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嬉笑下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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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白夻，你走这么急干嘛？还走这么快！”
我往回拽着自己的衣袖，又气又委屈
“大口，你慢点！我饭要撒了。你们今天都怎么回事？清冷的人呆滞，多话的人缄默，温柔的人冷寂，一个个都这般反常。”
我被白夻拽着看不清他的表情，从背后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唇，和因着愤怒情绪而变得冷冽的下颌线。回收完餐具后，白夻继续拽着我闷头往后山走，一点儿都没搭理我的意思。
这些日子和父亲的争执、吵闹，早上差点迟到的提心吊胆，午饭对自己说错话惹人不喜的害怕，像戏曲折子一般在我脑海里一幕一幕，一帧一帧地上映。不开心的回忆一遍一遍地重演，不断地放大我心里的委屈，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在眼眶打转。
我低着头掩饰自己快要决堤的情绪，埋着头跟被白夻拽着的衣袖较着劲。我往后撤着上半个身子，卯足了劲地想把自己的袖子从他手里拽出来。可揉成一团捏在一起的衣袖就像一团找不到头的乱麻，我费尽力气地解，到头来才发现是无用的。
虽是午休时分，但四周还是偶有同窗路过。因着我与白夻的姿势有些暧昧，同窗偶然投来的目光总让我如坐针毡，又不想被路过的同窗发现自己的窘状，便半顺从半被迫地小跑着跟上白夻的步子，一路颠簸到了后山。
正值花季，落英山上大多是初开的花，初开的花极小又繁，一摞摞地挂着，不起眼又不容忽视，成片之后，远望落英山便似一位盖着盖头等候新郎挑开的新娘子。花落时，微风一拂过，一朵一朵长开的花儿乘风而走随着林间波浪，就像被调皮的孩童捣乱即将飘落的盖头让人不禁想瞧一瞧那盖头下是怎样的姿色。落英山四季就属花初开时与花凋落时的景色最为艳丽，因而得名。
“梓槿，你今天真的太胡闹了？看看你今天说的都是什么话？你不是小孩子了，你该知道一旦你的身份曝光会惹来多大的风波？你也该懂得祸从口出的道理？你不该因着几位小人的几句话语便被激的失了方寸？你也不该为逞一时口舌之快得一件小事之雄风便这般莽撞地与其针锋相对？你知不知道有可能因为你一时的痛快便害的你的家人被你拖累？你不为自己思虑也改为桑伯父考虑一下。”
不知何时站定在后山大青石后的白夻，一停下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质问。皱着眉头，一张盛怒的脸，一瞬间激发了我所有的委屈与愤怒。
“什么叫我说的什么话？那你又是用什么资格，以什么身份对我说的什么话？”
“我是犯了什么欺师灭祖，不仁不义的滔天大罪，才能让你们一个个拿着礼教、世俗、亲人来逼迫我、质问我、审视我？”
“我又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要这般针对我，非挑出我的错处不可？”
“我不是你们手里的工具，坏了，修一修就能用了，我也不是你们身边的宠物，不爱了，丢在一边就可以了。我是人，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感有思想的人。不是一件称手的工具，不是一个消遣的玩物。”
“你明明说过，就算我捅破天，你也会帮我兜着的。可现在我明明没有捅破天，你就对我弃之不顾，都是骗子。”
一开口，大颗大颗的泪珠就夺眶而出，极度地委屈和愤怒，让我的身体忍不住地颤抖。我突然就像脱力似地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白夻似乎被我的突然爆发吓到了，眼神沉静又哀伤地望着我，终究是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地蹲下身，轻轻地碰了碰我的衣袖，从怀中掏出帕子递到我面前。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说过的话不会变。”
眼前蒙上了一层阴影，身上好像被人轻柔地顺了顺。抬眼，是白夻近在咫尺，表情夸张的脸。
“让我看看是谁哭的这么丑，让我想想啊，下午有人顶着一双核桃眼和一张猴屁股脸上课，那估计是挺有趣的一堂课。你说，对不对？下午第一堂课可是竹翁的课，再不回去午休，如果下午有人顶着这样一张脸再在竹翁的课上睡着，那可就小命不保了。这次可就不见得会有人好心相救啊。”
“你说谁核桃眼，猴屁股脸呢？我才不稀罕别人搭救呢？”
被白夻一打岔，我心里的悲伤情绪散了大半。
“说谁，谁心里清楚。哎呀呀，这张脸真真是有辱视听啊。”
“大口，你说谁的脸有辱视听呢？就你那圆脸盘，绿豆眼，大口嘴，我还不敢视听呢！”
看着撒手没的白夻，我提着一口气追着他身后，回了学堂。
只是顾着追逐打闹的我们俩，都没有注意到那隐在两块青石后的身影。
简单的午休过后，我们在简单地整装仪表后，便出发前往半山腰的竹屋。排队上山的路上，我突然想起昨天上课似乎是顾衡背我上山的。
“这万年大冰山还会日行一善？也不对？昨天他好像帮了我不止一次。果然堪当大任的人就是不一样，这是一日不行善，一日皆为善。也不对，这人今天也甚是怪异，不仅课前发呆，还喜形于色，这是神仙要下凡的节奏啊！”
望着顾衡的背影，总觉得这往常高冷不带一丝人气的身影，逐渐染上了烟火气顿时就矮小了不少，也变得亲近了。就在我神游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失去平衡，我一头朝前撞去，碰到一个富有弹性的物体，又被弹了回来。所幸被身后的同窗接住，一抬头，果然冰山就是冰山，神仙下凡没那么容易。顾衡富含深意地看了我一眼后，便决然挥袖而去。
“子衿兄，可有大碍？”
扶住我的同窗善意地询问，让我从坠入棉花堆的感觉中回神，连忙站起
“我并无大碍。”
“山间路滑，此去难行，子衿兄还是小心为上。”
乔瑾适时地出声提醒，我却总觉得他意有所指。
“各位同窗，子衿兄已无大碍，我们还是快些赶上前面的同窗。”
“子衿兄，你既无大碍，还请先行。山路狭窄，只融一人通行。子衿兄，可要谨慎些才好，届时若二人相遇，退让无度，可就不似此次能毫发无伤。”
这乔瑾今天怎么总是话里有话，明明这就有一片空地，怎地就不能毫发无伤了？无非就是谁退谁让的问题罢了，怎么讲的这般吓人？队伍再次前行，终于是顺利抵达了竹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