,回去回复时,为浣带去份致歉了。”
谁知道你回去的时候报的是哪个主子呢。
说完,尽管知道这侍卫可能看不到,他仍然歉意地笑了笑,从腰间取下一枚玉质配饰——正是今早在那赌场开出来的翠玉磨的,另还剩些料子,做成玉蝉,留作今日再会萧老师的礼物。他只微微抬手,便将这配饰给了那侍卫,语气有些羞赦:“劳烦。”
那侍卫只顿了顿,便伸手接过那玉佩,向徐舒珩拜别过后立即离去。
不过片刻,那其貌不扬,身型普通的带刀侍卫便消失在了拐角处。
徐舒珩并没有盯着那侍卫看,反而在他离去的那一刻便转过了身,要仆从同他一起进了府,去同家里的家人一同用早食。
“走,去大堂看看我父亲他们吃得如何了。”
他的声音颇带些恣意,好似那个纨绔风流公子又在此刻显露出了些他的本性。
踏入府中的那一刻,徐舒珩便微微敛了笑意,但仍然领着身后的仆从向大堂走去。
“将我的玉饰拿去房内,需得好好收敛着,不得磕着碰着了,这可是要送给老师的礼物。”他的眼睑微抬,借着自己相较仆从较高的身高向下俯视身边的仆从,用着略显嚣张的语气命令道。
这样的动作正如他所料想的那样并没有让他感到怀疑,反而显得有些习惯了,他微微躬身,只向徐舒珩做出一礼便向着徐舒珩院里去了。
至于担心徐舒珩能否找到大堂,对于他来说,那才真的是开玩笑——有哪个府上的仆从会怀疑自己的主人并不熟悉自己的家呢。
然而正正好的,徐舒珩就是这个并不熟悉“自己家”的“主人”。
说来奇怪,就连系统原本提供的小时画面,都鲜少有这府上进食的画面,倒不如说,大多数日常的生活画面,都尽数为了那些关键的剧情做了牺牲,消失不见了。
【系统你还真是能干】
【……】
系统,系统并不敢作声。
天知道,它只是一个传话筒,所有的剧情都是别人准备好灌到它脑子里的,它怎么敢克扣这位需要的剧情啊!
徐舒珩没听到系统的回复,也就作罢了,并不多做纠缠,只是经过此一事,他算是明白自己这个007系统是真的如他真正想要说的那样“很有些无用了”。
微叹了口气,他放松了心态,就这么在府里逛了起来。
要说在现世的时候,他是绝不会有这份闲情雅致的,一方面他沉溺于医学方面的研究,一方面又一直身处于城市之中而从来没有到自然中去看一眼的机会和想法。
到了这边,他没了牵挂,那些萦绕着的愧疚虽然大概是永远不会散去,但这里也再没有什么人或是事物能真正引起他的缅怀了。
这样一边想着,一边漫步,最后竟还真的没让他花上多少时间便找到了大堂。
大堂离门口并不算远,他也没花多少时间,自然也不会找个什么“走太久累了”的理由去那和原主的家人坐坐,至于早餐他更是不在意——这其实是个不太好的习惯,然而在他刻意躲避宁酌的照顾并且离开老师家中之后,他不吃早餐的情况愈演愈烈,最后就连阿姨的劝说也没了作用——毕竟他有时会一连几天待在实验室不回家。
然而看着那他仿佛永远融入不到其中的氛围之后,他还是忍不住怀念又遗憾起来了。
刚刚说的言论,就这么一小会就被他自己推翻了,原因大抵还是他太过高估自己了罢,总以为他们在自己生活中留下的印记不算明显深刻,然而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
那可是将流浪街头的他欣然收留并让他第一次感受到家里烟火的老师啊。
如今他也没有那个能力和资格去代替原主,去融入到他原本的家人之中。
就在他想要离去之时,一道声音将他叫住。
“浣儿,怎么不来用早食?”
出乎徐舒珩预料的是,叫住他的并非原主的父亲或是大哥,而是那个剧情中与原主并不相熟、现在也仅仅和换了芯子的他打过一个短暂照面的二小姐。
他沉默片刻,竟忽然发现自己有些不知怎样回答的慌张。
若是短暂的相处,他尚且知道该如何装出个正常的样子,然而若是论及家长里短的小事,他就实在是不知道该怎样和家中的女□□流——就连和他相处快二十年的宁阿姨都是如此,更不用说现在这个他并不熟悉的二小姐了。
见他迟迟不回应,徐砚峰也感到有些疑惑了:“小弟?”
徐舒珩转过身来,作出一副心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