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师弟来操心》梦紫冰蓝

6、第六章

　　第六章
　　“滚出去，滚出去，我记得你，小叫花子，别以为洗干净脸我就会忘了你。”药店伙计粗鲁地把慕云推出门。
　　“没钱买什么药，还赊点给你，赊给你了就得是我还了。走，走，走，别挡道。”
　　慕云抓着他的衣服着急哀求道：“真的只要一点就好，他快坚持不住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伙计“呸”地朝慕云吐了口口水：“我救他，那谁救我？老子要是死了的时候也不见谁来救，什么救人一命胜在七级浮屠，这话就是骗傻子的，老子听着就恶心。”
　　伙计又推了推慕云，警告他：“你还不走我打人了啊！”
　　慕云抓着他的衣服不放，伙计气不过，抓起门口的一块石头就朝慕云手上砸去。
　　慕云被砸伤了手，抓不住伙计的衣服，被他一把推在地上，伙计还不解气，又踹了他一脚。
　　慕云睡在地上，周围人指指点点，议论嘲笑声“嗡嗡嗡”地围着他。
　　慕云起身，用没有受伤的另一只手拍了拍衣服，垂头丧气地走了。
　　“哎呦，小孩，走路要看路啊，撞到人了。”慕云头顶上传来一个老头的抱怨。
　　老头仙风道骨，白衣飘飘，看着颇为和善，对慕云说话，不像是抱怨，倒像是都小孩。
　　慕云：“对，对不起，我没有注意。”
　　老头戏谑道：“小孩，小小年纪的应该有朝气，板着脸像个小老头一样，会老得很快。”
　　慕云没空和他瞎扯，恭敬地行了一个礼：“老人家，刚刚撞到你是我的不对，家里还有人在等我，少陪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头在他身后摸着下巴，玩味地看着他的背影，偷偷地跟了上去。
　　慕云回来，见冯宇清挣扎着坐起来，连忙去扶他。
　　冯宇清抓着慕云的手问：“你去哪里了。”
　　哪知抓到了慕云受伤的手，疼得他一阵颤抖。冯宇清马上放开，看见渗血的手指，眼眶渐渐红了。
　　“怎么又受伤了？”冯宇清哽咽着问。
　　慕云挠挠头：“没有，不小心摔的，手就杵在地上了。”
　　“用手背杵？”
　　慕云尴尬地挠挠鼻子。
　　冯宇清摸了摸他的小脸道：“我也好得差不多了，可以......”
　　“不可以！”慕云打断了他的话，“你现在连床都下不了，不能......”
　　“不能什么？”一声奸笑传进了房间里。
　　慕云马上挡在冯宇清身前：“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我们是什么人，你不用知道，呦，那女人说一个男孩，没想到是两个，还都这么可爱，嘿嘿。”那汉子挡在门前。
　　冯宇清沉下脸：“什么女人，我不认识。”
　　汉子：“不认识！那女人说你是她儿子，还值几个钱。”咽了咽口水，接着道：“我看不是值几个钱，这次是赚了，还两个。”
　　冯宇清：“你们想要怎么样？”
　　汉子：“卖去南风馆啊，那女人没和你们说。”
　　冯宇清忍者心里的难受，暗哑道：“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她，不然早就走了。”
　　汉子笑道：“没走就好，走了我去哪找这么好的货色。”
　　搓了搓手，走上前，一把拽住慕云的衣服，慕云在他手里不住地踢打，还是无法挣脱。冯宇清瞳孔收缩，马上扑过来使劲搬汉子的手，却被他另一只抓住，挣脱不得。
　　汉子一只手提着慕云，一只手抓着冯宇清，把二人连拖带拽地拉出门。就看见门口，站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
　　老头笑道：“呦，一个大男人欺负两个小孩，还要把人卖了，你配叫人吗？”
　　汉子沉下脸：“死老头，滚，不然老子打死你。”
　　老头嘿嘿一笑：“那老夫得请教请教了。”
　　汉子把两个小孩丢在地上，挥舞着拳头就朝老头打了过去。
　　老头看着也是六七十岁的样子，可是身手灵活，一个迈步就躲开了汉子的拳头，汉子收不住招式，一个用力过猛，扑了出去。
　　老头嘲笑道：“就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和老夫比划，找死的是谁啊？”
　　汉子“啊”大叫一声，又捏紧拳头朝老头砸来，这次老头不闪不多，伸手一捏就捏住了汉子的拳头，朝一个方向一甩，砸碎了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小瓦房，汉子就睡碎瓦片里，不动了。
　　老头得意地看向两个小孩，慕云突然“啊”一声大叫，吓了老头一跳。
　　老头：“你这孩子怎么一惊一乍的.......”
　　慕云难过道：“什么一惊一乍的，我们的家，你砸了我们的家，我们没有地方去了！我们要去哪里？”说完，眼里又蓄满泪水。
　　老头看见眼泪就头疼，看向旁边躺着的冯宇清：“我说，你是小孩的哥哥吧，快安慰他两句。”
　　冯宇清看着老头，艰难地喘了几口气，身体一软，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老头：.......
　　完了，弄哭一个小孩不说，另一个小孩也气昏了。
　　慕云看到冯宇清昏了过去，哭得更大声了。
　　周围邻居围了过来，对老头指指点点，隐约能听见：这老头欺负孩子；拆了这两个孩子的家真残忍；他把孩子弄哭了；另一个还气晕了，真是世风日下......
　　老头额头青筋暴起，走到慕云面前“咳咳”地咳了两声：“别哭了。”
　　慕云不听，接着哇哇大哭。
　　老头听得头疼，大声吼道：“不要再哭了！”
　　慕云吓了一跳，怕他打人，止住了哭声，一抽一抽地说：“你要怎么赔给我？”
　　老头叹了一口气：“老夫是天和派的掌门，名宋德，遇见你的时候看你是个适合练武的，打了收你为徒的主意，刚刚跟随你前来，既然房子已经塌了，你就......”
　　慕云打断他道：“管你是掌门，掌窗户，还是掌桌子，现在清哥哥已经受伤了，我要是走了，他就会死了！”
　　老头查看了冯宇清，发现冯宇清的根骨也适合练武，扬声道：“好了，好了，两个都收，两个都收，行了吧，收拾一下快随我回去吧。”
　　慕云一脸怀疑：“你不会是人贩子拐卖我们吧！”
　　老头无奈，指天指地发誓：“老夫绝不是那种卑鄙无耻，拐卖儿童的小人！”
　　慕云这才收拾好东西，跨上小包裹，背上冯宇清，跟着老头走了。
　　冯宇清挣开眼，入目是白色的纱帐，被风吹得轻轻飘起，身下是绵软的床榻，身上的被子暖烘烘，香喷喷的，丝毫不像自己以前那床被子，总是带着潮湿的感觉。床头的小香炉里升起袅袅的烟，一缕一缕地从香炉里冒出来，又消失在空气中，让空气染上了清甜的气息。侧头看房间的摆设，具有浓厚古典韵律的房间正中摆放着圆形的桃花木桌子，桌腿雕刻着桃花，桌子上摆放着点心，茶水，伤药等东西。墙边的架子上放着几个不同样式的花瓶，花瓶里插着开得正艳的桃花。
　　冯宇清从床上坐起来，在房间里看了一圈，不知道现在自己到了哪里。他昏倒前记得母亲把他买了，一个汉子要把他和慕云带去南风馆，最后一个老头打走了汉子，拆了他们的房子。那现在，他在哪里？慕云又在哪里？还不会这里就是南风馆的客房吧！
　　冯宇清想到这里，身上马上出了一身冷汗，伤口被冷汗一泡，更是疼得一个激灵。冯宇清顾不得这些，扶着墙朝外面走去，想着找个地方躲起来，再寻找慕云的下落。
　　冯宇清刚走到门口，房间周围并没有莺莺燕燕的声音，只有风吹动树木飒飒飒的声音，空气里没有脂粉味和酒气，反而有着草木清香的味道。冯宇清一看就知道这里不是南风馆，正好这时，慕云和老头一起走过来。
　　慕云看到站在门口的冯宇清就笑着朝他跑过来，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了他手心一片湿润，慕云这才想起来冯宇清他的伤没好就出来了。马上半拖半抱的将他放在了床上，盖好被子。
　　冯宇清想坐起来，又被慕云压得睡倒在床上。冯宇清只好捏着被子的边缘，漏出一个头来，问：“这里是哪里？我们怎么到这里了？”
　　“这里是天和派。”声音从外面传来，老头迈着步子走到了冯宇清的床前，摸了摸他的头，又把他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号了片刻的脉，摸了摸下巴道：“身体尚虚，需得好好调养。”又问：“伤口如何了？”
　　慕云把冯宇清扶起来，轻轻地脱了他的衣服，露出他的伤口，老头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伤口周围，道：“刀伤，伤口颇深，前期没有处理好，现在倒是要花点功夫了，不过无碍，依老夫的医术，可保你恢复得疤痕都不留。”
　　慕云笑眯眯道：“多谢师父，清哥哥，你也快些谢师父啊！”
　　冯宇清愣了一会儿：“师父？”
　　慕云笑嘻嘻道：“嗯嗯，就是师父，师父把我们从那汉子手里救下来，武功很高的，就是拆了咱们的房子，不过师父说，收我们当徒儿为补偿。”
　　宋德捏着慕云的小脸蛋，把他拉扯得变形，气呼呼地说道：“什么补偿，为师出手救你们已是恩德，收你们为徒是惜才之心，你小子，别说得为师欠了你一样。”
　　慕云跳着，甩脱了宋德的手：“是，是，是，师父把清哥哥治好，什么都是师父说了算。”
　　宋德瞪着他道：“你小子，才进门几天就学会讨价还价，油腔滑调了，看为师如何调教你。”
　　慕云对宋德做了个鬼脸，又坐到了冯宇清旁边，把拉下去的衣服从新给他披上，抓着他的手道：“清哥哥，以后，咱们就在这练武吧，练好了武功，我保护你。”
　　冯宇清拍拍慕云覆着他的手，看着宋德道：“慕云是个好孩子，看着也很有天分的样子，前辈肯收他为徒是他的福气，以后好好练武也不愁前途。”想了一会又说：“晚辈的话，肯定是慕云求您带上晚辈的，晚辈不会让您为难，等恢复了行动力就离开，慕云的事，拜托您了。”
　　慕云吃了一惊：“清哥哥，你要走吗？你要走我也要跟着。”说着说着，眼睛里又升起薄雾。
　　冯宇清低声道：“现在有个安定的地方比什么都好，你还小，觉得和我在一起好，等大了，你就会后悔了，这么好的机会因为我放弃。”
　　慕云眼泪滚落眼眶，大声嚷嚷：“我不，我不，我不听，我不后悔，你走了我才后悔。”
　　宋德被慕云吵得头疼，一把蒙住慕云的嘴，慕云的哭声瞬间出不来了。“你们这些小鬼，是想气死老夫吗？老夫什么都没有说啊，你们就这样擅自给老夫做决定！能不能先听人说话，能不能？”
　　冯宇清看向宋德，眼里满是疑问。
　　宋德叹了口气，道：“老夫带你回来，也是看你有学武的资质，并不仅仅是因为看中这个小鬼才连你一起带回来的。若老夫不想收你为徒，那也早打发你去执事堂养伤了，断不会留你在弟子的院落中。”
　　冯宇清压下心中燃起的欣喜，问：“我都十二岁了，还能习武吗？”
　　宋德：“习武六岁为上佳，你确实已经过了最好的习武年纪，以后难等巅峰。不过若你勤奋，在武林中上是肯定能成的。”
　　冯宇清高兴道：“多谢前辈。”
　　宋德：“你叫我什么？”
　　冯宇清笑道：“多谢师父救命之恩，伯乐之义。”
　　慕云：“唔，唔，嗯......”把宋德的手从自己嘴上拿下去，扑进冯宇清怀里：“我要和清哥哥住在一起。”
　　宋德：“什么哥哥，叫师弟。”
　　慕云嘟着嘴：“清哥哥比我大，应该叫师兄。”
　　宋德敲了他一下头：“你先入门，理应是师兄。”
　　慕云：“师兄师弟什么的都一样，就要清哥哥是师兄。”转过头，对着冯宇清甜甜地喊了一声：“师兄。”
　　冯宇清的脸瞬间红了，低低地答应一声：“嗯。”
　　慕云开心道：“那我马上就把行李搬过来，师兄旁边屋子是空着吧。”
　　冯宇清：“嗯，那我等你，需要帮忙吗？”
　　慕云：“师兄就躺着吧，快点好起来。”
　　宋德看着这两个孩子亲亲热热的商量搬屋子的事，把“我还没有同意呢”这句话咽了进去，笑了笑走出去。
　　师兄弟和睦于一个门派来说，是大幸，不过，这两孩子完全凭自己想的做事，也不给人讲话的机会，这性子，以后还不知吃什么亏受什么苦呢，操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