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独酌》沈檀

8、第七章

　　李白很冲动，指南针人见人爱

　　李白看着吴指南的笑脸，觉得胸口郁闷难当，连忙说：
　　“吴兄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李白说罢躬身一揖，还不等人说声再会转身就走。
　　吴指南一脸莫名其妙，在他加快脚步远离床边的时候露出哂然浅笑，仿佛在嘲笑自己又或是现状一般，然后闭上了眼睛。须臾，在久兴对李白的小声埋怨中再次睁开眼来，眼波中隐含着一丝期许。
　　只是他很快就失望了。李白快步退出房间，返身关门时，居然再也不敢朝里头看上一眼。
　　李白把门关好，外头的丫环迎了上来，问他要回哪里去。里头乍然而起的咳嗽声听起来特别凄厉，李白肩膀猛跳了一下，忍住要回去探看的冲动，愣站在门边。
　　李白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满脑子都是刚才吴指南青涩的笑容。
　　糟糕透了！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李白慌乱地急步冲前，穿过了刚才进来时的拱门，几乎是慌不择路。若不是跑在后头的丫环时时出言提醒方向，他只怕会在吴家的花园里头乱转一通。
　　好不容易回到房间，李白脱力地坐倒在交椅上，饥饿感占据着四肢百骸，但即便如此，仍不能避免将吴指南与那夜在醉梦中亲吻的人重叠于一起。
　　明明不可以这样想的！李白双手紧紧交握，手心满是汗水，双目呆滞地看着烛台上摇曳的烛光，连桌上的食物都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他想，他是疯了。不然他为什么明知道对方是男性，而且还是妹妹的未来夫婿，还要不停肖想着当夜的情形、还有他的嘴唇……真真的不要脸了！
　　李白苦恼地抱着脑袋。而且吴指南，他似乎也认出自己来了。还好他反应够快，假装认不出他，不然还真是尴尬啊！
　　这样的事就让它掩埋吧！李白又想到。不过只是喝醉了碰了别人的嘴唇么，反正就是喝醉了啊！
　　一轮自我开脱之后，李白心里才觉得好过一些，拾起乌木筷子，打量起摆在眼前的饭菜，一面为自己打气：
　　好好吃完这一顿饭，别好自个儿的心思。
　　然而，一想到自己不合常理地对一个男人产生了特殊的情愫，李白就觉得郁闷。
　　这时突然听见一阵敲门声，李白放下筷子站起来。门上映着一人的身影，形状甚为熟悉。李白起身去开了门，抬头一看——
　　不就是他爹么。
　　李客沉默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看得李白心虚无比，仿佛心底里那些不见得人的情愫都被这一眼全看去了，并且都将赤.裸裸地暴露在了他人面前。
　　李白到现在才发觉，原来自己想远了，自见了吴指南一笑后，光想自己的事情，压根就忘记了为妹妹的终身幸福设想。
　　李客走进房间看了一眼桌上还没动过的食物，说道：
　　“还没吃吗？听说刚才你先去了看吴世侄……”
　　李白点点头。
　　李客说：“那你吃吧，边吃边说。”
　　“哦。”
　　李白莫名其妙地感到紧张，局促地坐回桌边，拾起筷子一口一口吃将起来。
　　李客坐在他旁边，淡淡地看他吃了一会儿，似乎在思忖着该如何开这个头。
　　忽然说道：“刚才，我跟你吴世伯讨论过了。”
　　李白茫然地点点头，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
　　“指南的病看过许多名医，都说治不了了。不过他家的陈夫子兼精岐黄之术，说有三成机会可以治好，只是以后需要小心调理，并会时时复发，饶是如此，也是朝不保夕，随时有性命之虞……”
　　李白心中突突一跳，有些不知所措，正待要问些什么，又听见李客说：
　　“唉，真是天妒英才~假若真是如此，也是月圆没有福分。我已经告诉吴老爷，如果真的治好了，自然一切照旧；但若病情仍得不到控制，那我们也只好退了这门婚事。吴老爷也同意了。”
　　李白听见他爹这么一说，本应该高兴或是松口气才对，但如今却是高兴不起来。月圆的事总算得了个结果，只是吴指南呢？
　　天妒英才……
　　他脑海里来回荡着这一句话，手莫名颤抖了起来。
　　刚才那个对他微笑的人，那个脸红的少年——会死，吗？
　　李白陡然站了起来，目光紧紧锁定吃惊的李客。
　　“怎么了？”
　　“爹！”李白失声叫道，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但是李客可以从他那双眼睛中看出了不可动摇的坚定来。
　　“哎？”李客不禁呆呆地应了他一声。
　　“孩儿要救他！必须救他！”李白大叫道。
　　说罢还不等李客反应过来，倏然坐回凳上胡乱将饭菜填进口中，狼吞虎咽起来。
　　李客完完全全搞不清楚状况，他甚至不晓得，李白为什么会如此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能够救得了吴指南。
　　只是……
　　李客欣慰地笑了。
　　他就说嘛，他们见了他一定会欢喜的，那个少年，从来都是会让人打从心底里欢喜着的。

作者有话说

　　指南针君真是人见人爱、车见车载，棺材见了揭开盖啊……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