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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花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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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月,玉芈溆的头痛症好了,便又不听劝,留恋于烟花之地。石书自知劝不动,便每晚接王爷回府休息,切不能夜宿风月场所。虽然名声早已没了,却不能坐人口实,让人笑话。
今日傍晚,玉芈溆又被三个好友勾搭去了怡红院,说是怡红院今晚海选花魁,热闹非凡。怡红院和别处不同,接客的皆是男子,并非女子。
名声在外的“京城风流四少”怎能缺席,不去岂不没了面子。
怡红院里外都挤满了人,全都想目睹花魁的风采。
“你说今晚的花魁花落谁家?”
“还能有谁,肯定是“笛笙”,那叫一个妖娆百态。”
“笛笙一笑勾人魂,二笑勾人魄,三笑勾人心。”
“笛笙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五官生得好些罢了,怎么比的上“萧笙”。
“萧笙才是今晚的花魁,那叫一个清丽脱俗,我喜欢。”
“走……走,还不快去下注,过了时间便不能下注了。”
“那我们快点去,别磨蹭了。”
还有半个时辰就开始选花魁了,人们都纷纷跑去后台下注,压自己认为最有可能成为花魁的人选,有银子赚,不赚白不赚。
一楼东南角的雅间,窗户正对着台子,视野尚佳。“京城风流四少”聚集在此,正商讨今晚花魁的人选。
秦渡荀笑道:“今晚花魁人选悬念不大,必是在“笛笙”和“萧笙”两人中胜出。”
“花魁既在这两人中选出,各自心中可有心宜人选?”楚丹椒把玩着酒杯。
“我喜欢淡雅点的,更看好萧瑟。”贺钰沣吃着下酒菜,又望了望窗外。
玉芈溆是来喝酒的,对于花魁人选到没有什么兴趣,无意道:“没兴趣,谁也不看好!”
“别呀,这多无趣,好歹下注一个。”秦渡荀见玉芈溆酒杯空了,便帮忙倒满了酒。
玉芈溆见不好推辞,刚想开口,一抹红衣从窗户外飘过,吸引了他的视线。外面人群也沸腾起来,盯着那抹身影看。
“哗,那是笛笙吧,简直太美了!”
“笛笙穿红衣绝了,妖娆极了!”
“笛笙脸上的妆容又浓又艳,却又不显俗气,更勾人魂魄了。”
玉芈溆的魂魄倒没被勾了去,只是觉得笛笙身上的气质与众不同,妖娆下带着淡雅,忽而觉得有趣起来。
“我下注笛笙。”玉芈溆面无波澜,就让小厮拿了银票去后台下注。楚丹椒倒不觉得奇怪,便吩咐下去,投注笛笙。
秦渡荀笑呵呵“好,那我下注萧笙。”
四人下完注后,便又说起别的,打发时间。
片刻过后,花魁选举也正式开始了。
“花魁选举共有四轮,分别是“琴棋书画”,谁能夺得多次魁首,便是怡红院的“花魁”。花魁人选确定后,在场诸位皆可买花魁接客的第一晚,价高者得。”花娘满脸笑容,心想今晚又大赚了一笔。
笛笙坐在台中央,芊芊玉指弹起琴来,周围自觉地安静下来。此刻,怡红院里虽挤满了人,但都沉浸在美妙的琴声中,闭着眼享受着天籁之音。
“此曲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有几回。”玉芈溆心下想到这句,不小心就说出来了,很是贴切。
其余三人听到赞誉,纷纷觉得神奇。有生之年能听到玉芈溆如此称赞,很是值了。这轮魁首,当之无愧是笛笙。
四轮比赛下来,笛笙和萧笙各是两轮魁首。赛前没有想到会有双平的局面,便也没准备附加题。临时也想不到好的考题,花娘便决定今年便是“双花魁”。
“经过四轮角逐,笛笙和萧笙实力不分上下,各占两轮魁首。为此,怡红院今年特设”双花魁”,魁首便是笛笙和萧笙。接下来,进入第二个环节,花魁的第一晚究竟花落谁家呢!”花娘心里偷笑,满眼都是银票。
“我出五百两,买笛笙。”
“一千两,只为萧笙。”
“两千两,笛笙今晚是我的。”
“四千两,我要萧笙。”
“一万两,今晚的笛笙归我。”声音从二楼雅间传出,人们的目光聚集在那处。一个又胖又矮的人扶在窗边,坏笑着。
“果然是财大气粗,竟然舍得花一万两。”
“那人虽然有钱,但长得也太寒碜了吧。”
“笛笙今晚要伺候他,不敢想象。”
“难道没有人出更高的价了,笛笙也太惨了!”
周围没有人再喊价,这个价格也足够高,花娘就准备喊定了。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只要有钱就行,管他长啥样。
花娘只有一句话,有钱的就是大爷。
花娘乐呵呵“今晚笛笙就属于……”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我出十万两,要笛笙!”玉芈溆头也没抬,径自喝着杯中的酒。
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望向一楼东南角的雅间,就连身边好友也吃惊地望着他,不敢相信。
“人送到玉王府上。”玉芈溆忽略了他们的目光,身后的小厮便退出雅间。
“哗,这不会是玉王吧!”
“雅间里的是“京城风流四少”吧,太扎眼了。”
“玉王爷真是大方,十万两就为了区区一个花魁。”
“最重要的是,玉王的样貌无可挑剔。”
花娘身旁站着玉芈漵的小厮,给了十万两银票。不多不少,刚好是十万两。花娘便吩咐下去,立马把笛笙送往玉王府。笛笙的目光落在玉芈溆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便跟着人离开了。
楚丹椒笑道:“玉兄,莫不是你喜欢上笛笙了,竟肯花十万两!”
秦渡荀心里有数,笑了笑:“看样子,又不像是喜欢。”
贺钰沣乐呵呵“我们和玉兄相交已久,却没见过他喜欢上什么人,这次或许是图个新鲜。”
玉芈溆倒没说什么,放下酒杯说了句“我先回府了,改日再聚”,就离开了怡红院。剩下的三人大眼瞪小眼,怀疑某人是否真的铁树开花,春天来了。
怡红院门外,石书正在马车旁候着,多少听到些风言风语,但面上并未表现出不悦。石书见王爷出来了,便上前去披了件狼毛披风。
夜深露重,王爷身体又比以往差些,更要多加注意。
玉芈溆上了马车后,便又掀开帘子,命定着“上来!”
石书在想事情,没听到王爷说的话,便自顾跟着马车走。
玉芈溆见人久久没上马车,便怒声喊着“石书,上来!”
石书听出了怒意,赶紧上了马车,坐在马车一角。
“额头伤势怎么样了?”石书额头上还缠着白布,玉芈溆有点不放心。
石书道:“伤口处用了药,已经好多了,还要几日方可痊愈。”
“那就好,仔细些别留疤!”玉芈溆闭上眼,休息一下。
石书本想问一下花魁的事情,但见那人一脸倦容,便又把想问的话藏起来了。石书的目光时不时落在那人身上,既心疼又担心。
回府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突然,马车停了,帘子被小厮掀了起来。
“王爷,王府到了。”石书小声道,怕惊扰了王爷。
玉芈溆并没有入睡,只是闭眼休息。“嗯”了一声,以作回应。
石书跟在身后,闻见一身酒味,慢慢道:“洗澡水已备好,先去沐浴?”
“好。”玉芈溆确实有点累,刚好可以放松一下。
玉芈溆沐浴完,便回了房,见到床的里边躺着一个人,穿着亵衣。走进一看,那人已经睡着,五官不似之前那般妖娆,倒有些眉清目秀。
玉芈溆此时也困了,便在躺在了那人旁边,并没有做什么不规矩的事情,就单纯地睡着了。
第二日,石书敲了门,在门外喊道:“王爷,该起了!”
石书见没回应,又喊道:“王爷,今日还要进宫面见太皇太后,再不起身就该耽搁了。”
玉芈溆睡得沉,没被叫醒,倒是笛笙醒了。笛笙见旁边躺着人,并没有惊讶。昨晚也并非真的睡着,只是假寐而已。
笛笙扯了扯那人的衣裳,小声说:“王爷,醒醒……”
玉芈溆睁开眼,不耐烦道:“知道了,进来吧。”
石书推门而进,望见床上的两人,心下有些失落。但又见两人衣着完整,床上也没很乱,猜想昨晚两人只是睡了一觉,并没有发生什么。
王爷不可能喜欢上任何人,因为他的眼里除了恨,便容不下其他了。
石书像往常那般,服侍玉芈溆更衣洗漱束发。床上那人走至梳妆镜前,询问:“王爷,可否让小人代劳?”
玉芈溆点了点头,石书便退在一旁静候着,脸上看不出喜悲。
笛笙手巧,没过多久,头发就束好了。
“石书,让人服侍笛笙洗漱,用完早饭后再送回去。”玉芈溆就离开了房间,准备进宫。
房间里,就剩下笛笙一人,随后又进来两个小厮服侍其穿衣洗漱。
“王爷,用完早饭再进宫吧!”石书一脸担心,身子本就弱。
“不用,我去皇祖母那处用早饭。”玉芈溆想去多陪陪皇祖母,多些相处。
人老了,陪的时间就少了。
显阳殿内,玉玟玥准备用早膳。瑾浣进来禀告“玉王爷来请安了。”
“溆儿来了,快叫小厨房多做几道他爱吃的吃食。”
“是,奴婢这就去。”
玉玟玥见人进来,连忙喊着“溆儿,快来皇祖母身边。”
玉芈溆先行跪拜之礼,“请皇祖母安!”
“快起来,让皇祖母看看,是不是又瘦了!”
玉芈溆走近些,挨着皇祖母坐着。
“皇祖母,你可看真了,我是胖了还是瘦了?”
“你别诓你皇祖母,可不就瘦了嘛,瘦了一圈。”
这时,瑾浣进来,在桌上多添了几道吃食。
“瑾浣姑姑,皇祖母说我瘦了,真瘦了?”
“这一看,还真是瘦了。”瑾浣打趣,摆好后便在一旁候着。
玉芈溆笑道:“既然瘦了,那我就在皇祖母这多吃点。”
“可不是嘛,皇祖母这,你就放开吃!来,你最爱吃的白果桂花羹。”
“还是皇祖母这的白果桂花羹最好吃,入口鲜美!”
玉玟玥吩咐道:“看是谁做的白果桂花羹,今天就派去玉王府。”
“何必那么麻烦,我想吃自然来皇祖母这吃,既看了皇祖母,又吃了喜欢的吃食,岂不两全其美!”
“那就依你,想吃就来皇祖母这。来,这是你最喜欢吃的桂花陌糕,多吃点。”
“好吃,还是那个味道。”玉芈溆吃完了糕点,口留余香。
玉芈溆放下筷子,询问着“皇祖母,再过半月便是你的寿辰了,想好怎么过了吗?”
“这次寿辰就简单点,找个戏班子进宫听听戏,自家人热闹热闹。”玉玟玥本想说“先皇才走,不宜大肆操办”,但又想到两人的关系便又换了说法。
“这事不难,我知道几个好的戏班子,挑一个进宫来给皇祖母贺寿。”玉芈溆知道皇祖母的心思,没有过多在意。
“好,这事就溆儿负责。待会儿回去,带些桂花陌糕回去!”玉玟玥很宠玉芈溆,起初不知道他是亲孙子,也很是宠爱。后来知道,更是如此,多了些弥补的意味。
玉芈溆陪皇祖母用完早膳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还聊了会儿天。又一起用了午膳,到下午才离开显阳殿。
“瑾浣,你说溆儿这孩子,在我面前,还是从前的那个溆儿吗?”玉玟玥今早就听到一些流言蜚语,说什么“玉王一挥十万两,只为花魁一夜缠绵”,听了就让人生气。
“太皇太后忧心了,溆儿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多少受点打击。在外人面前,溆儿或许变了,但在太皇太后面前,溆儿还是从前那个溆儿。”瑾浣知道外边那些人怎么评价的,什么污秽之词都有,但还是相信自己感受到的。
“对呀,有时候,眼见未必为真,耳听也未必为实。”玉玟玥在这深宫中生活了大半辈子,更是知道其中滋味。
真亦假时假亦真,假亦真时真亦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岂是那么容易看透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