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倾洛阳花》路漫索

60、第十五章 花开到荼蘼（3） 最后一滴泪

　　陆娉婷惊叫一声扑在殷野的身上，颤抖的手拼命要按住殷野胸口的伤口，可是鲜血还是一直不停地冒出来。狠狠瞪着那老头，陆娉婷愤怒地喊道：“你为什么要杀我殷野哥哥？”
　　老头一阵冷笑：“有人向杀手堂买殷野的命，他是杀手堂最好的杀手，别人对付不了，只好由我亲自出手了。”
　　殷野强打精神点了自己伤口周围的几个穴道，暂时止住了血流。平日湛湛有神的凤眸此刻完全失去了神采，苍白的俊颜却挂着一抹嘲笑：“堂主，殷野失礼了，你永远都是那么神秘，有谁能想到杀手堂的堂主原来竟是在露华楼后院扫地喂鸽子的委琐老头。”
　　“你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除了有时候有点心慈手软，不够冷血以外，我一直很欣赏你。本来我也不忍心对你下手，可最近你竟然越来越不听话，现在还要背叛脱离杀手堂，迫不得已我也只好杀掉你了。”老头摇头叹息。
　　“堂主，这么多年的恩怨就让我们来个最后的了断吧。只是这些都跟她没关系，不论如何，看在我为你卖命多年的份上，我求你放过她。”殷野摇摇晃晃勉力站了起来，将陆娉婷一把推到身后，准备奋力最后一搏。可是他觉得自己的力量正在一点一滴地流失 着，眼前的景物都模糊了起来。头脑里只有唯一一丝信念苦苦支撑着，要保护娉儿，我不可以现在就倒下去。
　　陆娉婷失去血色的脸变得异常惨白，她纤细的身子死死挡在殷野的前面，颤声说：“你不是想要玲珑宝鉴吗？只要你放过我们，我就把玲珑宝鉴给你。”
　　老头发出一阵狞笑：“玲珑宝鉴在你们身上？杀了他，我一样能得到玲珑宝鉴。”话音一落，他就朝殷野和陆娉婷缓缓逼近。
　　还没等老头说完，陆娉婷迅速从身上掏出驭马乌笳用力吹响，幸好当时江子尘只是把她身上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暗器机关收走了，这个看起来黑乎乎不知有什么用的东西却留下没动。霎时间，马厩里的马欢腾雀跃，一起向陆娉婷这边狂奔过来。陆娉婷一边从殷野的怀里拿出了玲珑宝鉴抄本奋力朝马厩那边的大水缸里扔去，一边大声喊：“殷野哥哥，上马。”
　　殷野用尽最后的力气，抱着陆娉婷跃上了烈风，深具灵性的烈风好像感知了主人的危险，撒开四蹄，奋力狂奔了起来。陆娉婷的声音从风中远远传来：“想要玲珑宝鉴，就快点去捞，不然等下上面一个字也没有了。”
　　老头大惊失色，顾不上追赶远去的殷野和陆娉婷，拼命朝水缸扑去，可散布在院子里四处撒欢的马群阻住了他的去路，等他终于赶到水缸那里捞出玲珑宝鉴时，上面一大半的字迹都已经被水晕开变得模糊不清。
　　老头气得咬牙切齿，心道一定要把那对贱人抓回来碎尸万段，逼他们将缺失的玲珑宝鉴补全。正当他纵身想要朝殷野他们逃走的方向追赶时，一个白衣倩影如惊鸿飞降挡在了他的面前，云裳缓缓开口：“堂主，我求你放过殷野吧。”
　　老头阴笑着厉声答道：“云裳，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赶快退开，如果你执意违抗我的命令，杀无赦。”
　　云裳高高地扬起头，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我不会退开，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老头脸上的表情霎时变得阴森可怖，细剑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朝云裳的咽喉刺去。云裳挥舞着一条红绫如矫动的灵蛇缠住了细剑用力一扯，借这一扯之力，右手一把精钢匕首直插老头的心窝。百忙中老头的细剑一抖，摆脱了红绫的纠缠，回剑点得云裳的匕首一歪滑了开去。云裳手中的红绫灵动地缠向老头的脖子，匕首回撩，划向老头的腹部。两个人你来我往霎时间交换了十数招，老头突然运剑急搅，荡开云裳的攻势，沉声说：“云裳，三年来你为我杀手堂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你是我杀手堂最顶尖的杀手，今天我已失去天杀这个左膀，不想再失去地煞你这个右臂了。这次我会放过殷野，只是今后你可要好好干，尽心竭力效忠我，效忠杀手堂。”
　　云裳心中漾起一阵苦涩，自己为什么还是那么傻，那么痴，居然甘愿将一生就这样卖给罪恶的杀手堂，只要——能换得他的平安。没有半分犹豫，她深施一礼恭敬地说：“多谢堂主开恩，云裳以后一定尽心竭力——”话音未落，突然剑光一闪，云裳的娇躯颓然扑倒。
　　“云裳，杀手不能绝情绝爱是最致命的弱点，一个顶尖的杀手一旦有了弱点就不再是顶尖的杀手。而背叛过我一次的人一定会同样背叛我第二次。留下一个不再顶尖又不忠心的手下又有何用呢？所以杀了你我一点也不可惜。” 杀手堂堂主狰狞地狂笑着。
　　一缕鲜血从云裳白皙的玉颈渗了出来，野，我知道你永远也不会爱我，可在你心中能否留一个小小的角落给我呢？可惜我始终没能说出口的是我……爱……你……，为你死，是我无怨无悔的宿命，野，我们今生后会无期了，来生，来生……，唯愿你的来生中也会有我！ 浓密的长睫无力地垂了下来，最后一滴泪从苍白干枯的玉颊滑了下来，滴落在地上，转瞬就消失了痕迹。

　　殷野紧搂着陆娉婷，拼命地策马狂奔。伤口钻心地疼痛，痛到他麻木地失去了感觉。由于失血过多，他觉得头晕目眩。此刻他似乎已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唯一的信念就是要不停地跑，多跑一分，娉儿就会离危险远一分。
　　呼呼的风声和模糊的景物从身旁飞掠过，陆娉婷觉得殷野往日温热的胸膛今天异常地冰冷。她感到有一股热热、黏黏、湿湿的东西浸透了她后背的衣裳，那，那是殷野哥哥的血吗？陆娉婷惊恐地喊着：“殷野哥哥，我们必需停下来，你需要包扎一下伤口，不可以再跑了。”
　　风声毫不留情地吞没了她的喊声，身后隐约传来奔雷般的隆隆马蹄声，陆娉婷仓皇回头，发现远处有马队正在紧紧地追赶着他们，狂风吹得她睁不开眼睛，看不清远处的来 人，但她感到了凶险的杀意正随蹄声一阵阵传来，她咬牙急催着烈风，希望能凭烈风的速度甩开后面的追兵。
　　很快陆娉婷的心就沉到了谷底，因为她发现前面没有路了，慌不择路的他们竟然跑到了枕梦山的山巅，前面就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悬崖，绝地。
　　黑发在风中飞舞，衣袂随风猎猎作响，殷野轻轻挣脱了陆娉婷搀扶着他的双手，拔剑在手，挺直了胸膛冷冷看着逼近的人马。

作者有话说

　　楔子里钓鱼的那位就是第五章惊鸿一瞥出现过的养鸽子的老头，也就是杀手堂堂主。“鸽子”就是线索，因为杀手堂的杀手是靠信鸽联络的，所以养鸽子的人最方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