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师弟来操心》梦紫冰蓝

3、第三章

　　第三章
　　慕云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天和派的寝殿，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天花板，脑子糊涂了一瞬，昨天的记忆渐渐回笼。对了，他和宇清......。
　　慕云挣扎着坐起来，就听见推门的声音。他一瞬间就紧张起来，该怎么和宇清说呢。是马上就说自己喜欢他，还是先说点什么风花雪月的事为切入点，最后再借机表白。在心里慢慢地盘算着，紧张又激动，就看见推门而入的师妹林香影。
　　慕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不过沮丧了一瞬间就换上了温柔的笑脸，对待女孩子不能臭脸和大呼小叫的。林香影手里端着一碗药，进门来看你按慕云醒了，明显得松了一口气。把手里的药递给他。
　　慕云接过乖乖的把药喝了，林香影又替他把了把脉，放心了些许。抬头看见慕云的眼睛还不住地往外面瞟，像是在等什么人。
　　林香影轻咳了一下，慕云又把注意力移在她身上。她踟蹰着说：“掌门师兄，关于五师兄的事，大家也没有想到五师兄会被魔教收买，明明是一起长大的人。”她怕慕云伤心。
　　慕云体会到林香影的心情，他叹了一口气：“没什么好奇怪的，小时候是玩伴朋友，长大了未必就是。长大了，心思就多了，想要都也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看重的也就不一样了。”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看着在眼前的人，其实心早就远到看不见的地方，人各有志，追求不同，自然做出的事也不同。”
　　林香影顿了顿，像是在接受这个事实。想了一会又问：“掌门师兄，你恨他吗？”
　　慕云想了会儿答道：“不恨，我与他所求不同，从今以后也不过立场对立，只是他不该伤害宇清，如下次再见，我不会再多留旧情，势必如此次他要我性命一般取他性命。”顿了顿，他像是无意提起：“嗯，那个......”
　　林香影：“什么？”
　　慕云：“你师兄呢？”
　　林香影眨眨眼睛，明知故问地说：“哪个师兄，嗯，三师兄在山下的铺子里，四师兄在游历......”
　　慕云拎起拳头，做势要打她。林香影兔子一般连忙从床边窜到寝殿中央。
　　林香影吐了吐舌：“掌门师兄，我知道你想问大师兄，”收敛了削皮的表情，她沉默一会儿，又看了看慕云的脸色，犹豫地开口：“他......他.....”。
　　慕云看见她这个样子心瞬间快了几拍：“你快说啊！”焦急的情绪写在脸上。他怕冯宇清再次遇到追杀受伤。又看见林香影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是不是受伤了？”慕云试探地问。
　　林香影摇摇头。
　　慕云又问：“还是后来又有人来追杀了？”
　　林香影又摇了摇头，脸上出现为难的神色。
　　慕云简直要抓狂：“是不知道，还是没有受伤，还是没有人追杀？算了，我去看看他。”说罢便要掀被子下床。
　　林香影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压着躺下：“师兄你现在体内余毒未清，不能下床。”
　　想了想还是吞吞吐吐地如实说：“我没有看见大师兄。”
　　“你说什么！”慕云双瞳骤缩“他没有回来！那我怎么回来的？他怎么样了？”
　　林香影：“我们知道了五师兄叛变，马上带人取支援你和大师兄，一路上看到很多魔道追兵的尸体，我们沿着尸体一路找，找到河边痕迹就断了，只能在附近搜索。大约天亮的时候，我们看见了大师兄发出的信号，赶到那里的时候只看见你躺在山洞里，大师兄不知道去了哪里，就在地上写了两个字。”
　　慕云着急问：“是什么，快说！”
　　林香影叹了口气，鼓足勇气说：“珍重！”
　　慕云脸上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脖子像是承受不住头的重量一般慢慢地低下头，直到头发的阴影盖住他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想什么来。他闷闷的声音传出来：“知道了，你出去吧。”声音低哑暗沉，像是一瞬间抽空灵魂的壳子。
　　林香影还想说什么，嘴唇嗫嚅了半天还是没有说，迈着小步轻轻地出去了，贴心地关上寝殿的门。
　　直到屋里只有慕云一个人的时候他才抬起头，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眶通红。
　　为什么，为什么要走，讨厌我吗？不想看见我吗？我对你做出那事你不能再原谅我吗？看见我一眼都不愿意了吗？为什么不辞而别？冯宇清你讨厌我，恨我，那你不要离开，你直接打我骂我恨我啊？你打了，骂了，恨了还有释怀的一天，可是这样走了，什么都没有说，你要我怎么办？我不想离开你，我不能离开你，我和你在一起已经很久了，从来没有分开过，已经成了生命的一部分，现在你走了，就像割裂了心，不但疼痛难忍还看不清前路，有你在身边在，走到哪里都好，你走了，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慕云眼眶里的湿润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滴在了被子上，被撞得稀碎，就像此刻的心一样。
　　林香影走出了两步，还是不放心，踮着脚尖偷偷地打开慕云寝殿门，留一条小缝朝里面偷看，恰巧看到慕云通红着眼眶眼泪滑落的样子，心里瞬间不是滋味。
　　那两个傻子，自己一个女的早就看出来了他们对彼此都有情，顾忌这个顾忌那个，现在更是让人着急，另一个离开了，这个又在这钻牛角尖，这两人怎么这么麻烦，自己为什么就要像老妈子一样什么都要为他们操心，自己是小师妹吧，为什么别的门派小师妹都是被宠爱的，天和派的
　　小师妹就要当老妈子？怕不是个假的门派！
　　林香影憋不住，一脚踹开慕云寝殿的门，慕云正在伤心着，被这“嘭”的一声吓得一大跳。泪痕还在脸上，表情却是是吃了一惊的样子，很是滑稽。
　　林香影两步走过来，一脚踩在慕云的床沿上，居高临下，指着慕云说：“你，你，你，你丢脸死了，与其在这里自怨自艾，为什么不去找他，为什么不告诉他，都是胆小鬼，要是他不喜欢你，怎么会拒绝这么多师姐妹，他......你.....你们......怎么这么磨叽。”
　　慕云转过身去抹了把脸，转过来又是那个端方清正的天和派掌门。林香影缩了缩脖子，脚偷偷地从床沿上挪了下来，梗着脖子和慕云对视。
　　慕云看着她，板着脸问：“你怎么知道？”
　　林香影撇撇嘴：“太明显了，你以为所有师兄弟都和你们一样。”
　　慕云真的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因为他一直和冯宇清在一起，也只喜欢粘着他。
　　慕云自嘲一笑：“说得简单，他要是无这个意思，那这么多年的情分不要了？”
　　林香影简直要抓狂了，她声音高一度道：“那你觉得他是那种如果对你无意，你对他表白了他就不再理你那种人吗？情谊就这么容易抹去吗？”她恨铁不成钢地继续道：“就算他对你无意，那你不会缠到他对你有意吗？”
　　慕云眼睛微微睁大，这话简直说到他心里了，对，宇清无意那就缠到他有意，他们两已经有过肌肤之亲，自己以此为理由要求对他负责，这正是一个无可反驳的理由，宇清也找不出错的。好，这样他就会慢慢习惯。
　　慕云使劲拍拍林香影的肩膀：“臭丫头，说得好，说得对。有时候，我们这些人真的不如你一个小姑娘。”
　　林香影差点被他拍跪了，看着慕云一脸跃跃欲试，马上压下他道：“等你伤好了再说，现在，马上，给我躺下养伤！”
　　此时他两交谈的对象冯宇清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这个镇子就是他与慕云相遇的地方。
　　冯宇清走进那个他以前做工的酒楼，酒楼里的小二从没有见过如此清丽脱俗的人物，宛如谪仙一般，在腰间抹了抹手，又搓搓，笑容满面殷勤的过来招呼：“呦，客观，我们这可没见过您这样的人物，真是今儿个祥云当空紫烟日照给遇见了，您是打尖啊，还是住店啊？”
　　还祥云当空，还字眼日照，我在这里做工的时候怎么不说祥云当空紫烟日照了。冯宇清在心里腹诽了一句，还是摆着仙气飘飘的样子，温和地开口道：“住店吧。”
　　小二：“哎，给您天字一号房您看成不，像您这样的，我们肯定得给您最好的房，这不，昨儿个还有人呢，今早就退了，这就是老天让我们专门给您留的。”
　　呦，这口才，我还没说要什么房呢就给我定了，这说辞，我不要还不行了。冯宇清微微笑了，店小二看在眼里，把准备好的后面一大通说辞全给忘了，脑子唯一的想法就是：“怎么会有如此脱俗绝尘之人！”
　　冯宇清喊了三遍小二才回过神来，脸马上红了，冯宇清假装没有看见，道：“就照你说的，天字一号房罢。”
　　小二嗯嗯的答应着，明显已经心不在焉了。
　　小二领着冯宇清来到房间里就马上退下去了，怕再看两眼，家中媳妇就要挖自己眼了。
　　冯宇清放下行李，随便找了一个椅子坐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从十二岁的时候就和慕云在一起了，二人在一起很多年都没有再分开过。冯宇清现在才知道，当一个人在身边，喜欢那个人已经成了一种习惯，这种习惯，像毒瘾一样，戒都戒不掉。
　　现在慕云怎么样了，伤好了吗？体内的毒清了吗？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这么多年下来都是他照顾我的，现在没了我，应该轻松不少吧。他会想我吗？还是察觉到我走了，松了一口气。冯宇清想到这里，心里一阵疼痛，忍不住重重地喘息。
　　冯宇清喘了一阵，甩了甩头，想把心里那些沮丧甩出脑袋。反正坐在这里也只会想他，还是出去走走吧。现在虽然住在这里，可是以后到底要去哪里心里也没个底。冯宇清一直以为自己会和慕云一直在一起的，每当想到慕云娶妻生子的时候就会自动在脑袋里把这个问题屏蔽了，因为只要稍微正视一下，就觉得一阵撕心裂肺。总想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可是现在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自己还是习惯性的逃避了，总不想看他尴尬为难，也不想看他从为难到厌恶，还是自己先选择斩断，这样于人于己都还不错吧。唉，又在想他了。
　　冯宇清自己也觉得自己麻烦，走到街上去透气了。
　　镇上已经到了黄昏时分，吃完晚饭的老百姓已经开始摆摊占位准备开夜市了，把摊子架好，搬几张矮桌矮凳，等到太阳落下了山头，街上已经被各种香味淹没，各种小吃和小吃摊上围满的人，让人生出在红尘俗世的亲切感。前方的小情侣手拉着手，男方抱着油纸包，里面装满串子，女方从里面一串一串拿出来吃，吃到满嘴是油的时候，男方拿出帕子为她温柔的抹去。女方打趣他说用自己送的帕子给她抹嘴，不算他表现好。
　　冯宇清看着眼前的人，笑着侧头问 ：“慕云，要不要吃......”
　　脸上的表情僵住，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慕云不在他身边，他现在是孤独一个人。冯宇清呆呆的站在路中央，看着人来人往，他突然很害怕，害怕自己会这样孤独一辈子，害怕他再也见不到慕云了，害怕以后的路到底要怎么走，有慕云在的地方总让他安心，总觉得干什么都好，只要他在，就是归处。现在慕云不在他身边了，孤独和恐惧感瞬间淹没了他，他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很多很多的人从他身边走过，可是他却觉得无比的孤独，人越多的地方，孤独心痛得难以忍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他，如果自己和他说了自己的心意，他会接受吗？如果自己再勇敢一点，会得到他吗？如果他拒绝了自己，那在离开会不会就能死心？
　　他飞一般地跑回到客栈，撞倒了几个人，听见人坐在地上骂他也没有停下脚步，喧嚣的人声远去，房间里终于只剩他一个人。冯宇清脚步发飘地走到床边，静静地坐在床上，阴冷的月光照射在房间里，在房间里镀了一层白霜，风吹得树影不停的晃动，就像张牙舞爪的妖魔，叫嚣着吃人血肉。
　　冯宇清听着外头呼呼的风声和不远处的人声鼎沸，却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到底是自己错了，怯了，直到离开才发现自己有多放不下他。冯宇清自嘲一笑，或许，自己比自己想象的还更加喜欢慕云，只是那个人一直在，才没有这么强烈的思念吧。眼泪瞬间从白皙的脸庞滑下，在尖尖的下巴处汇成水滴，然后滴下。看见这碎在床上，迅速被吸收进被褥中的泪滴，冯宇清摸摸自己的脸，一片湿痕，自己现在才发现，在自己的脸上早已泪流满面，心里一片冰冷，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冷过。这些热闹繁华都不属于他，属于他的人现在已经不在他身边了，躲进被子里，身体蜷缩成一团，眼角尤带泪痕。
　　真丢脸啊，被小师妹看到肯定要被骂了。连自己都觉得自己窝囊，真是无可救药了。
　　渐渐地进入梦乡，在梦里，他看见了他们最初相遇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