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雇佣兵 ...
-
如果说现在是决斗，那么对男子而言，这场决斗毫无公平性可言。
没有任何人发出口令，骑士拖着一身重甲与一把长剑朝男子进攻。与没穿过全身板甲的小市民所想象的不同，骑士的机动性并未因沉重的盔甲而受到影响，金属摩擦的声音欢快地回响，而且骑士的步伐沉稳如山。
男子因为与长剑的长度差关系，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攻击，因此他能做的就只有抛掉任何投机取巧的技法，只关注如何将这个家伙掼下来。他把手中的叶锤与小盾伸出去，作出威胁的姿势。
骑士首先以一记从肩膀到腰部的劈砍冲向男子，男子立即往劈砍的反方向闪躲，避开锋利的剑刃，这时骑士突然扭左腕并以右手抓刃，想要用剑球砸男子。
男子见状，立即用自己的身体撞向骑士，然而骑士却突然脱出左手，扼住男子的喉咙，右手重新握住剑刃。
男子见骑士将抬高的剑刃往他脖子刺，一个激灵就抬起左手的小盾，“咣”的一声，剑刃被偏转了，男子避免了被杀的命运。
然而还没结束，男子抡圆叶锤，砸向骑士的侧腰，在骑士于头盔里发出一声轻吟时，男子便趁机抬腿踹开骑士，将距离拉远。
骑士若无其事的样子，再加上刚刚攻击时的实感，让男子证实了一点，那就是手中的武器对他的伤害很有限。果然，为了活命，骑士在钱财方面，对自己是最不吝啬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换个方法了。
男子没等骑士进行第二次进攻，就突然深吸气，用呼气的形式将火焰喷出。
“呼呼呼——”
骑士两臂交叉在脸前，在被火焰浸染的时候让一个脚跟往后退。虽然火焰的温度已经到了可以打个蛋清立即熟的程度，但骑士本人却好像没什么负面效果的样子，而且这招消耗太多的魔法能量了。
利奎德可以清晰地看到，骑士的盔甲上出现了好几个避火的单兵结界，男子的火焰根本就没法透过结界伤害到骑士本人。
很快，骑士在火焰当中振作起来，他侧闪避开火焰，双手持尖端摆在身后的剑进攻。
“谁说我要喷火了？现在才是重点！”
男子突然叫道，他突然甩出左手的小盾，小盾沿着抛物线飞去。它飞行时的模样不像是原始人狩猎时所用的回旋镖，更像是一坨铁块直接砸过去。
骑士理所当然地挥剑将小盾弹开，此时他突然看到有个小火球朝脸上招呼，他没法躲，因此被糊了一脸。人虽然没事，但视线受到了刹那间的阻碍，然后现在的问题是见不着男子的身影。
“咚——”
骑士的脸庞突然被巨大力量挤压，他眼前一黑，跪倒在地。接着，他的双手先后感受到集中钝击的实感，即便隔着铁质合指护手、皮手套与中间的空腔，双手带来的麻痹足以让他动弹不得。最终，痛觉让骑士彻底倒下了。
对于这种情况，骑士唯一能做的就只有从嘴里说出已经准备好的台词：
“别杀我，先生！我投降，公爵大人会给你们赎金的！”
男子大抵是受到了侮辱，厌恶感涌上心头，他想起刚刚这个骑士杀戮起来毫不留情的样子，现在自己有危险了却只想着求饶，比在决斗中出阴招的家伙差远了。
接下来，利奎德看到男子裹在青铜盔下的脸庞像野兽爆狰狞，听到男子愤怒的声音：
“你杀戮的样子像极了野兽，现在你倒是跟我谈起骑士精神来了！”
“利奎德，住手！”
伊万诺维奇的威望终究还是将高举叶锤的男子震慑住了，后者在知道伊万诺维奇就在附近的时候，一群人就过来将利奎德架住，而骑士则被缴械并五花大绑。
男子被带到伊万诺维奇面前，伊万诺维奇抬手示意手下将男子放下，然后语重心长地说：
“我知道你在为了什么而生气，但你也要清楚，我们现在在他们眼里只是不值钱的农民，而且还是为钱卖命的雇佣兵。”
“我会注意的。”
男子低头，诚恳地道歉，手中的拳头攥得很紧。
一个士兵忽然跑过来，慌慌张张地说：
“大人，敌军的增援到了！怎么办？！”
“叫第二、第三梯队补上！”
伊万诺维奇毫不犹豫地下令，然后拿出哨子，哔哔地吹出尖啸，那是列阵的口令。
利奎德注意到密集的敌人以最快的速度奔跑过来，即将与第一梯队交战，同时好些敌军骑兵绕过这些步兵，径直地冲向伊万诺维奇部队。
这些骑兵主要由穿戴鲜艳颜色的镶嵌甲与棉甲的侍从骑士组成，由穿戴全套板甲的骑士率领。他们腋下夹紧细长的骑枪，右胸位置以插销固定的钩架则帮他们托着枪杆，同时用右手稳定，他们的马匹披着随风飘动的马袍，像飘雾那样压过来。
利奎德再瞧瞧共和国军的主力部队，看见前排的骑士慢条斯理地带着方阵前进。他得到了答案，那就是这群人想要在伊万诺维奇打得火热的时候抢功劳。
一眨眼的功夫过去了，敌军骑兵接触到伊万诺维奇的部队，骑枪-刺穿脆弱的甲胄与人体，而它们的主人下狠劲摆臂，利用惯性将挂在上面的尸体甩下来。
部分骑兵的骑枪在战斗的时候不小心掉落在地，于是他们立即牵着缰绳让马往回跑，在抽出沉重的马刀以后再往回御马，抡圆马刀往人的上身拖砍，然后继续驶向外面，再杀个回马枪，循环往复。
在骑兵的连续骚扰下，伊万诺维奇下辖的一支部队被冲垮了。骑兵们很快就撤退，他们当中唯有两个同伴在进行攻击的时候，被长矛敲下马，然后被交织的矛头捅死。
没等伊万诺维奇部队喘过气来，敌军的重兵压上来了，由于人多势众，敌军很轻易地将伊万诺维奇部队半包围起来。
现在对伊万诺维奇而言，进退两难，能够维持部队的组织性而不发生溃退已经算万幸了。
利奎德十分清楚当时自己是怎么用叶锤与大刀在敌人身下厮杀，但不知道伊万诺维奇究竟如何，因为自那以后他就见不着伊万诺维奇。
因此，他用意识寻找着伊万诺维奇，很快他就看到一直以来都不敢相信的情景。
伊万诺维奇在忘我地收割生命，尽管身旁的手下一个又一个倒下，他依旧陶醉着。直到一个手持大刀的敌人跪着捅他的大腿，他才被剧烈的痛觉惊醒过来，刀刃陷入的深度让人怀疑是不是触动了大动脉。
“啪——”
伊万诺维奇咬紧牙关，用钉锤将袭击的敌人的头颅砸得粉碎，尖钉上带有红白相间的液体，是上一个敌人留下来的还是这个敌人留下来的就不知道了。仿佛吸引的仇恨已至，几根长矛突然朝伊万诺维奇的四肢刺去，然而伊万诺维奇一下子把这几个敌人解决了，被攻击者无一能承受他的重击。
很快，失血过多的伊万诺维奇就如同掉线的人偶，倒在了尸体与血泊之上，进犯的敌人这才可以拿矛头刺他，然后，他的身影被人群淹没。
不知道是不是现在对他没有印象，直到他的死亡，利奎德都看不清他的面貌。
场景再次更换，白光笼罩视野，比傀儡戏切换情节还要快。这一次，是在夜晚下的村庄里面，这是他最不愿意回忆的情景，他想醒来或者无视，但没有人回应他的期待，回忆依旧在我行我素地放映着。
惊恐的村民们举着链枷、长镰或者粗制短矛，稍微有钱的则扛着双手刀，或在腰间挂上单手刀，能用得上的武器他们都拿了出来，就为了在钟声之中抵御从南方过来的入侵者。
“你们这些被恶魔蛊惑的家伙去其他地方不行吗？！”
有村民愤怒地喊叫，随时要攻击对面，听到他这番话，村民们都紧了紧手中的武器。
“抱歉啊，神抛弃了我们，我们只好以这样的方式满足我们的需求，体谅一下吧？”
带头的雇佣兵得意地笑着，他用饿狼一样的眼神扫视这些村民，手中的大刀抓得老紧。跟他一样，他身后的士兵大多都是共和国军的溃兵，曾经隶属于伊万诺维奇部队，惊奇的是，少部分公国军的溃兵也加入了掠夺行列，曾经的敌人如今变成了同一条船上的蝗虫，这还真是讽刺。
此时的男子几乎在最后面干看着，他应该在想伊万诺维奇在哪里、是否失踪这样的问题。至于他为什么要跟着这群人，因为没有他们，他就彻底活不了，现在主力部队应该在围绕双方骑士赎金的问题谈判吧？
“去死吧！”
“呃啊——”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个年轻村民，从背后袭击男子身旁的士兵，他两手握着匕首，直接一刀刺进士兵的脖子的大动脉里。男子迅速将恐惧压下，用大刀刺戳年轻村民的腰部，随后将抡出的叶锤往年轻村民头上砸，粉碎声响起，年轻村民应声倒下。
村民与溃兵的惊恐情绪，在一瞬间爆发了，双方都抬起武器厮杀起来。
男子搀扶着倒霉的士兵，他瞧见士兵的面庞扭曲成丑陋的样子，泪水、鼻涕、鲜血不断溢出，这种伤势在现有的条件根本就救不了，他能做的就只有陪伴这个士兵。
他不知道这个士兵的名字，也不知道这个士兵的身世，这些信息对他来说不重要。这个还剩下几分钟生命的士兵也许不会是第一个死去的同伴，但他绝对是第一个感受到绝望的士兵。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雇佣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