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儿时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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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夻，原名白桦。尽管这个名用了不到一个月，在白夻出生后，白家老爷便兴冲冲地翻了一夜的字典，第二天便敲定白桦二字，取白桦树□□不折之意，愿白夻能扛起白家的门庭。当白老爷捧着这思前想后琢磨出来的名字，到白夫人面前时，小心翼翼地询问
“夫人，我已经想好了儿子的名，就叫白桦。与白桦树同名，取其坚韧不拔之意。愿我儿能长成白桦树般坚强的人。”
当时正倚在床上坐月子的白夫人，闻言只是淡淡地哼了声，微不可察地掀起眼皮看了床边一脸憨笑的白夫人一眼，便自顾着去逗弄那怀中小儿，
“大抵只是个名字，随你去就是。我只要他一生平安喜乐，万事顺遂，想要的都能得到，不想要的也没人逼他。”
因着白夫人的没有反对，白桦这个名字就这样定了下来。至于后来的改名一事，便是发生在小白桦开始跟着西席启蒙以后的故事了。
作为白家独子，白桦的每一步都得走的比其他人更快更好，一有不察，便是德不配位，便是丢了整个白家的脸面。三岁稚子，便要跟着西席开始练习写字，坐着冷板凳，背着圣贤书。
更甚者，有隔壁乔家从小便被断言，有着栋梁之才的乔瑾的先例，白桦的身上的担子从小便比其他人重。可稚子尚小，哪能晓得那些长辈口中的家族荣辱，他只能看懂每每写不好字，背不出书时，各个长辈眼中的失望。稚子年幼，却也懂得长辈的喜怒哀乐。
写字时，因着桦字的笔画较多，小白桦的手小，还握不住笔，使不上劲，每每到写名的时候，总要磨上几炷香，又总是一连几个时辰的反复练习，小白桦老是急得直掉眼泪。窗外的白夫人看着窗内悄悄抹眼泪的小白桦，心里就一下一下揪着疼。
出身京都武将家的白夫人，向来对于笔墨没有那么重视，一贯肆意潇洒的她，自是看不得千辛万苦生下的孩儿，遭这般罪。一连几天对母子二人的折磨后，白夫人在要求推晚白桦上西席的要求，被一众长辈以子嗣单薄，白家门楣后继无人为由，紧跟着的一连番地一哭二闹三上吊，外含各种撒泼式的反对后。
白夫人一拍板，毅然决定改名，立刻就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既希望幼子成才又心疼妻子的白老爷，一听便知夫人已是退了步，自然是赞成的。剩下的各位倚老卖老的长辈，也就只能见好就收。
就这样小白桦开启了改名之旅，可改成什么字，好呢？白夫人这次就想要个简单易写，听着一样的字，其余不管。这挑字的重任自然就落在了白老爷身上，又是一夜的苦寻。终于找到了一个符合要求的，那便是夻。上大下口，笔画清晰，且读音无二。
白夫人一听，大口吃饭，大口喝酒，潇洒肆意，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便点头同意了。
白夻的名字就这样定了下来。
小白夻，就这样波澜不惊地在父母的安排下，按部就班地慢慢长大。
三年后，彼时年幼的顾衡因为一首诗扬名桑城，一时间，风头无两，神童的称号就这样流传开来。白夫人常常在小白夻面前若有所思地念叨着顾衡的名字，倒不是因着神童的称号，只是姓顾，模样俊秀，年龄又是相仿，总归是容易让人多想，顾家是否真的有人在那场灾难幸存？哪怕是个稚子，只要尚存一息血脉，顾家就不会倒。白夫人坚定地相信，顾家只要尚存一丝希望，定会卷土重来。如果那孩子是顾家人，那神童的称号便绝不会有假。
史书载：京都顾家，雍和年间，名满八荒，镇国公顾乾历顺元、康宁、雍和三朝，居丞相高位，门生布天下。膝下二子，嫡长子文武双全，世袭爵位，官至吏部尚书，封护国大将军；二子貌美，才名冠天下。
白夫人出身京都威武大将军韩家，韩家父子各自在镇国公和护国大将军门下任值，两家素来交好。白夫人本名韩芸，名字秀慧，人却不尽然，性子直爽，随了韩家父子，与顾家二子一同长大，年少时也曾对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动过心。亲眼见证了顾家的繁华与衰落，也曾见过那被寄予厚望和祝福出生的小世子，对于顾家人，她有着与生俱来的信任和保护。
所以，在听到顾衡名字的那一刻，白夫人脑海里最先浮起的，是那个白胖的小团子。人最会做的一件事，便是怀疑并说服自己相信自己所愿意相信的事。正如白夫人一听到顾衡名字的第一反应，便是顾家小儿没有死。望着自家与之年纪相仿却依旧懵懂的小儿，再一想若真是那小团子，他该是经历了怎样的艰辛才能存活下来，作为一位母亲，一遇上孩子，总是会下意识地忧心。
若那个孩子真是顾家小儿，那他小小年纪便失去所有亲人，还要远离故土，漂泊流浪。只要一想到传说中的顾衡若真是那小团子，他该是遭了多少罪，才能这般顺利地长大，他若是知晓自己在这世上一个亲人都没有，又该如何自洽，白夫人这心就一刻也不能落下，恨不得飞过去看个究竟。
每每望见白夻那被养的白白胖胖的小脸，白夫人就总会想起那年回京都时，在顾家院里蹒跚学步的团子，晃晃悠悠地向着自己跑来的样子，耳旁响起的是长命锁晃荡发出的清脆响声，小团子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可回过神来，眼前就只有自家因为担忧害怕揪着自己衣角的夻儿，小心翼翼地询问
“娘亲，娘亲，娘亲，你怎么了？怎么不理我？”
一把抱起自家小团子，轻轻哄道，
“娘亲无事，只是想起了另一只小团子，有些出神。”
随即柔声问道，
“你今天功课做完了？”
“哼，我早就做完了。唤了娘亲好几声，娘亲都不理我。夻儿，也不理娘亲了。”
说完，小白夻便装作挣扎着要跳下，离开娘亲的怀抱。白夫人当即作势将怀里的小人抱得更紧了些，低声哄着
“好了，好了，都是娘亲的错。娘亲再也不会在陪夻儿做功课的时候走神了，夻儿就原谅娘亲这一次吧。好不好？”
小白夻假意把玩着手指，闻言抬眼，眼里闪着光，
“那你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看着眼前一本正经的小人，白夫人总是从心底感到舒适与愉悦，
“好，娘亲保证，再也不会有下次。”
“那拉钩，盖章。”
“好，拉钩，盖章。”
纤长的手勾着短短胖胖的小手指，和煦的阳光洒向院里相视而笑的母子，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美好。世界很大，儿时的约定是一生的烙印；世界也很小，我们总会抛却最初的耐心，粗暴地对待以往耐心对待我们的父母。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