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我不做强盗了》战争之雪狼

29、调查

　　商队早就出发了，而陌生的敌人没有任何动向。

　　萨利姆能够做的就只有回到丹特镇，找到子爵，商量关于最近的事情，那时候正值傍晚。

　　“子爵，我要的户籍信息呢？”

　　“我们已经调查出来了，你所说的那个有十字刻痕的建筑，户主并不是简提尔萨。”

　　“果然有猫腻呀。”

　　萨利姆听了子爵的简报，就将自己的后背贴在绗制沙发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他先前让琪菲娅去调查她自己所描述的地方，唯一符合要求的建筑就只有一栋，而且这栋建筑并不是公寓。而当他本人亲自穿着便装去按照她所提供的路线走时，他的感受就只有“隐蔽”这个词，越到离贫民窟近的地方，建筑的规划就越乱，宛若置身于石林，有时能够看到两栋公寓紧紧挨在一起，晾衣杆像放置肉条那样交叠在一起。

　　如今，他已经派人易装去留意那栋建筑的附近区域，然而并没有看到简提尔萨出现的任何报告。而且建筑的门窗紧闭，若是强行破坏，不引周围居民的注意都很难。

　　子爵抿一口啤酒，问：“所以，中校，你还有什么线索吗？”

　　“几乎没有，那些俘虏一问三不知，我不用看都知道他们是被中间人操纵的。昨天晚上还死了五个俘虏，天知道是谁杀的……另外这酒还真香。”

　　萨利姆说着说着就给自己灌下啤酒，在浓烈的冲劲之下让自己烦躁的头脑清醒一些。果然，加了蛇麻的啤酒比一般的麦酒好闻多了，口味也比较纯正。

　　“不如以搜查犯人的名义直接进去调查？”

　　“虽然我想这么做不过这么大动作一定会惊动那些家伙的，所以我另有打算。”

　　这时候，外面有人慌慌张张地进来，那是萨利姆穿便装的士兵。他先打个报告，在萨利姆的应允下，士兵凑到萨利姆的耳边，嘀嘀咕咕了几句。

　　子爵看到萨利姆那豪爽的笑容逐渐凝固，于是他不得不集中精神，等待士兵被叫开，他试探性地问道：“我的朋友，是不是有什么坏消息？”

　　“是啊，而且还坏透了，真的是被摆了一道呀！”

　　萨利姆攥紧拳头，他积着一肚子的火，天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泄出去。

　　根据萨利姆所言，琪菲娅再一次进入这个区域，她必须要在傍晚到来之前回去。

　　尽管她根据城镇地图与口头提示来过一次，但要找到那栋夹杂在一堆穷人住的公寓里头的私人建筑，对她来说还是比较吃力。这不仅仅是因为她缺乏与城市相关的经验。

　　终于，她花了相当大的功夫，瞧见了门上刻着十字的双层建筑，她很清楚记忆并没有出现任何差错，简提尔萨说过会面地点就在这里。

　　这里没有行人是必然的，因为这里本身就比较偏僻，同时这里的道路遭到各种杂物的堵塞，某种意义上很适合干些见不得人的事。

　　然而问题来了，现在门窗紧闭，看上去像是休息的样子。这样说来的话，她听说简提尔萨一直都没有回来，直到现在也一样，简提尔萨那时甚至没有交代会面时间，害得她以为简提尔萨随时都在。

　　如果她在，那么琪菲娅一定要好好问清楚，这家伙想要玩哪样，说不定能套出什么消息。

　　“举起手来！没错就是你！”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吼叫，她感觉到有人拿剑顶着她的后背，很快，一群披着银灰色盔甲的家伙将她团团围住，穿黑色盔甲的带头人则吩咐一些手下来到门前。

　　这些都是教会警卫队的官兵，平时负责城市的治安。

　　她只好乖乖听令，举起双手之后就懵懵地发问：“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

　　没有人回答她。

　　在卫队长的命令下，卫兵用上全身的重量去撞门，脆弱的门仅仅是被用力撞一下就顶不住了。对于残破不堪的门，卫兵唯一的解决之道就是，直接徒手把门扒开，必要时撞掉。

　　“带她下去。”

　　卫队长进去之前，看都没看琪菲娅一眼，就直接说出毫无感情的话出来。

　　理所当然的，里面并没有任何人存在，问路人也只得到“不清楚”的答案，仿佛简提尔萨原地蒸发。

　　然而那些卫兵在里面发现大量的弩机，这些东西跟长矛、盔甲一样都属于帝国严格管控的物件。

　　至于教会警卫队，他们在外围布置了关卡，这样的配置，几乎要将这片区域围得连苍蝇都飞不出去，同时至少还有十个卫兵以上在会合点埋伏着。

　　这是在场的线人唯一能够提供的消息，当时线人要么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要么以为他们是来协助的。

　　“教会警卫队这么积极还真是少见，难不成你所说的那个女孩被认为是通敌吗？”

　　“差不多，有人给总督发来了匿名信，说有人在跟异教徒串通，然后就这样了。”

　　萨利姆回答道，他能知道这些消息，有一部分是因为线人贿赂了教会卫兵，例如关于这个内幕。

　　“你信任这个女孩吗？”

　　“当然了，不然我也不会给她安排这个任务，也不会为了她安排那么多的线人。”

　　“那么，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现在总督为了让自己的名声变得好看，就算她不是通敌的料，也会想尽办法折磨她的。”

　　“我要去找总督，给我安排一下，接下来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可能还要拜托你了。”

　　萨利姆站起来，一副想要离开的样子，他用近乎恳求的语气如此说道。子爵一开始先是愣住，然后以坚定的眼神望着萨利姆，点头，默认要协助萨利姆。

　　到了晚上，位处丹特镇地牢的琪菲娅被分到食物了，馊味十足的腐肉，不仔细看还不会怀疑这分量是否按最低的配额。

　　四周是拥挤不堪的土墙与牢门，没有任何窗户，唯一的光源在外面墙壁上的、劣质的猪油制蜡烛，它们散发的臭味跟地牢本身的臭味算不了什么。虽然比厕所还小的牢房事先经过简单的打理，但肮脏的痕迹依旧存在，剧烈的恶臭味从四面八方传来，时不时还会有老鼠发出得意的轻吟声。

　　不得不说地牢是她待过比野外还要恶劣的地方。

　　她很清楚自己又被摆了一道，当然她也知道自己几天后就得被运出地牢，然后前往教会法院接受审判。如果有闲钱就好了，这样就可以跟轻罪犯人一起住在上面。

　　光是发呆没什么好做的，在浓烈的恶臭味的笼罩下无法入睡，因此她掏出词典，借着微弱的烛光看了起来。由于词典不属于违禁、非法出版物，因此这是她唯一不被扣留的玩意。

　　被押送到牢房以前，她留意到犯人身上只有单薄一条破布盖着，而她自己却没有被勒令换成他们的样子。她想，也许要等到定罪以后，才会被迫换上遮羞都成问题的破布。

　　不知过了何时，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响，虽然不至于惊动所有的犯人，但她还是注意到了，只是她没有抬起头看，因为发出脚步声的除了巡逻的教会卫兵，不会有其他人。

　　“哎呀哎呀，真是勤奋呢，你就不想想明天怎么过嘛？”

　　熟悉的欢快声音在耳边响起，琪菲娅猛然抬头，见到与自己相似的面庞以后，脸上就爬上恶狠狠的皱纹：

　　“请问简提尔萨大人特地来到这里有何贵干？”

　　“别这么见外嘛，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进来的，就是为了见你……”

　　“这里的卫兵都睡了吗？！！”

　　简提尔萨话还没说完，琪菲娅就突然高声呐喊，这着实吓了简提尔萨一跳。简提尔萨抽出扑克牌，让扑克牌发光变成一条铁链，铁链像蛇扑食一般穿过锈迹斑斑的铁杆门，缠绕在琪菲娅的喉咙上，然后紧紧扼住，让琪菲娅突然发不出声音。

　　琪菲娅在一瞬间无法呼吸，手中的词典掉了下来，她瞪大双眼，双手徒劳地挣扎着，视线的余光看到摇曳的烛光下，简提尔萨的表情变得很阴暗，铁链绞绊的力度很难让人想象这不是下死手。简提尔萨穿着送给萨利姆的斗篷，她刚刚的扑克牌就是从这里掏出来的，另外她似乎很喜欢把左手裹进斗篷里。

　　“听着，我知道你的把柄，我也调查过你当过强盗的底细，如果你想彻底得救，过几天在教会法院的时候，请配合我的行动。”

　　简提尔萨冷冷地说，然后将铁链重新变回扑克牌，收回自己的斗篷里。

　　琪菲娅低腰大口大口地掠夺着浑浊的空气，她无法想象这家伙是如何大摇大摆地进入地牢，但她知道这家伙有的是手段。

　　简提尔萨恢复以往开朗的笑容，说：

　　“嗯哼，我要说的就只有这些啦，如果听不明白的话，我可以再解释一遍哦！”

　　“也就是说你默认了这些都是你干的好事，对吗？”

　　“谁知道呢～”

　　“牵着我的鼻子走有意思吗？”

　　“不知道呢～”

　　轻飘飘地丢下这些话以后，简提尔萨就抓着斗篷的一角，让自己的身影在斗篷的遮盖下凭空消失，最后就连斗篷本身也消失了，就好像幻觉一样。

　　琪菲娅捡起词典，小心翼翼地拍掉黏附在上面的脏东西，此时她的内心很复杂，也很矛盾，就好像一团迷雾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