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倾洛阳花》路漫索

59、第十五章 花开到荼蘼（2） 好像迷失方

　　再一次站在露华楼富丽堂皇的大门口，陆娉婷不禁感叹，原来这个表面上纸醉金迷的销金窟事实上竟然是个藏龙卧虎之地。经过殷野动用以前的消息网调查的结果，沁兰并不是个普通的舞姬，她出身自论剑山庄，是论剑山庄从小就训练的暗桩，专门被派驻在露华楼打探消息，为论剑山庄执行一些特殊任务。所以她跟龙挽舟会有私情也不奇怪。
　　露华楼早已人去楼空没有沁兰的人影了，此刻她恐怕正跟龙挽舟捧着玲珑宝鉴兴奋地研究着那个巨大宝藏的秘密吧。看着陆娉婷郁悒的脸色，殷野轻轻安慰着：“别担心，就算她躲到天涯海角，我们也一定会把她找出来。”陆娉婷淡淡一笑：“我没事，根本也没指望她会在这里乖乖等着我们来找她。”说完，她眼波流转，突然泛起了一个略带促狭的笑意：“殷野哥哥，既然来了，我们就去见见故人吧，好赶快把大漠金蟾还给人家。”
　　－想衣阁－
　　望着眼前并肩而立的一双俪影，再看看桌上闪闪发亮的大漠金蟾，云裳苍白的雪颜失去了最后一丝颜色，幽深的黑眸盯着殷野冷声说：“我不要，你拿回去。”
　　殷野低低地叹息了一声：“云裳，我很感激你愿意把大漠金蟾交给娉儿救了我一命，我没有什么能够回报你的，所以，这个大漠金蟾你一定要收下。”
　　云裳发出一声凄凉的冷笑：“这样你就可以跟我一刀两断，再也没有任何牵扯了吗？我偏偏不要，偏要让你一辈子都欠我的。”
　　陆娉婷看到云裳倔强的美眸里隐现的一点泪光，心里一酸，轻声说：“我知道你很喜欢殷野哥哥，为了他你舍弃的不只是一只大漠金蟾，你甚至可以舍弃自己的性命。”云裳震惊地望着陆娉婷，为什么自己的心声竟然一字不漏地被她说了出来。
　　陆娉婷唇边泛起一丝无奈的微笑：“可是我也好喜欢殷野哥哥，我没有办法把他让给你。我也不会劝你不要再爱他，因为他那么好，确实值得你去爱一辈子。”她抬起头来，纯净的美眸眨也不眨地紧盯着云裳：“你爱他，就别放弃，可以努力把他抢回去啊。不 过，在此之前要好好保重你自己，这个大漠金蟾你收下吧。”说完，她拉着殷野径直走了出去。突然，殷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沉声说：“云裳，当我终于脱离了杀手堂的控制，可以走在阳光下，可以自由呼吸新鲜的空气，我才知道什么是幸福的感觉。我送你大漠金蟾并不是为了一报还一报，只因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真的希望，有一天你也可以跟我一样，脱离过去的阴影，过新的生活。”
　　两人的身影消失了，云裳不禁泪流满面。没有了他，她又怎么会幸福？以前的日子即使再黑暗，只要有他在身边，她都会感到人生还有希望。而现在，即使她获得了以前曾那么渴望的自由又如何？好像迷失方向的孤雁，她孤零零一个人又能飞向何方呢？
　　殷野和陆娉婷默默朝露华楼的后院走着，因为烈风就停在后院的马厩里。晨风中漂浮着浅浅的雾气，为殷野清亮的凤眸中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暗色，他飞扬的长眉低敛着，倔强的薄唇紧抿着，隐隐透出了一丝难掩的脆弱。不知为什么陆娉婷心中莫名地胀痛了起来，她脱口而出轻声问道：“殷野哥哥，你怎么了？”殷野停下了脚步，双手拢住了陆娉婷的香肩，凤眼深深地凝望着她，声音暗哑地吐出一句：“娉儿，你就那么想将我推给别人吗？”
　　“你是说刚才我对云裳说的那些话？那都是实话啊，我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了。”陆娉婷吃惊地瞪圆了美眸。殷野的脸瞬间变得更加暗淡了，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可笑，可他就是希望陆娉婷嫉妒地抓紧他，自私地霸住他，这样他才会感到自己被她深深地爱着，深深地需要着。
　　强烈感受到殷野低落的心绪，陆娉婷不由得涌起一阵心疼的感觉，一向淡漠自持的殷野哥哥原来也会有这样的焦虑和不安，他总是将一切都隐藏得那么好，默默守护着自己不求回报，而自己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温柔却一再地忽略了他的情绪。来不及自责下去，她伸出双手紧紧地揽住殷野的腰，露出一个清甜的笑容，靠近殷野的耳边说：“殷野哥哥，我会那么说是因为我知道，没有人能够抢走你，我会很努力很努力，让你永远都爱着我。”她的樱唇滑过他凉凉的面颊主动贴上了他的薄唇：“你总是那么包容我，为我牺牲了那么多，我也想为你做点事情，你希望云裳好好活着，不是吗？”
　　“娉儿——”殷野觉得自己患得患失的心一下子就被可爱的娉儿填满了，他情不自禁地朝着陆娉婷娇艳的红唇吻下去，陆娉婷一边歪头娇笑着躲开了，一边伸出手按上了殷野的胸膛：“我不管云裳日日夜夜怎样去想念你，可是你的心里不能想别人，只能想着我！”
　　殷野冷玉一般的俊颜泛起了隐约的红潮，“娉儿，我的心里只有你……娉儿，我每时每刻想的都是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一时间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可他却觉得自己笨拙得一句也说不出来。最后，还是老办法，重重心曲都化作深情一吻，陆娉婷羞涩地闭起双眼，长睫轻颤，殷野低头慢慢靠近她甜美的樱唇……突然，一阵苍老的咳嗽声传来，陆娉婷忙睁开了眼，看到一个佝偻的老头手里拿着把破扫帚蹒跚地走了过来，她不禁满脸红霞，慌忙地退离了殷野的怀抱。
　　老头走到一个大竹笼跟前，朝笼子里撒了些鸽食，笼子里十几只雪白的鸽子咕咕叫 着，愉快地争着食。“慢慢吃，别抢，别抢。”老头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开始用那把破笤帚一下一下地扫着地。
　　陆娉婷想起来她跟这老者有过一面之缘，他不是她第一次来露华楼时碰到的那个捉鸽子的老伯吗？于是她笑咪咪地打着招呼：“老伯，你早啊！”
　　老人仔细打量了陆娉婷半天，豁然醒悟，满是风霜的脸上堆起了一个慈祥的笑容：“原来是你啊，那天帮我抓鸽子的好心小哥。”他不好意思地摇着头，“你看我老眼昏花糊里糊涂的，还小哥小哥地叫，这不明明是一位俊俏的姑娘吗？”
　　说着，他打开鸽子笼子，十几只鸽子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每天这个时候，我都要给它们喂食，再放它们出来透透气。”
　　鸽群稀稀落落地在陆娉婷和殷野的身边懒散地徘徊着，低头在地上寻找着食物，老人拿起笤帚对鸽群挥舞着：“这些懒家伙，吃饱了也不活动活动。”
　　受惊的鸽子拍打着洁白的羽翼，从陆娉婷和殷野身边呼啸而过，向曙色初露的天边振翅飞去。
　　陆娉婷美眸追随着起飞的鸽群，兴奋地叫着：“殷野哥哥，你看那只带头的，飞得真高！”
　　殷野微笑地望着陆娉婷手指的方向，朝霞为雪白的鸽子染上了绚烂的彩色，鸽群扇动翅膀的动作显得那么矫健，充满了顽强的生命力。
　　步履蹒跚的老人突然闪电般从破旧的笤帚中拔出一把细剑，剑光如毒蛇般穿过圣洁的鸽群叮上殷野的胸膛。白羽纷飞，血花四溅，殷野挺拔的身躯慢慢倒下，鲜血从他胸口喷射而出，飞落在洁白的鸽子身上，如同雪地里怒放的点点红梅，凄艳、绝美又触目惊心。

作者有话说

　　甜枣果然不是那么好吃的，可怜的男主又开始被虐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