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球你回来》窗三百

3、第 3 章

　　一场风波以一个高大威猛的搅局者加入而戛然而止，刚才还气焰嚣张的男人抬头看看这位的块头，瞬间就倡导世界和平了。也难怪，身后这位眼瞅着奔一米九，他们这些搞摄像的就没有不壮的，扛着百十斤的设备出外景简直家常便饭。

　　他心情有些复杂，一边心里有种不愿承认的踏实和依赖，一边又气愤地觉得自己已经无用到这种程度了，他快走了几步，只想赶紧离开，结果孩子也来凑热闹，狠狠踢了他一脚，他身子一僵，只好停下来，慢慢揉了揉侧腹。

　　“你……怎么了？”后面那人跟了上来，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他懒得回答这种问题，于是反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那不是……那个什么，就是等你呢呗，下班一起啊……”那人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手指头下意识地在裤子上抠来抠去，眼睛也飘来飘去地不敢明目张胆地盯着他的肚子看。

　　“一起什么？你走你的，我走我的，等我干嘛？”他皱着眉托着微微刺痛的腹地，轻轻地揉着。

　　“哎呀，你看你这人……”那人陪着笑说，“以前，就不说了，咱俩都有不对的地方，现在咱俩孩子都有了，那我还能不管吗？”

　　他冷笑了一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你的，不是别人的？”

　　“我当我傻吗？这——这么大——”那人说着伸出手掌十分夸张地在他肚子上比量了一下，瞪大了眼睛说道，“我走了不到五个月！你这都快生了吧！我给你算算啊，你五个月，跟一个别人，搞得快生了？你逗我呢吧？还是说，你之前就背着我偷腥，给我戴好几个月绿帽子？”

　　那人一脸欠抽的样儿，还掰着手指头假装数数，他一时气得喘不上气来，手都有些发抖，强迫自己深吸了几口气，冷冷地说：“随便你怎么算吧，反正我们已经分手了，按你的要求，你的东西都给你打包好了，有空赶紧拿走。”

　　他提着一口气，转身就走，不再理会跟在身后这个絮絮叨叨的烦人精，提前叫好的专车已经等在门口，没等他费力地坐好，那人绕到另一边也死皮懒脸地挤进了后座。

　　“你要干什么？”他气得不行，瞪着眼吼他。
　　“我回家！和你回一个家！”那人继续说得理直气壮。
　　“你下去！”他继续吼。
　　“我就不下去！”那人说着把安全带扯开给自己绑上了个结实。

　　司机咳嗽了一声，回过头来想问，刚一张嘴，那人就叨叨开了：“师傅，我们是一家的，我就是孩子他爹，不信你问他是不是！这个这个怀孕，那个那个情绪不好，脾气大，快快快……快走吧！”

　　司机疑惑地来回瞅了瞅，见他也没再说什么，最终还是启动了车子。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一个是真想说但不知道说啥，一个是难受得真不想说。也不知道是工作太累，还是心太累，他整个人瘫在后座上，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咳……”离家越来越近了，那人大概是终于憋不住了，磨磨唧唧地又开始，“刚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说你外面有人……”

　　他冷冷地瞪他，那人立刻更怂了一点：“好好好，我不说了，咋说都不对……”

　　由过了一个红灯，那人又没憋住，只是声音更小了一些，问道：“既然你说咱俩都分手，你……为什么还要留着这个孩子……”

　　他似乎被问住了，他想，这是个好问题。

　　长久的沉默之后，他终于缓缓叹了一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里面那个折磨人的小东西正在努力地翻身。他疼惜地抚着这一波胎动，轻声说：“发现的时候已经超过四个月了，一开始想打掉的，但是月份太大了，只能引产，本来约好了手术，要手术的那天，早上，他就动了。”

　　又是一阵沉默，那人安静了许久，久到这波胎动已经要过去了。

　　“我能摸摸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