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两神相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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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满脑子都是顾衡那别扭又恼羞的眼神，头上似乎还残留有那粉糕般软软回弹的感觉。
正疑惑道这山间树丛是哪种模样会是这般触感？一抬头，竹屋门口站着的是一脸焦急的白夻。我刚冒出个脑尖尖，就被他瞅着，立刻冲我迎上来，眼里折射着曦轮照进山间闪烁的光。
“你说，你是不是笨到家了。就走个路，你都能平地摔个大坑出来？所幸这次是无大碍，若是哪里再伤到，你还要不要升学了。”
“好啦，我知道了。就你这啰啰嗦嗦的性子，以后定没有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你。”
扶着撞到的额头，我娴熟地回着白夻的问题。
“还疼？”
迟疑担忧地语气，我就知道该顺坡下了。
“可疼了，也不知道撞到什么东西？明明也不硬，却还挺痛的。”
边说边揽着白夻的手臂，进了学堂。余光中瞥见乔瑾一脸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的神情。心下暗道，这乔瑾怎么回事？经历了什么？不就是中午吃个饭的闲暇，怎地就疯魔成这般模样？凭地有些吓人，不再是原先那风光霁月的样子了。
进入学堂，一经过顾衡身边就感觉到了沉沉的低气压，冻的人发颤。刚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就感觉到旁边人厌烦的眼神化为眼刀，“嗖”“嗖”地飞来。
斟酌着开口
“顾衡兄，谢谢你昨天几次三番地解围。否则，我此时怕是不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了。”
“哼。”
我这情真意切地道谢，就换来这样一声喉咙深处的冷哼，委实是令我有些尴尬。
你说，这人也真是奇怪，我这一没招他，二没惹他，他这平白无故地一会儿友好地三番两次帮你解围，一会儿冰冷地眼刀直刮。
“你...你就只有这一句话跟我说？咳，咳。”
有些异样地嗓音，捂着拳头掩饰表情的咳嗽，与平常完全不一样的风格。这人定是有问题，思来想去，唯有那个最不可能的解释最为合理，也就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让一个人像猛地换了个人一样，那便是
“你思春啦！”
顾衡猛然定格却又迅速恢复常态的动作，突然鸦雀无声的教室，同窗瞬间挺直的腰杆，齐刷刷的视线，一切似乎都指向那个不太美好的结局。
竹翁来了。
此时教室里还回荡着
“思春啦！”
“春啦！”
“啦！”
感觉就像浑身的毛发都在倒立，所有关节都僵硬了。我甚至不敢扭头看竹翁的脸色，默默地埋着头坐正身子，等待宣判。一切都是那么的漫长，我听着竹翁蹑着木屐，吱吱靠近的声音，心跳越来越快，就像有人在心里竞跑一般，一圈又一圈，漫长没有尽头。
终于还是来到了终点，竹翁走到了我的案边，依旧是他所以往的位置，我却是冰火两重天的心境。
“晚春已逝，初夏刚至，万物灿烂，这便有人思念春天。那这堂课的功课便是画出尔等心目中的春天的景致。”
“接下来，我们继续上次课未完的讲义，并交流一下各自作画的心得。”
一炷香燃尽，竹翁施施然地离去，一点也没有找我秋后算账的意思。我终于又是顺顺利利地挨过一堂课，皆大欢喜，浑身轻松地迈向屋外的康庄大道。
可似乎，并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竹屋门口，白夻和顾衡跟两尊门神一样把着门的两边站着不动，一个凶神恶煞，一个担惊受怕。看到顾衡的一瞬间，我便回想起那不甚美好的一幕。我悄悄地将伸出的脚收回来，调整好劫后余生的面部表情，准备接受来自事主的批判的时候。原本在屋外的白夻，一瞧见我便是一大步迈向我，挡在我与顾衡的中间，一把将我护在身后。
“顾衡兄，我替子衿兄的口不择言向你道歉。”
说罢，便朝着顾衡鞠了一躬。看着白夻弯下的身子，我的心情突然有些沉重，总感觉自己身上多了些沉甸甸的东西。收拾好心情，看向顾衡，四目相对。我在他眼里看见了一种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产生的愤怒。顾衡撇开眼，看向白夻，冷笑出声，
“你替她，你凭什么替她？”
“我与子衿自幼一起长大，两家父辈交好，屋舍相邻。感情自然较一般同窗深厚，更是情同手足。”
白夻没有起身，就这般弯着身子回答了顾衡的话。
“情同手足，好一个情同手足。白夻，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做好你手足的本分。”
顾衡说完，便负气地甩袖而去。我扶着白夻直起身，从手上传来的触感我知道他抖得厉害，看着他明明紧张害怕地满头大汗，身子发抖，还不忘开怀地笑着安慰我
“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看着他笑得耀眼的眼睛，我却没办法松开眉头。只因我清楚地知道和了解，顾衡对于白夻来说是多大的恐惧。白夻生于桑城自建城以来最早崛起且一直传承的权贵家族，又是家中唯一的独子。他不仅要承担自己的名誉，又要肩负一个百年家族的荣辱兴衰。
顾衡的名字自小便是全城同龄孩童的噩梦。极度聪颖，自幼便被称做神童的他，是各家长辈争相为自家小辈树立的榜样，从私塾到西席，全城的夫子无一不识他姓名。除去比他更早扬名的乔瑾未受荼毒，鹿鸣书院每位学子都曾听过他的事迹。而其中为属白夻最为痛苦，因他的娘亲自小便对白夻的学业要求极为严苛，因此顾衡二字幼时在他家被提到的次数，远远甚于白夻的名字。可无奈的是，无论白夻如何努力，他的功课一直是平平无奇，泯于众人。一直到近些年，白夻的娘亲许是认清了白夻在学术上的天赋不高，这才渐渐在白夻面前少念叨顾衡。因此，白夻对于顾衡一直是即敬畏又厌恶的一个态度。
只是，我不知道的是今天这件事，也导致了白夻对顾衡态度的转变。而我也不知道的是白夻敬畏又厌恶顾衡的原因，并不仅仅只是因为白夻母亲的念叨。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