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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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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昏暗的寝殿里,慕云把一个个小玩意捡起来。这是他今天早上醒来看见散在地上的,有的已经被踩碎,有的摔了缺一个角,有的还完好着。
捡完之后,慕云又到处看了看,发现墙上居然还插着一个簪子,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缓缓地上前拔了下来,拿在手里细看。簪子质地良好,虽然算不上什么名贵之物,可是也精巧细致,很适合男子佩戴。
慕云把他深深地攥进自己的手心里,被簪子刺破皮肤也全然不知。这是宇清送给自己的,自己却用这些东西伤害他。
他越心痛,感觉自己的脑子越朦胧,似是要毒发。慕云伸手去摸袖里林香影给他准备的药,却摸了个空,四周找了一圈,找到了几个装药的空瓶。
看来,自己把三瓶药都吃完了,即使配了也不知道还能有多少作用。不过,现在自己不能疯,要把宇清送走,慕云这样想着,撑着模模糊糊的意识去找林香影。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慕云起身的时候,林香影推开门闯了进来。
慕云脑袋不清楚,看不清林香影脸上的纠结,捂着头对林香影道:“你来得正好,我......”
还没有说完,就被林香影打断了,她脸上假作着急的表情,大声道:“掌门师兄,大师兄要了我的同犀蛊去妓院了。”
慕云揉揉头,勉强撑着越来越迷茫的神志,声音断断续续:“他......是和聚义去的吗?他们是说去西域的事情,那妓院......聚义是......掩人耳目的....”
林香影不等他说完又打断了他:“不是,是其他家,大师兄说他早就看上了杏香院的头牌霜雨姑娘,以前在你和她之间犹豫,现在他可以毫无顾忌的选择霜雨姑娘了。”
慕云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倒前面的凳子,疾走几步到林香影面前。
林香影害怕得“蹬蹬蹬”后退几步,心里十分想跑回自己的院子,把自己关起来。可是看到
慕云瞳孔彤红,知道他这是又毒发了,只能硬着头皮,按照大师兄的吩咐继续说。
林香影给自己打打气,又上前一步,把声音吼大来掩饰自己的害怕:“掌门师兄,大师兄要的那蛊虫可是我自己养的蛊,江湖上只有我有。大师兄他给想要的人服下子蛊,他自己服下母蛊,那服下子蛊那个人就会一辈子对他死心塌地了。”
慕云头越来越晕,林香影说话大声他才全部听见。他撑着安静地听着,可手指狠狠地扣着桌子,在上面留下了几个爪印。
等林香影说完了,他放下支撑着额头的手,抬起头,瞳孔完全变红,可是他并没有发疯的样子,反倒是看着比刚刚清明了几分,嘴角出现残忍的笑意:“我倒要看看,哪个霜雨姑娘能迷的他神魂颠倒!”
林香影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渐渐往下沉。吞心发作得更加严重了,这次已经不是用药就能压制了,不解毒就真的来不及了,只能祈祷大师兄顺利了。
杏香院二楼的包间里,玉臂横陈,人香酒醉,莺莺燕燕地女人围了冯宇清一圈。
一个女人把酒递到冯宇清唇边“公子,奴家敬你啊。”
冯宇清低头,把唇边的酒喝了,抬手搂住那女人的腰。女人顺势坐在了冯宇清的大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另一个女人趴住他的肩膀,夹了一筷子菜喂给他,他张口吃了,抓着那女人的手凑到自己眼前。
“嗯,芊芊玉手,美,美得很啊!来,爷赏你的。”说着,就丢给了那女人一锭银子。周围女人一阵惊呼,更加卖力地伺候着冯宇清。
冯宇清来着不拒,一群女人围着他,挤得水泄不通。
“哐当”一声,房门被用力推开,摔在墙上被反弹回来,被进门的人一脚踹碎。所有人都齐
齐地望向门口,房间里一时间鸦雀无声。
慕云一身煞气地走来,坐在了冯宇清身边的空位上,看着冯宇清身上抱着一个女人,拿起旁边的酒壶,毫无征兆地运起内力朝那女人的脸上砸去,女人的脸瞬间惨白。
冯宇清伸手,一个巧劲接下了那酒壶。女人回头,给了他一个感谢的眼神。冯宇清笑笑,倒了一杯酒喂给怀里的女人:“霜雨,天和派掌门的酒可不能推辞。”
霜雨就着冯宇清的手喝下,压下脸上害怕的表情,从新堆满笑意:“原来是掌门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从冯宇清身上站起来,对着旁边站着不敢靠近的女人们喊:“姐妹们,听到了吗?掌门大驾光临,咱们更要卖力伺候了。”
慕云看着这女人,身姿妖娆,面容姣好,心里的暴虐就像雄狮一样要破胸而出。霜雨感受到背后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只一眼,她就差点跪了,宛如被饿狼盯着,要生啖其肉的眼神。
冯宇清一直在观察慕云,发现现在的他已经毒发了,不能再耽搁了,心里一横,拿出两个药瓶。慕云一眼就认出这是林香影给冯宇清的,因为林香影给自己装药的瓶子也是和这药瓶一模一样。
冯宇清拿出来后直接打开其中一个吃了下去,动作行云流水,慕云想阻拦都没有机会。
看着冯宇清吃下这蛊虫,慕云目呲欲裂。
冯宇清还嫌不够似的,说出来的话差点让慕云当场大开杀戒:“我冯宇清后天就要去西域了,想找一人相陪,想跟着我的人服下我手上这瓶药,服下之后我立刻帮她赎身。”说罢,还特意看了看霜雨,周围姑娘立刻响起一阵嗡嗡嗡地讨论声。
她们在此都是做皮肉生意的,即使对方又老又丑,只要有钱就得伺候。难得遇见这么俊俏的公子,倒贴钱都值得,更何况他有钱,不过这药......
霜雨笑着上前一步,躬身一礼,温声问道:“冯公子这药又是何效用呢?”
冯宇清摇摇药瓶,对着她们道:“各位刚刚也看见我饮下一瓶,这药,就是让你们爱我爱得不可自拔的药。”
姑娘们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几个争着向前,又被后面的拉住,有的大声说:“公子,就是不吃这药,咱们也爱你爱得不可自拔啊。”
慕云心烦得不行,一掌扫过,那群跑过来的姑娘摔得四脚朝天。觉得还不解气,抢过冯宇清手上的药一饮而尽,冷笑道:“我看看怎么个死心塌地,怎么个爱得不能自拔。”
冯宇清伸手去拉他,慕云以为他要把药抢回去,心里的暴虐宛如压制着的火上轰然爆发,瞬间淹没了身体各处。
慕云一掌砍在冯宇清的脖子上,他没有防备,被慕云得手,身体软倒。慕云伸手一接,把他打横抱起来,运上轻功,跃上屋脊,朝天和派飞去。
冯宇清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他知道慕云把他带回了寝殿了,可是也一直清醒不了,只能任由慕云摆弄。
一盏茶水泼到了冯宇清的脸上,刚刚还模糊的意识瞬间清醒,勉强动动身体,发现自己的手被慕云捆起来固定在床头,慕云拿着一条黑布冷笑着蒙上了他的眼睛,附身在他耳边轻语:“今晚,你就好好的感受一下吧,让你再也离不开我的那种,让你再也不想要别人那种。”
冯宇清被他的话语激得抖了一下身体,慕云愉悦的笑声在耳边响起。
(那啥了)
林香影在自己的院子里晒着太阳等消息,已经一天一夜过去了,也不知道大师兄进展得怎么样了。使劲抓抓自己的头发,感觉自己为这个门派操碎了心,不是掌门却干着比掌门还多的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门派老母亲,自己才二十啊!
正在想入非非之际,听见自己的院门被“啪啪啪”使劲敲打的声音,就像去收取百姓税费的那群官兵。
林香影想归想,可是也不敢耽误,手脚麻利地开了门,看见门外慕云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样子,笑了:“掌门,你这是被土匪抢劫的姑娘啊,怎么这个样子了,被劫了财,还被劫了色。”
慕云没有回答,抬眼看她,眼里尽是痛苦和自责。
林香影看到这样的慕云,脸上的笑意沉了下去,心里慌了起来,慕云一把抓着她的衣袖,说话也是东一句西一句的,自己说什么都不清楚:“宇清.....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该死....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林香影从他零星的话语中猜到了是什么,连忙去自己的院子里取了药箱就和慕云去了他的寝殿。林香影的脚刚迈进去,屋里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从远处看,床上的人好好的躺着,可是走近了,就看见满床的血。精致的脸上有着青紫的指印,血从嘴角躺下。白皙的脖子上除了昨天的掐痕以外,还有绳子的勒痕,一条条竖着的抓痕,
床上露出细瘦的手臂上,上面布满了一条条被刀割开的细小口子,衬着白皙的肤色,充满了残忍的凌虐感,手腕也被磨得青紫渗血,鲜红的皮肉被翻出来。
林香影看见这景象,惊得撇开了头,缓了一会儿,又转回来。轻轻掀开被子瞧了一眼,就一眼,就吓掉了手里的被子。
转过头看了眼后面的慕云,他呆呆的看着床上的人,仿佛没了生命的精致人偶,整个人没了生气。
这个时候林香影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自己抬了凳子坐在床边,拉出冯宇清的手给他诊脉。林香影刚刚碰到他的时候,即使没有意识,也害怕得抖了一下,可不知道牵扯到哪处伤,张口哼了一声,血又从口里涌出,脑袋一歪,陷入了更深的昏迷之中。
林香影仔细诊着脉,眉头越皱越紧。冯宇清不单是皮外伤这么简单,连内脏都有受伤的痕迹。叹了一声气,心里沉重地走过去摇摇慕云。
慕云仰头,像一只被丢弃的狗一样望着林香影,眼神可怜兮兮的。林香影揪着他的手,号了一会儿脉,体内的毒已经清空了,可是,本人好像并不关心。
慕云开口:“他怎么样了?”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的颤音和哭腔。
林香影也是很难过,哑声说:“皮外伤每天搽药,养养就好,就是有些严重,最好不要碰水。内脏受损,需要好好调养。”
慕云点点头,不堪忍受地闭上眼睛,低下头:“他和你要的到底是什么?”
林香影眼睛也是红红的,心里自责得不行:“是同犀蛊,的确是中了子蛊的人会对母蛊的人死心塌地,可服下子蛊的人......”
慕云死死地捏着手,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掐出血也没有感觉,接着刚刚林香影说的话道:“是他。”
林香影咬着红唇点点头,眼泪蜿蜒而下。
“那我的毒呢?”慕云又问。
“因为子母蛊的特性,毒进入大师兄体内,需要他的内力压制,他不能再使用内力了。”林香影抽抽噎噎。
“如果没了内力呢?”
“就会内脏衰竭而死。”
慕云感到脑袋“哄”的一声,明明毒已经解了,可是心疼的情绪还是瞬间淹没了自己的理智。跌跌撞撞的跑到床边,拉起冯宇清的手,却看到手腕上鲜血直流的绑痕,再也忍不住内心的伤痛,把头抵在床边,大声地嚎哭起来。
林香影收拾好了东西,往门外走去,向里面的慕云说:“掌门师兄,我去抓药,待会你喂给大师兄。”
床边那人没反应,林香影知道他听到了,快步走出殿门,想着快点煎好药送来。
冯宇清听到耳边的哭声,分辨了片刻才认出这是慕云的声音。挣扎着想睁开眼睛,可是身上实在太痛了,眼皮又太沉,仿佛赘着千斤的石狮子一般。无法,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叫着慕云的名字,让他不要哭。
冯宇清觉得自己叫得很大声,可是慕云却只能看见他微微张开嘴,不停地说着什么,声音比蚊子的哼声都要小。
慕云把耳朵凑在他的嘴边,声音尽量平稳温柔:“你说什么,我听着呢。”
冯宇清艰难的张嘴,又说了几遍,这次,慕云听清了,他一直在说“慕云,别哭,我不疼。”
慕云听着他说的话,握着他的手,把头抵在他的手上,眼泪不停的流,声音颤抖道:“你快点好,知不知道,我和你道歉,你提什么条件都可以,所以,快点醒过来。”
冯宇清听清了他的话,想说什么,可是精力实在难以为继,支撑不住,又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