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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事迟来 陆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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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夫人捂着胸口痛哭:“我儿子死了,我就这一个要求……你为什么就不站我这边!你的心里从来没有我!”
眼看陆夫人又要疯了。
陆景淮刚走时,她也是整日痛哭,疯疯癫癫。原来这些年的好转都是假象,她一直压抑着。
陆明棠不知所措:“母亲,您别这样。”
在众人无措时,白烟歌扑到了陆夫人怀里,悲痛哭喊,“都是夫君的错,他走得那么早,留下母亲天天对他思念过度。他倒是走得利索,让母亲整日忧思他……”
陆夫人被她搂着,身子僵了一瞬,心里的苦痛被人说开来,也跟着大哭起来。
白烟歌陪她肝肠寸断的哭着,安抚着,哄着。
等她平和点了,才又抽噎着道:“母亲,彼之蜜糖,我之砒霜。夫君在世时,给了我全世界最好的爱,我又岂愿意背叛夫君。儿媳也不愿意,儿媳只想守夫君的牌位,替他把母亲照顾好,把这府里的日子过下去……”
她哭得情真意切,字字都在表忠心,又偏偏字字往陆夫人软肋上戳。
陆夫人抱着她大哭:“孩子,你就听我一回,我不会害你啊。”
周嬷嬷也上前劝。
庶出的悄悄离开了,陆明棠也离开了。
等陆夫人平复下来,陆成勋对白烟歌道:“你也回去吧。”
白烟歌起身告退,走到门口时,看见陆景深正站在廊下。
夜色浓稠,檐下灯笼的光落在他身上。
白烟歌犹豫了一瞬,还是上前一拜:“二叔放心,大嫂也不愿意兼祧。但母亲身体抱恙,还请二叔顺着点她。”
陆景深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大嫂辛苦了。”
他看着白烟歌转身离开,却看不透这个人。
……
这么一场闹下来,这一天,已经甚是疲惫。
白烟歌回到清淮院时,陆夫人院里的两个丫鬟已经候在那了。
白烟歌差点忘了这茬,今日八月初一,夫君的纸还没烧。
好在东西都是提前备好的,瓜果糕点、香烛纸钱,一样不差,倒也不用太费事。
她揉了揉酸胀的腰,和丫鬟一道取了东西,往清淮院旁的竹林去。
为了让陆景淮“认得陆府的路”,按陆夫人意思,每次烧纸的地方都不固定,今天是竹林,上回是莲池边,再上回是回廊尽头的老槐树下。
三年了,她把陆府的角角落落都烧了个遍,估摸着夫君若真能循着纸灰回来,路也认全了。
黄纸燃起,一张张放入火盆。火苗舔着纸边,卷起黑灰,飘飘悠悠升上去。
今天折腾得太狠,白烟歌实在没什么力气哭了。她跪在蒲团上,手里添着纸,只盯着火盆里那团跳动的光出神。
其实白烟歌一直不大能懂陆夫人的悲痛。她知道婆母很痛,显然,她要更冷漠无情一些。
逝者如斯,她从小就没了父母,家道中落,兄妹几个互相扶持着长大。
可她一直过得很快乐。她和哥哥弟弟们彼此帮衬,日子虽不富裕,但每个人都铆着劲儿往前过。
后来嫁给陆景淮,夫妻感情甚好,他死的时候她也着实伤痛了很长时日。可那段日子很快就过去了,她继续努力过好每一天。
况且,再多的感情,在这三年里,在一月至少两三回的焚香烧纸里,也磨得差不多了。
她以前想,一辈子就这么过吧。守着清淮院,呆在陆府,丰衣足食……
但现在……
白烟歌把最后一张黄纸送进火盆。
夫君,她想离开了。
远处,并没有急着回听松院的陆景深,在府里多走了几步。
久违的府院,一如八年前。他负着手,漫无目的。
不知不觉到了清淮院附近的竹林,他忽然顿住了。
竹林的空地上,此刻燃着一团悠悠的黄火。火光明灭,映得四周竹影摇曳。
女人跪在地上,面前放着一只铜盆,正一张一张往里添纸钱。
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她低着头,一边烧一边喃喃地说着什么,似乎在倾诉着对亡人的思念和依恋。
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也不知是哭的还是被烟熏的。
陆景深站在竹林边上,却没有立刻离开。
夜风把纸灰卷起来,飘飘扬扬地升上去,混在竹叶的沙沙声里。
他嗤之以鼻。
一个死人而已,真当能招魂。
……
白烟歌烧完纸回清淮院时,阿梨正急得在院门口来回踱步。
“大娘子今天怎么这么晚!”
一看见白烟歌满脸疲惫、直揉腰的模样,阿梨心疼得不行,赶紧上前扶住她。
“大娘子,可不是阿梨不陪您去竹林。实在是每次看到那两个丫鬟,厌烦得紧。”
那两个丫鬟是陆夫人派来的,回回烧纸都跟在旁边盯着,活脱脱两个“烧纸督查使”,着实讨厌。
白烟歌斜她一眼:“真的?难道不是因为你胆子小?”
“才不是!我只是有一丢丢胆小,在府里还是不怕的。”阿梨立马不服气。
她是真的怕自己忍不住替娘子抱不平,怼了那两个丫鬟。
被阿梨这么一打岔,白烟歌觉得一天的疲惫去了七八分,晚风吹过,甚是舒畅。
阿梨压低嗓子:“听说今天晚宴出事了?”
果然这些消息都瞒不住阿梨的吃瓜情报网。
白烟歌叹气:“一言难尽呐。”
这一晚上,白烟歌又是哭又是唱的,她可太不容易了。
知道阿梨最喜欢听这些,动静这么大,也没什么好瞒的,白烟歌正想给她细细说来。
到了房内,最喜欢听这些的阿梨却打断了她。
“今儿个先不说了,太晚了。大娘子您今天太辛苦了,需要休息。”
说着直接上手帮白烟歌解衣裳,就怕耽搁了白烟歌的睡觉时间。
白烟歌无奈:“阿梨,我自己来。”
阿梨不容拒绝:“娘子别说话了,睡前说多了,容易影响睡眠。”
她手脚利索地帮白烟歌打水洗漱、梳发,顺便还按了按头部。
白烟歌心间阵阵暖意流过,困意顿时袭来。
当阿梨扶着白烟歌准备上榻,掀开早已铺叠整齐的床被时——
几条月事带整整齐齐地放在床侧。
阿梨“咦”了一声:“大娘子,您这个月的月事还没来吗?”
正在犯困的白烟歌:“嗯?”
脑中念头一闪而过,突然就惊醒了,困意全无。
好在屋内灯光昏暗,阿梨的注意力也没在她身上。
阿梨把月事带往里侧挪了挪,扶着白烟歌躺下:“难道是我记错了?大娘子您不会偷懒夜里没更换吧?”
阿梨怕白烟歌来月事时夜里更换不便,每个月都算着日子给她备好月事带。
白烟歌的月事不仅准,间隔还短,每二十六天准时要来一回,很是讨厌。
可这个月,白烟歌快速心算了下。
按照日子,应该前天就要来了?
这些年不管生病还是其它,它都准得离谱。
白烟歌忽然想,自己这两天好像也没做那些梦了?好像睡得深沉。
她和陆景淮成亲两年,扣去他生病的日子,也有一年多,正儿八经打算过怀孕生子。每个月都在算着日子,希望月事别来,但它每个月都很准时,晚半天都不可能。
所以这次才晚了两天,白烟歌却有点后怕,忍不住多想。
总不能,庙里一次就中了吧。
不会吧……
不可能!!
黑暗的夜里,白烟歌的心脏突突发慌,快要跳出心间。
从七月十五到八月初,才过去十五天,有十五天就怀孕的吗?白烟歌那天太紧张,事后也从没想过怀孕的事,毕竟,不就一夜嘛。
白烟歌想劝自己想多了,不可能的,月事可能明天就来了。
阿梨没有发现白烟歌的异常,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这么一惊吓,白烟歌以为自己要惊慌很久。
可沾到枕头没多久,胡思乱想间,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白烟歌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只觉得腰部涨疼得更厉害了。
月事还是没来。
此时,阿梨已经把昨晚的来龙去脉摸得清楚透彻,一边伺候白烟歌起床,一边直感叹。
“陆夫人太勇了!太勇了!直接就把您配给了二爷!”
说完,阿梨抽了下自己嘴巴:“呸呸呸!说错了!今天的我已经不是昨天的我,已经看不上二爷了!”
“大娘子,咱找更好的。”
说罢又想了下二爷的身材容貌,有点惋惜:“不过,二爷此等姿色,确实很难再遇啊!”
阿梨言语一通,却发现没人回应她,转头就见白烟歌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大娘子?娘子?”
而此时,白烟歌在走神,想着怀孕的可能性有多大。
她回过神来:“哦?怎么了?”
阿梨凑近白烟歌耳边,悄声道:“府里在传,二爷不是夫人亲生的,这事可是真的?”
白烟歌想起昨天陆夫人说漏嘴的那句话,后来忙完了,倒是忘了。似乎……那口气,很有可能。
阿梨:“我也觉得可能。二爷实在太俊了,那张脸压根不像老爷夫人,怕还真是老爷的风流债呢。”
二爷其实也不像老爷,那可能就是像他亲娘了。
“老爷贡献不大,也不知道怎么样天仙的母亲,才能生出二爷这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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