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我不做强盗了》战争之雪狼

28、幻觉

　　溃兵虽然没有纪律性与组织性，但对付没有水平的村民还是绰绰有余，加之村民的简陋武器不比溃兵的制式兵器好用，因此仅仅是一波混战，村民就败退了。

　　被男子陪伴着的士兵很快就咽气了，男子起身深吸气，提着武器跟随着这群溃兵。

　　这时候利奎德眼前刷的一黑，什么都看不到，直到场景变更成一栋不起眼的农舍，而他的视角也真正地转回自己身上。

　　掠夺即将进入尾声，利奎德闯进了一个农舍，能够入口的食物他拿得够多了，来到这里就只是搜寻钱财——虽然在乱世中钱财几乎没有用处，而且这里的穷鬼的储蓄都够不着他以前的一个零头。

　　然而他一进来，就看到火灶亮着光，而火灶旁边则站着一个年轻的少女，她穿简朴的连衣裙，裹着的头发露出一些棕色发丝，脸上长着农村人特有的雀斑。

　　她一脸错愕地看着他，两腿发抖得连走动都变得困难起来，手里抱着一坨修剪下来的羊毛。

　　少女的容貌比利奎德所见到的大小姐还要逊色，因此他不想对她怎么样，直接对她说：“可以出去一下吗？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

　　少女的脸色变得比刚刚更加苍白，不过她最终还是艰难地点头了，像她这种年龄段的、不谙世事的少女最好打发了。当然，他现在不会关心一个花季的大姑娘在这种时候走出去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就算有路过的同伴对她怎么样，那也跟他无关。

　　“那个……你不会对我怎么样吧？”

　　少女突然抛出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

　　利奎德没好气地说：“我对你不感兴趣，在我改变主意之前快滚。”

　　“嗯……”

　　少女抱着羊毛，带着恐惧慢慢地朝门口走去，就在少女在利奎德的右侧擦肩而过的时刻，利奎德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少女自始至终都没有放下羊毛。

　　当他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哥哥……”

　　耳朵突然接受到飘来的低语，少女将羊毛扔下，右手现出了一把短巧的小刀，同时她的脸上爬满愤怒的皱纹。

　　眼看小刀即将刺入利奎德的腹部，利奎德突然伸手擒住她的手腕。少女惊呆了，她试图用左手掰开利奎德的手，然而这是徒劳的，因为体格差距就摆在那儿，更何况利奎德是习过武、打过仗的，在他眼里少女比远古的莎草纸与珍贵的羊皮纸还要脆弱。

　　就算没有那句可怕的话语，他也可以感觉到少女的动向。

　　满脸都是汗水的利奎德心里一紧，就瞅准时机用双手反扭少女的手，然后少女由于重心不稳而往后摔倒，正巧利奎德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啊呃！！”

　　待到回过神的利奎德准备起身时，他发现少女的脸庞痛苦地扭曲着，两眼失神地盯着天花板。他往下看，发现小刀捅进了少女大概肺部偏下的位置，为了避免少女在这种时候极限反杀，利奎德自然而然地用一只手扼住她的喉咙，同时用另一只手将她的两手压在一起。

　　起初少女挣扎的力度挺大，然后渐渐的，她的力量变弱了，最后消失。他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亲自操纵生命的流逝，这让他感觉此状态下的少女堪比光芒越变越弱的萤火虫。

　　待到头脑的热血消退以后，利奎德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看着逐渐浸染的鲜血，急促地呼吸着，还止不住双手的颤抖。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进来了，利奎德猛地回头，发现原来是作为同伴的士兵。

　　士兵看到这个情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解释说：

　　“好饿啊，我想找点面包吃，另外夏瓦特的姑娘还真是不错呀！你不来尝一下吗？”

　　“人都死了，而且长得又不好看……你觉得我还有胃口吗？”利奎德勉强地回答，不知为何，唯有这个少女的死像是会反噬一样，让他始终没法静下心来。

　　“话不能这么说，虽然是死的，不过起码不会抵抗呀，反正也没人知道，而且她看起来才刚刚死，不来的话太可惜了！”

　　利奎德滞留在梦里的意识在抗拒着回忆，然而他没有办法挣脱这个梦境，像是被强制睁开眼皮看自己的黑历史那样。

　　士兵抬起头，露出浅红色的抓痕，说：

　　“你瞧，我只是靠近一下，对方就把我脖子抓伤了，如果是那些漂亮的大小姐这还了得？”

　　“这种事情以后再说吧……现在我得找点钱。”

　　“问题是以后还有机会吗？我们迟早都会被通缉，到时候想做这种事情只会越来越难，你也不想一辈子都没有这方面的谈资吧？”士兵说完，就开始自顾自地觅食，“而且钱这玩意，本地货币就算了吧，都是些快要贬值的玩意。”

　　这次掠夺之后，周边村庄的戒备只会越来越森严，万一夏瓦特王国不久后打胜仗了，那么所有流亡军人的处境将会越来越困难，到时候在夹缝里头连生存都是个问题。

　　“……啊不好意思，我话太多了。”士兵说道，然后继续在室内搜刮。

　　利奎德不以为然，他将羊毛捋过来，粗暴地扔在尸体的脸上。

　　“得了吧，我可没有你那种奇怪的癖好……”

　　他这么嘀咕着，然后眼前忽然一亮，所有的场景都消失了，虚幻感愈来愈薄弱。很快，现实冲击了这一切。

　　利奎德睁开了眼睛，想要回忆那时候的事情，但他就是想不起来，因为他也不确定自己究竟干了什么，就连当雇佣兵之前的生活感受也忘得差不多。

　　第一眼就见到把自己的棕发裹起来的琪菲娅，此时为了方便照顾，她刻意跪坐着。利奎德还看到比较宽阔的营帐里头，牧师在附近就地坐着休息。

　　“利奎德先生，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琪菲娅露出了欣然的微笑，她脸上有淡淡的黑眼圈，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我睡到什么时候了？”

　　“从昨天晚上睡到现在太阳都快下山的时候，你是最晚醒来的，另外你似乎受到鱼人的诅咒。”

　　利奎德苦笑，他觉得回到现实以后，什么都能想起来，于是想到一件事情就道出：

　　“抱歉呢，另外商队怎么样了？”

　　“明天早上继续出发。”

　　琪菲娅答完，就扭头问牧师。

　　“牧师，他真的没问题吗？看他现在满头大汗的样子……”

　　“不必担心，孩子，这可能是诅咒带来的幻觉所致，会出现什么幻觉都是很正常的。”

　　牧师和蔼地说，嘴巴几乎被整齐的胡子遮住，他眯着眼睛的样子像极了累到死的颓废老人。

　　原来牧师认为这是幻觉吗？不过也好，这样多少能够放松一些。以后被问到的时候用这个理由最合适不过。

　　从商的时间太长了，让自己都忘了以前发生过的一些事情，如果没记错的话，后来外面的入侵者像是捡到宝一样，一直对夏瓦特王国进行掠夺，企图蚕食这个王国剩下来的领土。

　　利奎德盯着琪菲娅，他不想把这个梦境分享给她，出于长远方面的考虑。想到这里，他把话题岔开了：“这段时间有发生什么事情吗？越详尽越好。”

　　他留意到，被问到这句话时，琪菲娅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虽然有这个预感，但他不能妄下定论，只能等待她自己开口。

　　“实话实说吧，但你千万不要生气……”

　　琪菲娅弱弱地说，这是利奎德第一次遇到她这样的情况。而且她像是学聪明了，刻意预设他听到后会生气，这也说明她所发生的事不会这么简单。

　　于是，他尽可能把话题引入正轨，温和地说：“有话直说，而且那得取决于你会不会触及到我的利益。”

　　“是这样的……”

　　琪菲娅鼓起勇气，两手的拳头攥得老紧，然后低声将她这段时间遇到的所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他，从搬运牧师所指定的材料，到萨利姆单独找她谈关于简提尔萨的事情。

　　由于少女说起话来不太利索，因此他有时候得叫她暂停，然后理解思路，在她讲完以后他都可以坐起来了。

　　他看向营帐外，现在已经可以适应这微弱的阳光了，他偷偷瞄一眼少女，发现她闭着眼睛，像是要超然地奔赴刑场。

　　“这不是你的问题，我去跟萨利姆说说看。”

　　很奇怪，为什么明明触及到自己利益了，自己却非要帮助她，是对曾经被自己杀死过的女性抱有愧疚感吗？

　　如果要找个更恰当的理由，那应该是问题不是出现在琪菲娅身上，而是在这个被叫做简提尔萨的家伙上。

　　然而琪菲娅却说：“不用了，他现在没对我怎么样，应该是想利用我，把简提尔萨引出来吧。”

　　“是这样就好了。”

　　利奎德如此回答，他在内心苦笑，捋顺了问题所在就好，刚刚为什么要有迁怒于她的念头呢？另外听她的描述，她将会在萨利姆的视野以内行动，同时商队马上就要出发，看样子不得不分开了。

　　于是，他转过头来，伸手放在琪菲娅的拳头上，补充说：“不管怎么样，等到事情圆满结束以后，我们就继续履行那个夜晚的约定吧。”

　　“嗯，约定……”

　　虽然少女的表情依旧略显不悦，但利奎德可以感受到，她的拳头逐渐松开了。在他想盯着她的脸的时候，她又把头低下，仿佛计算好一般，尽可能不让他看到。

　　不管怎么说，他对旧神或圣人的指引心存一丝感激，包括那时候的选择，以及现在这种适合隐瞒回想起来的经历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