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倾洛阳花》路漫索

58、第十五章 花开到荼蘼（1） 她惊讶地张

　　陆娉婷和殷野悄悄溜进了萦月轩，窗外，陆娉婷看到自己的闺房还是如同以前一样一尘不染，矮几上放着她心爱的古琴，桌上整齐地摆着她时常翻看的书籍，连她最喜欢的那个古朴的洒兰釉瓷瓶里都依例插着两只新鲜的玉簪花。红绫正一丝不苟地擦拭着妆台上的梳妆铜镜，圆润的苹果脸上满都是愁云惨雾。
　　陆娉婷再也忍不住疾奔进房门大喊了一声：“红绫，我回来了！”红绫转过头来，又惊又喜地扑过来抱住陆娉婷：“小姐，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红绫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陆娉婷，好像要看看她有没有少了一根头发似的：“小姐，你不是在太子府做选侍女官吗？怎么突然回来了？”侯府送信的人昨天才出发应该没有这么快啊。
　　看着满脸诧异的红绫，陆娉婷清丽的眼眸盈盈然回望着殷野，眼波流转，然后又是甜蜜又是羞涩地转回头说：“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望着陆娉婷泛起了淡淡绯色的粉颊，殷野的心迅速被柔情淹没，清冷的凤眼中浮起一丝动人的神采。
　　红绫这才发现陆娉婷身后还跟着一个修长冷俊的男子，待到她看清了他的脸，她惊讶地张大嘴巴呆住了，目光好像牛皮糖一样粘在殷野的脸上无法再移动半分。陆娉婷好笑地看着殷野俊秀的眉峰慢慢聚拢了，他在尽力克制着自己忍受红绫目光的骚扰，陆娉婷轻轻牵起了殷野的手给了他一个安抚的微笑，大方走到红绫面前说：“红绫，这位是殷野哥哥，我们——”，还没等她说完，红绫如梦方醒惊叹着打断了她的话：“小姐，怪不得你不要龙挽舟，现在连太子选侍女官都不做了，可是，咱这未来姑爷的长相也实在太祸水了点吧？”
　　陆娉婷忍俊不禁点着红绫的脑袋：“红绫，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怎么？这位殷野公子不是咱未来的姑爷吗？”红绫充满疑惑，这不可能啊，你看小姐他们两人，眉来眼去，眉目传情，说不是，谁信啊。
　　不想再缠夹下去，陆娉婷索性换了话题径直问：“我爹他还好吧？这次我就是专门回来见他，说我和殷野哥哥的事的。”
　　提到洛阳候，红绫好像才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了，眼中蓄满了泪水：“小姐，侯爷他不好，他病了，得了失心疯，现在整天神志不清，疯疯癫癫。我们昨天已经派人去太子府给你送信了，没想到你就先回来了。”
　　失心疯？爹爹他那么风流倜傥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失心疯呢？陆娉婷花容变色，泪水迅速盈满了眼眶，转身风一般朝陆放歌居住的旭日堂奔去，“娉儿，娉儿——”，见陆娉婷对自己的呼喊仿佛充耳不闻，殷野连忙也跟在她身后一起冲了出去。
　　看到陆放歌寝室门口的那个熟悉的身影，泪眼婆娑的陆娉婷奔过去紧紧抓住他哭着 问：“郭大哥，我爹他到底怎么了？”
　　“小姐，真的是你？”郭傲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了满脸泪水的陆娉婷半晌，沉稳的脸上满是悲愤缓缓开口：“前些日子老爷迷上了露华楼一个叫沁兰的舞姬，还将她从长安接来了侯府住，没想到这个女人包藏祸心，她给老爷下了失心蛊，让老爷心智失常，还趁机骗走了玲珑宝鉴。”
　　“沁兰，龙挽舟——，为了得到玲珑宝鉴，你们竟然用这种歹毒的手段害爹爹。”陆娉婷颓然后退了两步，身子摇摇欲坠地晃动着。郭傲岩正要上前去扶住她，陆娉婷身后一双坚实的手臂紧紧环住了她，将她小心地护在了怀里。郭傲岩惊讶地抬起头，正对上了殷野那双清冷却坚毅的凤眼。
　　陆娉婷反身扑到殷野的怀里放声大哭，殷野轻柔地拍抚着她的背低低地安慰着什么。郭傲岩低垂下头，小姐她还是——，压下心里的淡淡失落，他沉声说：“小姐，你进去看看侯爷吧。”
　　陆娉婷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走进了陆放歌的寝室。往日清华高贵的陆放歌此时却鬓发散乱，目光呆滞地盯着墙上的一幅画像怔怔出神。听到有脚步声传 来，他骤然回头，看清是陆娉婷时，他惊喜地喊道：“静尘，你回来了？”
　　宁静尘是陆娉婷母亲的名字，其实陆娉婷的相貌并非十分肖似宁静尘，可爹爹却已经糊涂得连自己跟母亲的样子都分不清了。陆娉婷的脸上不由得又流下了两行泪水。
　　看到陆娉婷流泪，陆放歌慌了，他想上前帮她擦，却又迟疑着不敢靠近，只能慌乱地喃声自语：“静尘，你别哭啊，我将府里的那些姬妾都赶走了，我再也不惹你伤心了。”
　　陆放歌的眼里满都是痴情：“静尘，你知道吗？当初，你答应嫁给我时，我是多么的高兴。我喜欢的是你，是你，根本不是什么玲珑宝鉴。可是，渐渐的我发现你爱的根本就不是我，你心里有另一个男人。”他的声音变得抑郁，痛苦地低颤着：“我恨你，嫁给我心里还想着别的男人，为了惩罚你，更为了让你嫉妒，我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整天花天酒地，故作风流地纳了一个又一个姬妾。可是，可是——”，陆放歌疯狂地放声大笑：“你根本就不在意，你每天愁眉深锁，以泪洗面根本就不是为了我！”
　　原来自己一直以为负心薄情的父亲竟然深爱着母亲，他的风流花心只是因为得不到啊。陆娉婷心如刀绞，扑上前抱住陆放歌喊着：“爹，爹，你醒醒，我是娉儿，我是娉儿啊。”
　　陆放歌抬头怔忪一笑：“娉儿，对，我们的女儿。静尘，我很听你的话，将娉儿禁足在侯府整整十年，就是不想让她象你一样，有机会在外面被坏男人骗。”接着陆放歌又满脸得色地继续说：“我会给她找个好夫婿，到时候他就能帮我保住玲珑宝鉴，那可是你留给我的唯一东西了。”
　　陆娉婷已是泪流满面，她用力摇晃着陆放歌想让他清醒过来：“爹，你还有我，你还有我啊。”
　　陆放歌昏乱地盯着陆娉婷：“你？你是谁？”他又目露凶光地看着站在一边的殷野：“他，他又是谁？”还不等陆娉婷开口，他猛地冲上去掐住殷野的脖子：“都是你，都是你，是你抢走了我的静尘。”殷野一时间挣不脱力大无穷的陆放歌，只能点了他的昏睡 穴，然后轻轻将他放到了床上。
　　陆娉婷红肿的水眸又滴下泪来涩声说：“殷野哥哥，我要去找解药，救我爹，我们，我们暂时不能成亲了。”
　　殷野温柔地抹去陆娉婷脸上的泪水：“在我心中，你早就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我们先想办法救你爹，其它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殷野扶着陆娉婷缓缓走出房门，陆娉婷迷茫的水眸已经恢复了清澈，她恳切地看着郭傲岩说：“郭大哥，拜托你好好照顾我爹。我要去将沁兰偷走的玲珑宝鉴找回来，也会想办法尽快治好我爹。”
　　郭傲岩郑重地点点头：“小姐，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侯爷的。你，好好照顾小姐！”后半句话他是看着殷野说的，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郭傲岩在殷野的眼中看到了坚逾磐石的承诺和深不见底的柔情，看来这回小姐的选择没有错，这一刻，他终于释怀了。

作者有话说

　　洛阳候他老人家原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