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球你回来》窗三百

4、第 4 章

　　下车的时候，他一时瘫软得难以动弹，心慌腿麻，撑着车门半天起不来。那人绕过来扶他，也不会就和他的腰，只会硬生生把他往外拖，这哪受得了。

　　“别拽我！”他气得把那爪子拍走，撑着腰喘匀了一口，好不容易把自己挪了下来，出了一身虚汗。

　　从院子到楼门口的几步路也是咬着牙走的，累了一天，骨头缝里都针扎似的疼，上台阶的时候，那人总算开了窍，从后面帮他拖的腰，他也没力气再去计较别的，不管有什么事他也得先躺下歇一会儿再说。

　　开了门，走廊上入眼可见几个大箱子，箱子口已经五花大绑贴好了胶带，十分明显的“待出库”状态。他撑着墙换了鞋，路过时抬手指了指，头也不回地说了句：“都是你的。”

　　后面那人干笑了几声，从鞋柜角落里，把自己那双旧拖鞋抢救出来，嘴里不忘了叨叨：“挺好挺好，省得换季还得收拾。”

　　爱干嘛干嘛吧，他叹了口气，走到餐桌边，桌上药盒、药瓶放了一堆。近几次产检，有几项指标一直不太稳定，还查出来贫血，药也是越开越多，每次吃药都是一大把。

　　“怎么吃这么多药？”那人突然一问，吓了他一跳，一口水没咽好，呛了一下，习惯了一个人，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位。

　　他捂着肚子咳了半天，充满怨念地瞪了那人一眼，摆摆手，一句话也不想说。

　　“把窗户打开，透透气。”他哑着嗓子吩咐了一句，总算把这围着他转悠的人支走了。他脱了外衣，把箍了一天的托腹带解了，肚子一下子沉了好多，腰疼得简直要抽筋。慢慢托着肚子晃悠着往卧室走，这一阵孩子开始往下走了，不戴托腹带，腿都合不拢。

　　终于倒在床上的时候，他真的大大地松了口气，肚子下面有个枕头撑着，舒服得让人想哭。其实这也不是最舒服的姿势，孩子依然在翻腾，不过他实在无力再翻身了，眼前一黑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饿醒了，他只觉得做梦都梦见饭菜的香味，醒过来也久久没有散去。他闭着眼睛，浑身发麻，心里饿得直发慌。

　　“饿不饿？”有个声音问他。
　　他有些费力地睁开眼睛，那人搬了把椅子坐在床前，床头柜上放了只碗，挺香的，闻着像是西红柿鸡蛋面的味道。他脑子里昏昏沉沉，浆糊似的回想了一阵，才想起来怎么回事。

　　那人是个会做饭的，倒不是什么厨艺专家，就是家常菜的手艺不错，比他强多了。他饿极了，既然做好了还有什么可客气的，他爬起来靠在床上猛吃了几口，温热软烂的食物让胃里的难受劲儿缓解了不少，挺好吃的。

　　“别着急，慢点吃，锅里还有呢。”那人说着，又去厨房端了盘青菜过来，嘴里嘟囔着，“冰箱里啥东西都没有，你平时都怎么吃饭的？”

　　“外卖。”他说，“没时间做。”
　　那人看了他吃了一会儿，把椅子往床边又拉近了些，陪着小心问他：“我回来住，行不行？”
　　他沉默一瞬，一股心酸疲惫堵在嗓子眼，一种非常现实的、沉甸甸的无力感。

　　见他不回答，那人似乎有点泄气，自己憋了半天，一脸的视死如归，最后一拍大腿总结道：“反正我就不走了，咱俩的事以后再说，眼下你总缺个做饭的吧？”

　　“嗯，缺。”他抬头看了看这个一脸焦躁的孩子他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