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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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席陈先生
李白抹了抹嘴角的油渍站起来，盯着李客。
“爹，孩儿这就回青莲乡将爹的决定告诉娘亲和小妹，让他们早作准备。你还记得那天我说的那位道长吗？那些丹药兴许会有用，把它带回来给吴指南服食……你觉得怎么样？”
李客听罢恍然大悟，原来李白说的“一定要救他”指的就是用那丹药啊！
他捋了捋长髯，斟酌了片刻，李白见他不说话，有些着急地道：
“爹，救人要紧，顾不得这么多了。”
李客微微摇了摇头：“那些丹药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问题，你贸然给活人服食，实在不妥。”他停顿了一会，又说：“这样吧，我去跟吴老爷说一说这事情，你先回去把药带回来再说。”
李白也明白这个道理，说：“孩儿晓得，若万不得已，这丹药是可以一试的。我翻过那些经书，上头就有介绍过，配合功法服食丹药是最为妥当有效的……但愿能对他有用。”
李客捻着须微笑：“不论是否有用，你有这份心意就很好。去吧。”说完敛衣而起，“收拾好行囊，尽快出发，我现在去跟你吴世伯说一声。”
李白爽快应了，走到床前收拾起打散了的包袱，须臾已经整理妥善，便站起来边走边叫嚷着小厮去准备干粮食水和快马。
李客见他这么起劲，失笑半晌。心想这小子这么积极倒是头一回啊！一路想着便离开了李白所住的厢院，去找吴老爷商量这件事。
李白呼呼嚷嚷地吩咐小厮去准备这个那个，一通忙乱之后，他们都被派了出去，霎时之间厢院里头只剩下他一个。
吴家本来就没有招呼别的客人到家中作客，这边厢院只住了李客父子俩和几个随同而来的小厮仆从。
这时李客去了找吴老爷商量事情，而小厮也被李白使唤走了，诺大的院落忽然空落寂静。
如今已将近六月，天气微热，远处幽深的树丛中隐约传来蛐蛐儿的叫声。
李白跨入房间，转过身来正要关上房门，蓦地察觉外头寂静无声。一波一波的死黑的寂静从外面汹涌而来，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救人那股干劲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消停下来只觉得心惊胆颤，暗暗后悔刚刚应该留下一个陪着自己才对。
这样的神经质大概是那天宗祠奇遇仙人所致：碰着了那等离奇古怪之事，再有这样的气氛，很难不让人胡思乱想。
李白只觉得浑身不对劲，连忙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反手要将门阖上。
就在关上门之际，不期然听见外头“哒”的一声响。
李白吓了一跳，本不想抬头去看个究竟，可惜身体早先于意识一步抬起了头来。
从门缝看去，外头仍旧漆黑一片，李白吁了一口气。
还没等他那长出的一口气吐尽，忽然一双纤秀苍白的手从门缝里伸了进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
李白被这突如其来的手吓得张口叫不出声音来，那双手紧紧攒住他衣襟不让他把门关上，然后，门“咔”的一声被推开。他抬头看去，眼前乌衣如墨。
一名男子站在门口。只见他长发披面，在夏风中凌乱翻飞，青丝下半遮着的脸戴着四分之一银白色面具，遮住了右边脸鼻子以上的部分。而展露在外的部分，则是一种离奇的苍白，失去了血色，白得透明。
他静静地盯着李白，紧抿着俏薄的嘴唇。李白只觉得他一双眼睛像毒蛇一般纠缠着自己，湿滑阴冷的目光中时刻透露着诡异。
李白扯开他的手，在触及他手腕时被他皮肤的冰冷所震慑，本能地退避三舍，兴不起一丝半点的反抗之心。
“你……你是什么、人？”
男子嘴唇一扯，“你就是李白？”
对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听起来无比怪异，李白抽了抽嘴角：“正是……”
男子冷笑一声，不容置疑地朝李白走近，那步幅跨得很大，眨眼间便来到了他面前。李白避无可避，被扯住衣裳一拉，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男子恶狠狠地道：“就是你说要让指南服食丹药的？！”
李白一愣，没想到此人居然是为吴指南而来，见他语气凶恶，有些不乐意，于是硬声道：“没错，就是我。”
男子目光愈加阴冷，揪住他衣裳的手用力向前一推，李白跌坐在地上。
“你不晓得那些劳什子丹药是用什么来炼的吗？……这下可好，他爹听见还有这么个法子，已经跃跃欲试了！”
李白跌得龇牙咧嘴，怒道：“这也是个法子啊，说不定真能治好呢！”
“他会被你害死！”
李白一心想救吴指南，结果被他这样决然否决，不禁忿然。
他爬起来。“你呢？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你难道能救他吗？你能吗？其他人都是这么用的，他们也不曾出事呢，况且药能不能用，不看过怎么能妄下定论？”
男子眨了眨眼睛，冷笑道：“我是指南的西席，他的病一向都是我在负责，除了我，其他人没本事医治他。”
李白听罢气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说别人没本事治好吴指南？他何来的自信觉得除了他之外，别人就没办法了？
李白心里憋着一股意气无处发，哼了一声，指着门口。
“若你认为我没本事治好他，你可以等着瞧！……现在，你可以走了！”
“嗬？就你吗？”男子沙哑的笑声听起来异常阴鸷，“你没有资格跟我斗，他的性命不是你可以拿来作意气之争的。”说完不顾李白的惊愕和失措，转身走出房间。
就在这个时候，被派来这里侍候的丫环准备好干粮正好拿回来给李白，就在门口撞上了正要出去的男子。
“您怎么来了？”丫环笑着上前问好。
男子淡淡嗯了一声，停下脚步，侧身看了看茫然无措的李白。
“听说来了位公子，我过来问声好。吴少爷的情况已经有所好转了，只要按时吃药就会逐渐好起来的，不需要旁人来插手。你且照顾好李公子，我走了。”
丫环这里听得明明白白，她在吴府做丫环好多年，熟知这位陈希之陈夫子的性格，知他不喜欢别人乱管闲事，而且爱憎分明，不喜欢谁都是明着说的。眼下这番对话不难看出，陈希之是讨厌这位李公子的。
但她也不好说什么，干笑一声，送走了陈希之。进得屋里，但见李公子面色青红交接、七情上脸，浑不知在想些什么心事，暗忖着是否适才陈希之对他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