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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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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树梢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唤,阳光透过窗子照在冯宇清的身上。
冯宇清挣开眼睛的时候被阳光刺了下,抬起手来挡住了眼睛。昨天晚上,梦见了他和慕云小时候的事,现在想来,以前那些委屈都消失了,留下的,记得最清楚的,都是和他甜甜的记忆。
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洗漱穿戴好之后下了楼。
小二殷勤地来迎接:“客官,吃早点不?咱们这里的早点也是全镇子最好的早点,您想要什么都有,小笼包个个都是薄皮馅大十八个折......”
冯宇清撇撇嘴:“狗不理包子啊?”
小二赔笑:“瞧您说的,咱们哪有狗不理包子啊,可是咱们包子的口味可是能赶上狗不理包子的,那狗不理包子老贵了,还味道一般,您吃咱们这儿的,还能省不少钱呢。”
冯宇清:“嗯,还有其他的吗?”
小二:“有,有,有,咱们店里什么都有,油条,豆浆,杂酱面,凉拌面,米粉什么都齐全着呢。”
冯宇清:“都给我来点。”
小二长大嘴巴,怕自己听错了,反问一句:“都来?”
冯宇清镇定地点点头:“都来。”
小二讪笑道:“客官,可不是小人觉得您没钱,而是您实在不像是能吃完这些东西的。”
冯宇清道:“无妨,你上来就是。”
以前在这个店打工的时候,可是里面有什么都不知道,这次一定要吃完,吃不完点一遍也畅快。要是慕云也来就好了。冯宇清又叹了一口气。
早点上齐了,摆了满满一桌子。小二把最后一样放下:“可算是上齐了,客官,如果您是吃饭时候每样都来点,那咱们店就赚大发了。”
冯宇清夹了一个包子塞嘴里,点点头,嗯,味道不错。
小二接着说:“咱们这店可是几十年的老店了,味道口感那是一流的啊,和京城那些城里的客栈没法比,可是在当地,咱们可是酒楼里的头牌。”
冯宇清放下筷子,问道:“这酒楼听闻以前发生过劫匪杀人事件?”
小二:“唉,那是早以前的事了,都过去很久了,客官,咱们给您开的客房可是干干净净的,没住过什么死人。”
冯宇清道:“嗯,我知道,那个时候的老板不是被杀了了吗?那现在的客栈老板呢?”
小二挪开板凳做到冯宇清的旁边:“是这样,可惨了,以前的老板和客人都死了,咱们现在这个老板是外地人,不知道这个事,看这地便宜,又适合开酒楼,就给盘下来了,开了酒楼。之后才听当地人说这事,肠子都悔青了,可是没办法啊,钱都给了,只能接着开了。”
冯宇清问:“那我看现在这酒楼生意不错啊。”
小二:“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当初这酒楼啊,是真的没有一个人来,老板头发都愁白了,可是有一天,来了一群仙风道骨的江湖人,哎呦,那些人个个俊得就像是戏文说的大户人家的公子,镇上的小姑娘,未出嫁的少女,老妈子,连老太太都凑过来看了。那些人住了几天就走了,这几天来看他们的人可多了,吃饭住店天天都满客。他们走了之后,酒楼的生意就一直没有下来,现在酒楼生意这么好,都得谢谢他们。”
冯宇清想了一下,并没有想起江湖上哪家门派在这附近。大概是做任务的时候路过此地吧。
冯宇清放下疑问,继续吃早点,小二也去招呼别的客人,客栈大厅里人来人往的,只有冯宇清一个人吃一大桌子早点。
旁边的小孩嚷着叫着要这要那,大人就和小孩说:“吃多少就买多少,你看那个哥哥,吃不完还买这么多,浪费了粮食不说,还浪费钱。家里钱都是挣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冯宇清:......
身上带了门派的钱。
浪费粮食,浪费钱几个大字把冯宇清砸得蒙了一会,桌子上的东西没动几样就饱了。无奈之下只好叫小二包起来带了出去,看看有没有当初像自己一样没饭吃的。
一路上遇到了几个吃不上饭的,就把东西给了他们,自己就在路上漫无目的地闲逛。反正也不知道该干什么,说不定随便走走就找到了呢。
看着街上的小贩忙忙碌碌,行人或悠闲或忙碌地从自己身边走过,有了一种安宁的感觉。一路漫无目的,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当初自己和慕云住的地方。
以前的小破烂瓦房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栋亭台楼阁的宅子。从外面看去,可以看见里面院子里种植着很多的桃树,正是桃花开放的季节,里面的桃花纷纷落下,把地面铺上了一层粉红色的毯子,风来的时候,地上粉色的毯子被层层卷起,向一个方向飞去,桃花的花瓣也簌簌而下,像下了一场粉红色的花雨;风停了,花瓣又落了下来,把毯子改了一个形状。
冯宇清看着这院子真是喜欢得不得了,想进去看一看,即使进不去,也想凑近了看看。左右瞄了瞄,没瞧见什么人,冯宇清运起轻功,提气一纵飞上了墙头,找了个方便观赏桃花的地方坐下,想在这美景中打发时间。
刚刚坐下,就瞧见屋里的一个老人家推门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了墙上的冯宇清,一个在墙上,一个在地上,大眼瞪小眼。
冯宇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从墙头跳了下来,来到老人家面前,道:“老人家,真是不好意思,我刚刚路过此地,看到院子桃花开得娇艳,忍不住想凑近一观,实在是失礼了。”
老人家刚刚看到冯宇清的时候愣了一下,现在已经调整好了心情,笑嘻嘻道:“公子喜欢这院子的桃花?”
冯宇清点点头:“嗯,喜欢。”
老人家:“那公子进来随便看吧,这院子就老朽一个人,主人家不住在这里,交给老朽一个人打理,这桃花开了也无人欣赏,公子前来也是缘分,快坐,快坐,老朽去泡茶。”
冯宇清受宠若惊,想说只要看看桃花就行,不用麻烦,话还没出口,老人家已经进去泡茶了。
这个时候也不好再推辞,跑了也不好,就只好等着老人家回来了。
冯宇清在院子里四处看看,刚刚离得远了,只看见桃花花瓣铺满在地,现下离得近了,看清了枝头上开得正好的桃花。白里透红的花瓣层层相合,淡黄色的花蕊从中冒出,一朵接一朵地点缀在枝头上,说不出的可爱,悠悠的香味飘进鼻子里,蜜蜂“嗡嗡”地从这朵花钻出来,又往另一朵心仪花里钻进去,这画面让浮躁的心安详下来,又引人无数感慨和思考,难怪古代文人墨客喜欢以桃花为诗。
“公子,请喝茶。”老人家端着托盘,把茶水递给冯宇清。
冯宇清接了,喝了一口:“多谢。老人家刚刚说主人不在此处,不知这宅子的主人是谁,让我进来是否多有不便?”
老人家:“老朽是这个宅子的管家,少爷置办了这宅子,雇了老朽来看管,老朽独身一人看着这宅子,少爷他每年回来一次,有时候也不回来。老朽问起了,少爷说他在外有事,不能每次都回来。”
冯宇清奇道:“既是如此,那为何在这里置宅子,何不去你家少爷办事之处置办?”
老人家:“老朽也是这么劝的,少爷说这里最好,以后要带着少夫人回来生活呢。”
冯宇清道:“原来是对此处有所留恋。你家少爷少夫人是本地人外出?”
老人家:“老朽也不是很清楚,少爷指定了此处,起了宅子,宅子修建好之后就是老朽打理了,至于少爷在外面做什么,是哪里人,都没有和老朽提过。至于少夫人,老朽更是没有见过。”
冯宇清:“那有可能是主人家喜欢上了哪位小姐,但还没有表达心意,小姐心仪此地,你家少爷想着日后成亲之后带回来给她个惊喜吧。”
老人家:“那感情好,老朽就等着少爷少奶奶回来了。”
老人家又问:“公子不是本地人吧?”
冯宇清:“小时候出生在此地,后来跟随师父去了别处。”
老人家:“此次回来是寻亲?”
冯宇清:“不是,此地已经没有亲人了,想着回来看看,已经好久都没有回来了。”
老人家又问:“这是离开后第一次回来吧?”
冯宇清:“是的。”
老人家笑笑道:“和家里人吵架出走了吧?”
冯宇清震惊地看向老人家:“您怎么知道?”
老人家温和道:“此处已无公子家人,公子以前住在这镇子上,离开后从未回来,就说明公子于此处已无牵挂,所以一直没有回来,如果公子如今独身一人,是不会想着回来的,如今想起来回来,肯定是和家人吵架,离家出走才想起此处。”
冯宇清笑了笑:“老人家慧眼。”
老人家:“赎老朽直言,公子不该离家出走啊。”
冯宇清烦恼道:“其实也不算是和他吵架离家出走,而是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老人家问:“公子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冯宇清挣扎道:“应该算是为了救他吧,可是无法挽回。”
老人家又问:“他怪你了?”
冯宇清抓着自己的长发在自己手上绕圈,看着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不知道,我怕他怪我,就在他怪我之前走了。”
冯宇清嘟囔道:“我知道这样不好,自己什么也不说就跑了,也不问问他,可是,不想看到他怪我,不想看到他讨厌我,如果我走了他就会释怀,那我走了也好。”
老人家没有就着冯宇清的话说,反而说起了自己的事:“老朽以前也是有家人的。”
冯宇清点点头,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老人家又接着说:“老朽以前是从镇子上拉去当兵的,在当兵之前,老朽娶了一个漂亮的妻子,老朽去当兵,她就说在家里等着我,当时,大家都不认为那场仗能打赢,老朽也是怀着去死的心去打仗。当时啊,我就告诉妻子,此次去应该是无法回来了,让她找个人家改嫁。”
冯宇清:“然后呢?”
老人家:“那场仗打了一年左右,虽然打得惨烈,可是我们险胜了,我想着回家去就能去找妻子了。可回到家,还没有进门,就看见窗子里,自己的妻子抱着一个孩子,一个男人在房间里擦桌子。”
老人家顿了顿,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个时候的悲伤,接着说道:“我想起了离开的时候和妻子说的话,以为她已经改嫁了,连孩子都和其他男人有了,不想再打扰他们的日子,于是没有和他们说一声,就悄悄离开了。”
冯宇清:“那您就一个人到这里了?”
老人家叹了一口气道:“不是,我去了其他地方,开始了新的生活,平时干点体力活还是可行的。有一次有人雇我们去我妻子住的那个镇上干活,时间过去许久,我也看开了不少,就去了,想着还能看看他们。”
老人家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我去到那个镇子上,我妻子他们已经不见了,隔壁住着我曾经看到的那个男人和他媳妇,向他们打听了才知道,我妻子在我去打仗的时候就已经怀孕了,生下孩子后一直等着我,隔壁的男人和他媳妇看我妻子一个女人孤儿寡母的,平时都会来帮忙。我妻子等了我很久,一直等不到我,就抱着孩子,打算去打仗的地方找,最后遇到黄河决堤,他们死在了大水里。”
老人家说到这里,眼泪顺着布满沟壑的脸上流下,用手抹了一把眼睛,哽咽道:“我当时怎么就不进去问一声,只要问一声,他们母子俩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了。”
吸了一会气 ,老人家从悲伤的情绪中恢复过来,接着说:“公子,老朽这辈子总是想着成全他们,哪知是害了他们,人与人想的都是不同的,您不问一句,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别总是靠自己猜,怎知不是自己自作聪明。老朽后悔了一辈子,不希望公子步老朽的后尘,公子还是回去问问你口中的那人吧。”
冯宇清听了老人家的故事,觉得自己和当时的老人家很像,打着为他好的旗号,不问他一句就走,如果,如果,他不想我离开呢?
天色渐晚,老人家把冯宇清送出门,临别还叮嘱他:“快些回去吧,把话说清楚,别后悔。”
冯宇清告别老人家,一路往客栈走去,想着,还是回去吧,问清楚了,如果他真的不接受,我就走,总好过这样不清不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