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我不做强盗了》战争之雪狼

13、宴会

　　据说无论是谁，在即将陷入梦乡的时候，防备心都最为松懈，正如醉酒，所以有人认为这种半睡半醒状态下的人会吐真言。

　　利奎德有点赞同这种说法，因为他几乎都忘了自己在沉睡以前说过什么话。

　　“快醒醒，太阳都晒屁股了。”醒来以后他第一件事是推了推琪菲娅。

　　还有，昨天利奎德做了一个不好的梦。用言语说不出什么感觉，因为醒来后不久梦被遗忘了，明明在梦中记忆还那么清晰。

　　外面的臭味与烧焦味让他更加没法聚集精神回忆梦里的内容，在黑夜里布设的火焰也无声地熄灭了。

　　被强制叫醒的琪菲娅起来伸懒腰，她感觉自己睡了没多久。至于利奎德，他现在应该更累才对，可他连一个哈欠都没打。

　　接下来便是用脚边的杂草剔牙，以及嚼利奎德给的薄荷叶的时间，薄荷在舌头打转的清凉感让琪菲娅打起精神。

　　“所以说，你所说的商会离这里这么远的吗？”

　　“正常，商人若想在大城市里头生存下来，就必须团结起来，扎根发展，这就是商会的雏形。”

　　“我能带走好用的武器吗？”

　　“可以。”

　　利奎德收起地图与指南针，将其插在用帐篷布料缝制成的行囊里。他根据影子的方向来判定接下来要行走的方向，以及时间，如果要以他自身作为参考的话，他要先走进面前稀疏的树林。

　　至于琪菲娅，她把一根相对来说比较好的短矛作为自己的武器。比起斧子这类以劈砍为主、重心偏前的武器，她更擅长容易上手的刺戳类兵器，这得多亏了杠杆原理。

　　这时候，身后传来践踏草地声，两人赶紧转身望去，看到四个背着中箭的野兔、野鸡的猎人在走向两人这边。

　　“喂，都给我停下，先声明，我可没有伤你们的人一根毛发。”

　　利奎德见状，就大叫着警告，言语间夹杂着清新口气。

　　然而，那几个猎人的表情让两人感到出乎意料，他们没有愤怒，有的则是对两人的敬畏。

　　这时带头的猎人用略带敬意的语气问道：

　　“请问是你们消灭了这些强盗吗？”

　　“没错，怎么？”

　　利奎德回复时用上的语气，丝毫不给人质疑的机会。

　　“我们希望能够邀请你们去拜访我们的村庄，到时候我们会款待你们，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会举行庆贺的宴会。”

　　“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可是我们急需赶路去讨债，如果可以的话我们需要一些便携的物资。”

　　“这个不成问题，只是还请你们拜访我们，这种事情要跟村里人商量，而且我们会给你们提供相关的情报。”

　　“听你们这么一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其他强盗呢？”

　　“不清楚，应该都离开了吧？”

　　虽然利奎德对于他们的邀请很不情愿，但没有办法，如果他们的回报可以抵消被浪费的时间，那还好说。

　　在他们抵达村庄后不久，两人痛宰整个由贵族领导的强盗团的消息传遍整个村庄，人们兴高采烈地在当天举行宴会，其中观众坐在搬出的板凳之上。

　　由于利奎德说要跟这里的男爵商量一些事情，于是就留下琪菲娅一人在看着这些村民举行宴会。由于这个行省被纳入帝国版图的时间不太长，因此本地人的传统习俗依旧保存了下来。

　　这些村民把牛打扮得像待出嫁的娇羞少女，然后把它栓在圆柱上。

　　十来个头上有羽毛装饰的成年村民围着这头牛，他们夸张地张开四肢，跳着谁也看不懂的舞蹈，一个老人在旁边用着既熟悉又陌生的论调吟唱，也许这就是夏瓦特本地的古老语言吧。

　　琪菲娅盯着那头牛出神，它像不谙世事的小孩，用纯粹无魂的眼神张望这群不知道要干什么的人。

　　这时，舞蹈戛然而止，几个手里分别拿着屠刀、木桶与陶盘的村民忽然从牛的后面走过来，其中，持刀者麻利地将刀尖刺入牛的脊髓，随后突然闪开。

　　手舞足蹈的人们沉浸于他们自己发出的欢呼之中，他们看着那头牛倒下时四肢僵直的样子，看着几个人用刀捅穿动脉以及拿木桶与陶盘接血。

　　浓稠鲜血丝毫不差地流入陶盘，远看像松软的染色蛋糕，陶盘装满后就将里面的血倒入木桶，然后继续用被染成红色的浅敞口接流出的牛血。

　　由于那一刀，牛的感知被切断，琪菲娅开始注意到那头牛的瞪大的眼睛泌出泪水。比那些死后只会摆出丑陋模样去挣扎的人还要养眼一点，虽然差不到哪里去……这是她唯一的评价。

　　“风暴之子啊，恶魔的触须惧怕着你，请你回归到你父亲的怀抱里吧！”

　　琪菲娅被老人突然飙出的话语吓到，她望向老人，只见老人仰起头，敞开干瘦的颈脖，凸出的喉结比光滑平地还要显眼。

　　接下来这头牛可能会被物尽其用，村民们都开始对牛动刀了。她不想看这个环节，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无聊。

　　现在琪菲娅只好拿出词典，当着村民的面看有关音素读法的内容。她知道旁边有观众在好奇地看她，不过由于看不明白书上的“鬼画符”，于是就重新看那头牛被分尸时的模样。

　　疲惫感压了上来，一个字都进不到琪菲娅的眼睛，她赶紧用手指捏大腿，但几乎没有什么作用。

　　在这些村民磨蹭许久以后，琪菲娅分到一块烤熟的牛肉，根据习俗，她必须要把这块牛肉吃完，说着不要留下“风暴之子”生前的肉-体，让它的灵魂得到彻底解放。

　　终于可以清醒一阵子的她开始品尝牛肉，从肉质可以判断出来，那头牛有点老。

　　虽然没有调料，不过对琪菲娅来说这是上好的食物，此刻，她找到村民们享用牛肉的样子的仪式感，只是这种感觉在大脑里头有些模糊。

　　不知过去多久，利奎德终于肯过来，抬头的琪菲娅发现他春风满面，于是她就克制地打趣道：“这么高兴的样子，是捡到了一枚莱埃金币呢？还是得到村里头哪个小女孩的芳心？”

　　“你还不如猜测一下我是否要迎娶你。”

　　听利奎德的玩笑话，琪菲娅就耸肩认真回应：“你可别这么说，我都是准备二十岁的老女人了，哪个瞎眼的会看上我。”

　　“好了，回到正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帝国军离我们这里越来越近，到时候我们会找他们帮忙。”

　　利奎德如此自信地说着，似乎非常熟悉帝国军内部。虽然琪菲娅怀疑他的脑袋有些热，但看在他比她更有能耐的份上，就打消这个念头。

　　琪菲娅：“所以说，我们现在就出发？”

　　利奎德：“对，在这之前先帮我带点东西。”

　　琪菲娅：“那么有没有坏消息？”

　　利奎德：“没有，不过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道消息，那就是最近有不少外来人从东边城市过来，其中有一些是商人。”

　　琪菲娅：“你怎么确定帝国军会帮助我们？”

　　利奎德：“这个……实际上我不确定，只是一般情况下会帮忙，看现在这局势，而且我以前跟他们一些人打过交道。”

　　看到利奎德挠头，琪菲娅感觉他也没有什么把握。

　　不过在经历过这么多变动以后，琪菲娅就感觉不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连自己的货物都保不住，不确定现在的情况那是必然。

　　这时，利奎德伸个懒腰，然后仿佛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看着人群喃喃道：

　　“那么，就让我来品尝一下被风暴祝福过的牛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