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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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不是办法，不逃跑跟不是办法
丫环抱着包裹好的干粮垂手一旁，不敢上前说话。李白呆站了好一会儿，丫环见状自觉不是办法，轻声叫唤：
“李公子，干粮已经备好了。”
李白惊醒，抬头看向丫环，双目微黯，表情有些吓人。他盯着丫环问：“那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丫环被问得稀奇，不知这一句“怎么回事”指的是什么，只好这样说道：
“那一位是我们少爷的西席，姓陈字希之。陈先生博学多才，兼精岐黄之术，少爷的病向来是陈先生料理的。不过陈先生脾气有些古怪，不太喜欢人过问他的事，因此，凡来替少爷看病的大夫他从来都没给好脸色的。这回可能是听见公子要拿丹药给少爷服用，才会来找公子的吧……”
李白本来就是想问陈希之的来历，如今听得明白了，点了点头，就让丫环出去了。
“你没有资格跟我斗，他的性命不是你可以拿来作意气之争的。”
四下一静，陈希之的话不期然地在脑海中响起，刚刚的意气风发和决心仿佛如决堤洪水一泻千里。是啊，他有什么资格拿别人的性命来作意气之争？
李白不安地坐在凳子上。
说实话，他有些不甘心，明明知道那丹药能救吴指南，却不晓得要如何证明那些丹药人吃了无害甚至有益处。对方一句话，他不得不打住念头。因为这些丹药很有可能会让吴指南就此断送性命。
他叹了口气，看看桌上摆好的干粮用品，心头如同被一块大石压住，让他喘不过气来。
听陈希之的话，吴指南应能好起来的，只是自己使不上力气罢了。这明明是自己闯下的祸啊！
就因为如此，他才觉得难受。至于究竟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感觉，实在是说不清，道不明。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有人敲门。
李白吓了一跳，这么晚了又是谁来找他？
他起身开门，门外的人，居然是久兴。
久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站在外面，见李白吃惊的样子，有些不以为意，悄悄撇了撇嘴。
“李公子，我家少爷有请。”
李白吃惊地看了久兴一眼，“你家少爷有说是为了什么事吗？”
久兴摇了摇头：“不过刚才李老爷和我家老爷来过一趟。”
听到这里，李白恍然大悟。微微一揖，说：“如此就有劳小哥带路了。”
久兴礼貌一笑，沉默地转过身在前头带路。
一路行来，李白有些心不在焉，途中遇到了吴老爷和李客，也不怎么用心听他们说的话。只大概晓得吴老爷心里是愿意尝试的，毕竟大唐向道之人多了去了，服食丹药者不在少数，也没听说过有谁出过事（题外话：出了也不知道吧= =||||）。
但即便吴老爷愿意一搏，李白现在心里仍然是忐忑不安。他知道，那绝对是因为陈希之的话起了作用，他怯了，退缩了……
“少爷，李公子来了。”
听见久兴说话，他从思绪中惊醒，抬眼一望，才发觉自己早跟着久兴进了吴指南房间。不知道为什么，房间中的书香夹杂着馨竹的馥郁，让他瞬间平静了下来。久兴走到床前撩起青纱床帐，吴指南的脸掩映在烛光阴影之间，他却几乎能立即察觉到他脸上的笑颜。
他动了动，从被子中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李白的双眼移不开视线，盯着那只手，直到它向他招了招手，出奇地握住了垂在身侧的衣袖一角。
纤长如青葱的手指捏上衣袖的刹那，李白只觉得心跳如鼓，呼吸骤然一乱，敛在袖子里的手颤了颤，忍了再忍，才忍住了反手握住它的冲动。
“坐……”吴指南刚吐了一个字，忽然满面憋得通红，连连咳嗽。
李白吓了一跳，刚想询问他的情况，身后的久兴早就挤上前来，要把他推开。吴指南摇摇头，手指仍旧捏着他的衣角不放。久兴看在眼里，无奈地瞟了两人一眼，叹了口气，打了个千儿退出内房。
因为被吴指南捏住了衣角而不知所措的李白见久兴一退，便是愈加尴尬。他明白自己心里对眼前人多少存着一些龌龊的想法，如今独处又对他起了绮念，实在无地自容。
他正懊恼，吴指南好不容易停了咳嗽，开口说：
“听世伯说，李兄今夜要动身回青莲乡？”
李白沉闷地嗯了一声，忽然又记起陈希之来，便补充了一句：“家母和舍妹定是等心急了，我回去递个信儿。”
“哦……”吴指南顿住一晌，“还会再来吗？”
“我实在，”李白想了想，下定了决心道，“你可能也是知道的，我本想带一些丹药给你服用，我心里本肯定能靠那些丹药治得了你。可是、可是现在——”
吴指南认真的看着他，嘴含着笑：“现在？”
深深吸了口气，李白说：“现在我只觉得我太轻率、太天真、太狂妄了。”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先前你那么肯定的，定然有你的道理，为什么忽然改变了想法？”吴指南星眸烁烁，看着李白，脸庞隐隐有着光辉。
李白沉浸在自个儿的想法中，迟钝地感觉不到他脸上的异彩。他郁闷地说：“吴兄的老师曾来找我说过话，我才意识到自己乃是个门外汉，怎敢孟浪地说自己就能治好你呢？”
他说罢低头看向吴指南，见他沉吟片刻。
“给我吧。”
“啊？”李白一时之间回不过神来。
“给我吧。”他拉住李白的手，“我想试试。”
李白浑身一僵，他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手心中的微凉指腹细腻的触感，还有那常年执笔的薄茧。怎么说呢，就像是当初的酩酊大醉，他觉得头昏目眩，不知东西。
“你、你……为、为什么要这样呢？”李白不知所云，想要抽出手，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手抽离的时候，会摩挲到那令人心悸的薄茧，怕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心中快要脱缰的野马。
吴指南一无所觉，回道：“李兄既然这么肯定有用，那必是有用的，我信你。”
嗡的一声，李白只觉得两耳一阵发热。信任他，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他手上吗？他心中难受极了，仿佛八辆马车向着不同方向撕扯着他的身体一般难受。以至于他根本不敢抬眼看一看吴指南的表情。
他无比信任的语气和坚定的眼神，会让他堕落，会让他忍不住想要出轨。
但他不能够！
头一次意识到，清醒是那样的令人痛苦，理智是那样的让人癫狂。
好痛好痛。
李白霎地跃起身，顾不得什么礼数，叫道：
“既然吴兄如此信任于我，李白定当不负所托。我立刻动身，回来再详细给吴兄交代。告辞！”
说罢飞快拱一拱手，转身奔出房间。
吴指南吓了一跳，叫也叫不住他，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不禁苦笑不已。
“这是你第二次逃走了。我有这么可怕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