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长命锁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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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夻与顾衡的第一次见面，是在韩小姐极力地促成和担忧中进行的。此时距离顾衡成名已经过了一年，一年的时间并没有磨灭韩小姐的希望，反之更让她坚信顾衡便是顾家唯一的孙子。
那一天，阳光明媚，好的有点刺眼。韩小姐早早地就牵着白夻等在府门口，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韩小姐牵着白夻的手也越来越近。手有些疼，白夻抬头，逆着光，看到的是韩小姐隐在阴影里凝重的神色。呼之欲出的叫痛声，就这样咽回了嘴里。
马车姗姗来迟，晃晃悠悠地停在了白府门口，韩小姐的手又是下意识地瞬间捏紧，眼神紧紧地盯着那张随时会被挑起的帘子。白夻又是一阵吃痛，邹紧眉毛，下意识地低呼一声痛，抬头却发现母亲全然没注意到他，顺着母亲的眼神，白夻慢慢地咬住了下唇，挡住了还没来得及出声的疼痛。
马车的帘子被缓缓拉开，穿着翠色衣裳，一头花白头发，有些敦厚身材的老人跳下了马车。韩小姐脸色一变，瞬间放开白夻的手，快步下台阶。
“晚辈韩芸，见过竹翁。竹翁一路辛苦了，身子可有大碍？”
脸上的神情是掩不住的激动和故作的从容。
“无碍，无碍，芸丫头都长这么大了啊。看来我竹翁是真的老了啊。”
胖老头嬉笑着摆摆手，
“竹翁，不知小公子可.....”
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主人此刻心情的不平静。
“你自己看看不就清楚了？”
“衡儿，下来吧。”
胖老头冲着马车吆喝了一声，马车里传来淡淡的一声
“嗯。”
在听到这一声清冷的声音时，韩小姐的身子猛地一震，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未掀开的帘子，唯恐错过任何一丝机会，生怕一切都只是幻景。
一只奶白的小手，慢慢地掀开了帘子，里面的小人也一点一点地露了出来。侧着头，简单地梳着两个松散的小髻，这还是书院的几位夫子捣鼓了一早上的成果。莹白的小脸，较之其他同龄的孩童，更加清瘦，小小的身子，就自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还未长开的五官，带着一丝稚气，却已是让人挪不开眼的美艳，外加清冷的气质，走到哪都是吸人眼球的存在。
只一眼，韩小姐便确定这个顾衡便是顾家的小团子，他生的与顾家二子顾淮太像了，特别是眉眼，顾家长子与二子，虽为同一双亲，却生的是不同的风格。长子随父，长相较为粗犷，幼子如母，生的温柔又秀气。二人唯独眉眼相似，顾家团子亦随了那来自江南的母亲，又带着与父亲一般无二的眉眼，长得更似那貌绝京都，才冠天下的二子顾淮。
“小辈顾衡见过白家夫人。”
马车上的人一本正经地冲着韩小姐行了个极为标准的礼，却叫韩小姐止不住的心疼。那小团子长大了呀，若顾家未出变故，以他的聪慧定是京都人人捧在手上的明珠，又怎会流落到此地。他也还会是那个跌跌撞撞，戴着长命锁，喊着小姨冲着自己跑来的小团子呀。也该是行着不太标准，歪歪扭扭的礼，惹得各个长辈笑骂又疼惜的孩子啊。他该活得光亮又璀璨才对，不该是这样过的清苦又低暗。
出自母亲的本能，韩小姐上前一步想将其从马车上抱下，却被顾衡一把躲过。
“小辈谢过夫人好意，小辈自行即可。”
说罢，便自顾地从车凳上走下马车。意识到自己的唐突，韩小姐笑着收回了手，心底对顾衡的心疼却是又多了一分。随即，收拾好心情，领着竹翁与顾衡一道上了台阶。
甫一见到等在府门边的白夻时，韩小姐这才意识到自己忽视了自家小儿。旋即，歉意地朝着白夻笑笑，牵起白夻的手，向着后头的二人介绍。
“这是我家小儿，白夻。”
“夻儿，同竹翁及这位哥哥行个礼。”
白夻中规中矩地向竹翁问好，并行礼，却是不理睬后面的顾衡。韩小姐自是知道他在闹脾气，只好歉意地冲着顾衡笑笑。
“芸丫头也长大了，这都是当母亲的人了啊。”
竹翁望着两人感慨道，
“竹翁，衡儿，快快请进。”
说着，便领着二人进了屋。白府的构造虽比不上京都的端庄大气，却也不乏小桥流水的惬意。加之韩小姐素来喜爱舒适，白府上下都透着一股温馨，这是严肃书院里所没有的。顾衡初入白府，第一感觉便是舒服，下人不多但收拾整齐，人与人的感觉颇为悠闲，不似一般大户人家的奢华，白家多以温馨小调为主，也不似书院的曲高和寡，白家更加平易近人。
尽管如此，在这般舒适的环境，顾衡却还是保持着正经危坐的姿态。白夫人与竹翁在大厅坐下后，看着在竹翁身后站的笔直的顾衡，还是止不住的心疼。唤来白夻，
“夻儿，带着你顾衡哥哥去花园玩吧。我与竹翁还有些事要讲。”
白夻颇为不情愿地应下了，顾衡也在竹翁地示意下跟着白夻走了。通往花园的小路上，白夻快步走在前面，
“你就别想着我同你一道玩耍，你自个去吟诗作对，我要去赏花捉蜻蜓。”
“你也不用想着什么下次，才不会有下次。就算有下次，我也还是不会跟你一起玩耍。”
小白夻又自顾自地罗列了一堆什么不能碰，什么不要想，等他说渴了，却还是听不到身后有一丝回应。
“你到底有没有听到？你怎地这般没有礼貌，都不知道回应别人的吗？”
说着转身，却看到顾衡单手捉着一只蜻蜓，站在花丛旁。
“是大蜻蜓，你是怎么抓到的？我扑了好久，都没抓到过。你快告诉我怎么抓的？不告诉我也行，我们一起去抓，我就不信我还抓不到一只大蜻蜓了。”
“废话不用回。”
“你在说什么啊？我是说我们一起去抓蜻蜓，把那些大蜻蜓都给抓了，网一网兜子。再一起放走，肯定特别壮观。”
白夻边说着边追着前面那个快步流星地朝着一个角落里走去的人，隐在层层树荫中有一架梯子。顾衡在梯子前站定，随后赶来的人，惊呼
“咦，这里怎么有一架梯子？”
“屏退那些小厮和婢女。”
顾衡压低声朝着身后人说道，
“你说什么？哦~~好，好。”
白夻说着连忙赶往拐角处，拦截小厮和婢女。
“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就可以了，不准再往前一步，不然我就告诉娘亲，你们欺负我。”
“少爷，您这要是出了事，我们担不起呀！”
“能出什么事？就在院子里，能有什么事？你们就只能站在这里，听清楚了没有？”
小厮们面面相觑，最后迫不得已点了头。
白夻得到满意的回复，立马开心地往回赶。可到了地方却不见顾衡的身影，白夻一愣，后着急地团团转，又不敢大声呼喊，只能焦急地小声喊着
“顾衡，顾衡，你在哪儿？”
白夻绕着梯子找来找去，就差没挖地三尺了。忽然听到头顶传来“噗嗤”一声，抬头一看，顾衡正跨坐在围墙上，瞧着他笑得直不起腰。
“你在上面干嘛不应我？你是专门想看我笑话的，是不是？”
“我无非是想看看你多久能找到我，谁知你竟这么笨？我若不出声，你岂不是要找到地老天荒？”
“看我上去不打到你求饶。”
说着手脚并用就上了梯子，
“那边好好看啊，你看那棵树上的花好好看啊，那是什么花啊？”
“是梨花。”
“梨花啊，我都没见过，真好看。”
“哎，那是谁啊？”
顾衡循声望去，只见一白玉似的小人正坐在梨树下，把玩着胸前的长命锁。长命锁随着小人的晃荡，发出铛铛的脆响。声音传到顾衡耳里，却勾起了顾衡不堪的回忆，虽过了四年，却还是记忆犹新。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的触感，倒在血泊中的家人，母亲拼了命伸出的手，父亲迟迟无法闭上的眼，到处都是哀嚎。鲜血一滴一滴地往下砸，耳旁萦绕着长命锁回环往复的清脆响声和脚趟过血泊溅起的血花，通天都是被血色弥漫的红，随处是东倒西歪的人，被拽着东躲西藏地逃。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