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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1) 一点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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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烛影微晃,修长的手指间,剔灯被稳稳地拿着,动作之间,烛光将他的身影在屏风上映下一片阴影。
另一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内,恭敬地向屏风后的人跪服行礼。
徐舒珩曾向他说出的话被一字不漏地转述于他所服从的主人,然那人在听完后,不曾做许多反应,在一片寂静之中,那人只是回复他道:“下去吧。” 暗卫默然垂眼,一如来时那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装裱华贵的房内。
实际上,屏风后的人,内心并不像原本语气中表现出的那般平静。
他自屏风后走出,暖黄的烛光却不曾为他的脸庞渡上一点柔和的气氛,甚至紧皱的眉头只让他显得更为冷硬。
若是此时007在此窥视,恐怕要惊奇于这人的身份——在徐舒珩进行对话时,为了保证这位祖宗能安安分分过完全部剧情,他也只好旁观着他们之间的对话,当然也能看见那侍卫腰上悬挂的标识。
然而此时在房内被暗卫报道的人并不是他以为的三皇子,而是在剧情中本不应当如此早出场的七皇子秦绍。
要说辨别不出来才是玩笑话,毕竟这两人的差别实在巨大。
约莫因着失了根子,三皇子向来气质阴郁,至于七皇子,则是自小习武练出的一身武夫之气。
现今007不曾见到,也就没办法向自家宿主报道,更是没办法见到此时房内神色复杂的七皇子。
秦绍将方才暗卫所说之话写于纸张,摩挲之间思绪却回到了早些时候。
—— 萧祭酒这日正如往常习惯一般,早早地便收拾了东西,要到早市上去搜寻些不常见得的孤本,然而还未到路程的一半,他却被另一人拦了下来。
腰悬“戚”字暗卫模样恭敬。
“萧祭酒,七皇子邀您府上一聚。”
若是平常官员,恐怕还要顾及战队政治之类的事,然而萧晓并非一般人,自当年年少及第,他便决心跟随大儒脚步,将知识传授于天下学士,取“桃李满天下”之名。
甚至可以说,在萧晓心中,不曾存在过任何比他的学生更为珍贵的事物。
于是萧晓不过微微挑了挑眉,便一抚白须,两袖悠悠地上了那暗卫身后准备地轿子。 也幸得七皇子并没有耽误他的时间,所讲之事也确与他所关心的学生相关。
甚至是他相比一般学生更加关注的徐浣。 接过秦绍手下所有徐浣的信件,他沉默半晌,竟是将难得锋利的目光投向了七皇子:“七皇子如此不避讳地将你们来往信件交予我,就不担心我将此事捅到皇上面前,治你们妄图篡位之罪么。”
秦绍面对萧晓此类学士向来恭敬,语气也收起了面对关外人员时的冷冽,甚至面对萧祭酒这般的质问,面容也格外柔和,言语之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自信:“我只相信萧祭酒对徐公子的关心。”
萧晓看他从容的姿态,一下也就将绷住的面容放松了,另还暗暗地轻嗤一声:“看来是我老了,对你们这些年轻人竟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了。”
“不过你也没算说错,本祭酒啊,这一辈子唯一关心的可能就是我这些让人不省心的小兔崽子们了。”
“哼,尤其徐浣这小家伙!” 他用眼皮睨了秦绍一眼,再看那些信件时,神情间竟是略带欣慰。
这不省心的小家伙,在他没能照顾到的时候,也算得上是有自己的想法了。
“好了,今次你的目的,怕是早达到了,我呢,也不好在此多留,免得给七皇子惹来什么麻烦。” 说完,他就一抚下袍,准备离去。
秦绍知晓萧祭酒不习惯别人跟着为他送行,于是只是起身滞于原地,默默看着萧晓离去。
临出门前,萧晓步伐一顿,微微侧过头来,神情复杂。
“我虽有心佑护他,却也因这小小祭酒身份力不从心,只望七皇子此行,即便是看在我面子上,麻烦帮衬下我那学生一下。”
“祭酒放心便是,我与徐公子自幼一同长大,便是玩伴情谊,也足够我待他半辈子好了。”
萧晓听完他的话,迟疑着点了点头,总算是放心下来,像他往常本应表现得那样,潇洒地出门去了。
—— 秦绍将手中的纸张放于焰火之上,不过片刻,纸片的尾部就开始燃烧起来,迅速蔓延的火焰覆盖了墨痕,将所有的文字消匿于燃烧残余的灰烬之下。
“看来是真的了…” 似乎正在为他思考的事苦恼着,骨节分明的手紧扣在他的背后。
——罢了,见面就见面吧,只是人员需要多些了。
这道收到徐舒珩回复的人正为此苦恼着,而徐舒珩本人的生活却意外地变得平静了起来。
每日为了他所许下参与科举的诺言与萧祭酒学习,另外的人际则几乎不需要他的维护——因为在他被邀约出去之前,王疏与李魄早就已经在空闲的时候先行来到府上找他说话玩乐了。
等待在此期间就成了他唯一的任务,但这样的任务对他来说却实在是太过于无聊,于是他的日常生活又另外被他主动加上了一项:调戏系统。
也许是知道了系统对他完全构不成什么威胁,他对系统说的话或是问的问题完全肆无忌惮,更甚至,已经开始询问系统在现实生活中的存在。
系统也完全不出他所料地,小心翼翼地回答他这位“祖宗”的问题,但也同时不敢向他泄露半点现实生活中与他相关的信息。
这样的小心翼翼,只让徐舒珩直呼“无趣”,却也不再试图打探相关的信息了。
如此一来,这样的生活反倒是让徐舒珩觉着既是无趣亦是无趣了,一方面这样的平静生活似乎是他从前梦寐以求的平静,然而这样却不是他所希冀的在另一个世界的生活——他宁愿在这另一个世界的生活更波澜壮阔一些,好让从前本不该那般偏安一隅的罪人,在这里体会真正的惩罚。
不久过后,生活总算是如他所愿地一般,增添了许多“波澜”。
一是他期盼已久的秋试。
然而不像他所期盼的那样,秋试并不像他所希冀的那样那般有趣。
基本来说,其上的题目较之过往并不存在什么新意,甚至凭借他的记忆力,他都能从过往的题目中窥得几分如今题目的影子。
这样一来,考试对他的意义就十分微弱了,因为这样古旧的考试对他目的的达成并没有构成什么有记忆点的关节。
另外则是是他与那“三皇子”的相约。
他一早乘着马车便去了预定的地点,那食肆正好将进食之处设于湖间,此时正恰是晴日,山高水远,镜间一片澄澈,只映那白鹭几许,树影迷离,叶间也有艳阳几分意趣。
然而湖间可背了这分好意境,那人略显阴柔的脸庞带着莫名的烦躁,焦急的心情明显地在他背着手来回踱步的动作中体现着,让他身边侍奉的仆人们也屏着吐息,为这场景更添几分压抑。
此场面,也不该说是出乎或是不曾出乎他的意料,只是——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的,又要多增加一个人到这世界本就足够复杂的关系网之中。
他恭敬俯身作揖,言语间似乎满是歉意,然而在这世界任何人都无法窥听到的精神世界中,他正与系统吐槽着。
【这皇子,都是起来这么早的吗】
【虽说没有约定具体的时间,但再怎么样,也不该这么早啊】
系统默不作声,却默默吐槽着自己懒癌晚期的宿主:可不是所有人都像宿主这样,只有在一些特别“有趣”的日子才会努力克服懒癌起床的。
这些话语与徐舒珩的表现截然相反地,让他表示道歉的动作显得更加的诚意满满了,三皇子秦乾虽是贵为皇子,面对徐舒珩这番诚心,却也不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再“仗势欺人”地刻意“刁难”这左相府的小公子——然而无论如何,他都咽不下被七皇子强逼着与徐浣见面的气,只好黑着一张脸,拂袖转身便径直向着主位走去,并不给徐浣半点回应,更不愿意施舍半分好脸色给徐小公子看。
说到底,事实的真相离徐舒珩的推测并不遥远,然而只在最后的关口——此时那一伙人早早的在他的毫不掩饰下知道了“徐浣”这壳子里给换了个人的事实,自然不会像他想的那样像那两个原主的好兄弟那样“没心没肺”一般果决地前来与他相见,只好压出个两头受气的可怜家伙来试试水。
事实上,徐舒珩作为一个算得上不那么正常的现代人,终究还是高估了这些“古代人”的勇气。
“两头受气”的秦乾完全不想给徐舒珩一个好脸色,于是语气在看到徐浣默默弓着腰向坐席这边缓步走来时,语气刻意地变得更差了:“呵,本宫竟不知,左相府的小公子是如此的厚脸皮,不为违约作一声道歉,便想着落座了。”
他将阴柔的声线刻意压低了些,语气间竟有一丝威严:“想来,左相的权利早已经足够让小公子不惧皇威,蔑视龙子了。”
徐舒珩则是不出秦乾所料那般,只是淡然一笑,神情作得更加恭敬:“浣,自是将皇权看作一生信仰。”
“至于此番作为,自然也是太过于为三皇子高尚作为感到崇敬罢了。” 他从容地将手指向外面情景,眼神间隐隐有微弱亮光。
“虽相约秋试过后,三皇子却不曾为学子文章烦闷,反而早早来与浣相会,实在是…令浣倍感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