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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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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冯宇清还是向往常一样在小巷子里洗碗,不过与前几次不同的是,在巷子里已经看不见那群聚集在一起的乞丐了,可是家里多了一个等待自己回家的小人。
小霸王自己住进了冯宇清的家,就往贤妻良母的方向一去不复返,明明小小的一只,第一次做饭还差点烧了厨房,可是仅仅教了一次,做出来的饭就让人忍不住拍手叫好,平时打扫也特别勤快,冯宇清每次回家,家里都是纤尘不染。
小家伙还特别可爱,每次叫清哥哥都能让自己心里一阵发软,真不知道是自己收留了他还是他收留照顾了自己。
冯宇清这样想着,脸上出现了开心的笑容,盼着早点回家,能和小家伙多呆一会。
这个时候,冯宇清听到了酒楼里传出嘈杂的声音,像是里面的人在争吵,紧接着是座椅翻倒的声音和客人们的尖叫。
冯宇清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起身走向酒楼里,想看看究竟。
酒楼里正发生打斗,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吃完了饭不给钱,说现在没钱,等人回来再给,老板不想等,这个时辰客人又多,老板就去扯那几个汉子的包裹,汉子见老板扯包裹,就把要钱的老板从二楼推了下来,滚到了一楼,酒店客人们本来以为只是吃霸王餐的闹事,就围在一起看热闹,顺便指责那几个人,不时还有人骂几声。
围着的客人不给他们走,汉子推人也推不开,人太多了。谁知他们恼羞成怒,直接抖开其中一个包裹,包裹里面包着几把大刀。
几人拿起大刀就开始砍杀,离得近人被砍翻在地,有的被砍掉手,捂着伤口发出凄厉的嚎叫,有的直接砍在身体上,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有的转身就跑,被后面的人一推,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又被其他人踩踏而过,整个酒楼混乱不堪。
听到动静的巡逻官兵马上赶来,把酒楼包围了,此时酒楼里的客人已经逃跑得差不多了,周围都是倒在地上挣扎呻吟的人和点点血迹。
还有特别好奇胆大的人远远地躲着看,其他胆小的就把家门关得紧紧的,没有一个人敢接近。
冯宇清跟着客人跑了出来,远远地看见酒楼被官兵包围了,透过二楼的窗子,还能看见那几个大汉走动忽闪忽闪的背影。
冯宇清想着赶快跑,还是不要参合进这种械斗里,回头就看见一个贼眉鼠眼的人在后面笑嘻嘻的看着自己,尖尖的刀尖指在冯宇清的脖子上。
那男人:“小孩,我见过你,你是那家酒店的小伙计。”
冯宇清瞪着他不说话。那男人的刀又向前捅了一点,刀尖瞬间扎到了冯宇清的脖子上,鲜血冒了出来,顺着白皙的脖子留下。
男人恶狠狠地说:“小孩,你不想死的话还是乖乖的告诉我,不然,就把你的头给切下来。”
冯宇清看着抵在脖子上的刀,轻轻地咽了口口水,脖子上传来刺痛感,本来觉得死了也没有什么,反正自己一个人,可是刚刚慕云的小媳妇样还在冯宇清的脑子里,他还想再见到慕云。
冯宇清想通了,撇头不看那男人,小声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嗯。”
男人:“大点声!你想抵赖也没用,我可是看见你在巷子里洗碗了。”
冯宇清一脸冷漠道:“你是那些人的同伙,那你还在这儿等抓吗?官兵现在都已经把酒楼包围了,他们跑不掉了。”
男人:“老子就是要去救他们。”
冯宇清吃了一惊:“救!”
男人:“当然要救。”
冯宇清瞥了他一眼:“不像。”
男人呵呵道:“你真以为是救人,老子哪有这么傻,抢劫的钱还没拿出来呢。老子就是出来放个水,怎么那群蠢货就不干人事。”
冯宇清:“现在酒楼已经被官兵包围了,你想怎么样,现在回去可是自投罗网。”
男人用刀拍了拍冯宇清的小脸:“所以,就需要你了。”
冯宇清:“我有什么用,带你飞进去?”
男人推了他一把:“快点找个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带我进去,别给我耍嘴皮子,不然我就剜了你的眼睛。”
冯宇清也担心自己的眼睛不保,带着男人在小巷子里七拐八拐,最后从一家人后院翻墙进了酒楼。
男人翻墙的时候还带着他,怕把他放跑了,等会招来官兵围堵,也不能一刀砍了他,其他人看见这儿有尸体,不就等于暴露了自己的藏身地点了吗?
冯宇清被他们放在角落里捆住,看着那伙人又商量,又吵架。地上,就躺着酒楼老板的尸体。
吵了一会儿,他们打算从冯宇清带男人来的那条路上逃走。刚刚走到院子墙下,就听见官兵包围院子的脚步声,那群人又吓得退回来。
那贼眉鼠眼的男人抓着冯宇清的领子把他提起来:“小鬼,是你叫来的官兵?找死!”
冯宇清被勒得喘不过气,仰起头,断断续续地说:“你一路都拿刀指着我......我怎么叫?你是觉得我本事大,还是你觉得自己是个瞎子?”
男人:“臭小鬼!”把冯宇清砸在地上,看着咳嗽的冯宇清说:“你最好安安分分的,不然,你等着死无全尸吧,我这刀可是喝过不少人的血,鲜嫩的小崽子还是第一次。”
男人的话刚落,就听见官兵那木头撞门的“哐哐”的撞门声,那群人彻底慌了。
贼眉鼠眼那男人吐了口唾沫,大声叫到:“你们这群蠢货,都是你们干得事,现在官兵打进来了,你们怎么不去死!”
另外几个人也是六神无主,抖着问:“那怎么办啊?我才想干几次就收手的,怎么知道会这样!”
“还能怎么样,拿上刀,和他们拼了。”
另一个汉子道:“大哥,咋们投降吧,打不过啊!”
这人马上被吐了口唾沫在脸上,男人道:“现在酒楼里死了多少人,以前又杀了多少人,你以为投降还能活,车裂腰斩都是好的!”
其他几人本来还虚软的手听了这话,马上撰紧刀,反正都是死,只能拼了。
冯宇清看着这群打算和官兵拼命的人,悄悄地往角落里挪去,贼眉鼠眼的男人看到了他的动作,上前抓住了他,拧笑道:“小孩,你带的路,现在就想跑了!”
冯宇清见他要拿刀砍自己,一脚踹上他的子孙根。那男人疼狠了,手就松了,冯宇清一把挣开他,往酒楼的大门跑去。
其他汉子追上来,一刀砍在了冯宇清的后背上,冯宇清被砍翻在地。
这个时候,酒楼大门被官兵撞开,一群人涌进来,踢开躺在大堂中的冯宇清和其他人的尸体,和那群劫匪厮杀了起来。
劫匪被一群官兵围着绞杀,不一会就全灭了。
慕云来到酒楼的时候,入目都是血迹,尸首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他拉着旁边的人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唉,太惨了,酒楼老板和其他客人被一群劫匪杀了,官兵现在才刚刚撤退呢,小孩子还是不要过去了。”
慕云:“那也没有看见一个十一岁左右的,在巷子里洗碗的那个?”
“没有,要么被杀了,要么逃了吧,谁知道啊。”
慕云着急地又问:“如果人死了,现在运到哪里去了?”
“乱葬岗。每次都是丢在那儿。”
“哎,小孩,别去,快回来。”
慕云头都没有回,马上朝乱葬岗跑去。冯宇清没有回来,如果逃出来了肯定会回来找他,现在没有回来,也没有找他,肯定是.....,不,不,不,他一定会没事的。
小慕云一边想,一边擦眼泪,一边跑,他不想再自己一个人了。
小慕云跑到了乱葬岗,看见了很多的新鲜尸体被扔在地上,以前发臭腐烂的尸体上又叠上新的尸体。乌鸦在空中“呱呱”地叫着,似乎是在庆祝新食物的到来,尸体里的虫子在尸体中穿梭,游出来又钻进去,带出黄色腥臭的血液,令人作呕。
小慕云是第二次来到这里了,第一次是因为他被人丢在这里,这次是因为要来这里找人。
小慕云心里发寒,小声地抽噎着翻开一具具新鲜的尸体,每翻开一个人,就祈祷一句:快点回家,回家之后我要见到你,不要让我在这里找到你。
老天没有听到小慕云的祈祷,在他翻开一具半大的尸体时,他看到了被血糊满全身,脸色惨白的冯宇清。
眼泪“吧嗒”一声,滴在冯宇清的脸上,在红色粘稠的地方流出一道白色的痕迹。
小慕云吸吸鼻子,用袖子轻轻地帮冯宇清搽干净了,可是接连不断的眼泪又打下来,擦也擦不干净。这巨大的打击让小慕云忍耐不住,大声地哭了起来,一声接一声的,哭得快要断气了。
冯宇清觉得很累,劫匪一刀砍在背上的时候疼得眼前一片漆黑,被进来的官兵一脚踢开的时候,已经疼得睁不开眼了。紧接着,就是越来越冷的身体,和无边无际的疲累。
真的太累了,身体累,心也累。
每天,看着母亲带着新来的男人回家,躲在角落里听着他们的放荡呻吟和淫词浪语,心就和现在的身体一样冰冷,每天,被母亲强迫去做拉男人的行径,拉不到还要被打骂,也是这样痛苦。
最终,这破烂小屋里的母亲也走了,丢了自己这个累赘,自己自由了,也只剩自己一个人了,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牵挂了。自己也可以走了。
“吧嗒”这是什么声音?脸上怎么会有水滴,是下雨了吗?
“呜呜呜呜......”是谁在哭?好像,在哪里听过?别哭啊,有话就说,哭着不说话,多尴尬啊。
冯宇清竭尽全力地睁开眼睛,想看看是谁在哭。
眼前的小孩哭得眼睛红肿,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加上白嫩可爱的小脸,真真的让人心疼。冯宇清动了一下,哭得要断气的小孩马上止住了哭声,看清了睁开眼的冯宇清。
慕云的脸上出现了又想哭又想笑的表情,看着极为扭曲,可是看在冯宇清眼里,冰凉的心回暖了过来。
啊,这个世界还是有人想着我的,还是有人思念我的,还是有人会来找我的。有思念着自己的人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家,从此以后,他就是我的家了。
小慕云背着高他一个头的冯宇清吃力又跌跌撞撞地回到了他们住的小瓦屋,给冯宇清上了药,陪着他睡了。
第二天起来,冯宇清发起了高烧,烧得意识模糊。家里也没有什么钱,慕云只好拿起他小小的破碗,干起了他最初来这个镇子上的事。
现在正是钦差来巡查的时候,慕云只能躲着那些巡查的官兵偷偷的讨要钱粮。他不能直接在大街上,一家一户的敲门。
遇到好一点的人家会给他一点吃的,钱就不可能了,老百姓自己也没有多少;如果遇到凶狠的人家,被推出来都算是轻的,有时候还会被打一顿。
回到地方,慕云叫醒冯宇清,递给了他一个白胖胖的馒头。冯宇清吃力地挣开眼睛,稍微做起一点,一阵头晕目眩,又倒了回去。
慕云只能扶起他,把馒头搬开,一点一点地喂给他。冯宇清也是吃得极为勉强,吃一口就要喝一口水,否则也咽不下去。
吃了一点,冯宇清恢复了力气,终于看清了他。慕云小脸上又挂满了青紫,身上还有血痕,有打的,也有摔的擦伤。冯宇清心里一阵酸痛,哑着声音,哽咽地问:“你呢,吃了吗?”
慕云嘿嘿一笑:“我刚刚吃了很饱了,有几家还给了我饭吃。”
话刚说完,肚子就咕噜咕噜地叫起来。
慕云揉揉肚子,有摸摸头,笑道:“就是吃太饱了,肚子都撑得不好了。”
冯宇清低声道:“嗯,吃饱就好,我吃不下了,你就再帮我吃了剩下的那些吧,丢了太浪费了。”
慕云咽了咽口水,还是劝他道:“再吃点吧,多吃点才有力气恢复。”
冯宇清摇摇头,闭上了眼睛。
慕云轻轻地把他放回床上,掖好被子,拿着剩下一半的馒头,去外面大口大口的吃起来。看了看屋里头睡着的人,跑去了药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