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身负血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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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衡渐渐地变了脸色，收起笑容。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个玩着梨花的短腿小团子。
“哎呀，我的小姐呀！你怎么又爬树下去了？那儿多脏呀，快让老奴带你去洗洗。”
远远便听见一个仆妇，大咧咧的嗓门，虽是冲着那树下的女娃喊道，眼睛却是瞥向走廊下站着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笔直地站在离梨树最近的栏杆旁，眉眼间带着一股清高的书卷气和那女娃有着几分的相似。她却连眼神都不曾扫向那仆妇，只是眼睛紧紧地盯着那树下安静得异常的女娃，淡淡地回了句
“不用去，让她自己待会儿。”
说完。顿了会儿，像是解释又像自言自语
“阿姐也总喜欢独自一人待在梨树下，让她们待会儿吧。”
“我会在这看着，小小姐如果累了，我会带她去梳洗。王嬷嬷，你先去忙吧。”
王嬷嬷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应下
“那老奴先退下了，方小姐。”
“嗯。”
微微颌首，淡淡的表态。不愿与其有太多的纠缠，却又放心不下那个树下的女娃。她没有办法一直护着她，眼下桑家又处多事之秋，至多到明年开春她就必须离开。可那时小桑梓也才刚刚满两周岁。看着树下明明已经一周岁多，却还不曾开口叫人，连走路都还摇摇晃晃的孩子。
方槿又想起了那个梨花般的人，那个总是淡淡唤她调皮，却又由着她胡闹的阿姐。阿姐作为方家独女，她饱读诗书，明明看起来那么柔弱，却可以为了替自己求情，在冰天雪地里跪上两个时辰。可惜呀，阿姐那么努力替自己争取来的姻缘，却又是那么脆弱，不堪一击。
“阿姐呀，你会后悔吗？后悔嫁给了一个没有心的人，后悔替我求情落下病根，后悔拼了自己的命把小梓生下来？”
“阿姐，小梓真的跟你很像，明明长得软萌可爱，却是倔的很,无论我怎么逗就是不理我。阿姐，是你还在怪我吗？”
“阿姐呀，你要好好在天上看着小梓健康长大。就不要担心我了，在那里要开心呀，难过也不要老是一个人待着了。你说，那里会有你最喜欢的梨树吗？”
“铛”“铛”“铛”长命锁的响声越来越近，将方槿从沉重的思绪中拉回来。不知什么时候，树下的小团子已经爬到了栏杆下，正仰着头，眨巴着大眼睛看她。
“是桑家那个一生下来就没娘的孩子。”
白夻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惊动了远处的方槿。方槿皱眉看向跨坐在围墙上的两个孩子，出声的那个，看起来年岁较小，就显得比较活泼好动，瞧着像是隔壁白家的孩子，另一个未出声的，稍大一些，却是个生面孔，明明是不大的年纪，脸上却有着成年人肃杀的神情，就这样不带任何情绪地盯着小梓。
方槿心里暗暗有了些打量，弯腰温柔地抱起地上的孩子，轻轻拍打她身上沾染的灰。小孩懵懂，只是伸手抓着她身上的配饰玩。方槿柔柔地望着婴儿有些泛红的脸，将她抱进了屋内。
再看回顾衡与白夻这边，两小子依旧跨坐在围墙上。其中顾衡的目光随着小桑梓的渐行渐远直至看不见的身影慢慢暗淡，脸上的神情也渐渐由阴沉转为迷惘，继而又是满满地落寞。
“白夻，你给我下来！谁教你翻墙的？西席教你的礼数都喂了狗吗？你自己调皮就算了？竟然还带上衡儿？”
此时，白夫人火急火燎地杀到围墙下，指着呆坐在墙上的白夻大声呵斥。刚刚还在嬉皮笑脸的白夻，背这突如其来的河东狮吼一惊，“啊”的一声，顿时手忙脚乱，身子一歪，竟直直地往地上倒。墙下众人顿时大惊失色，所幸韩小姐嫁作人妇后并未落下武功，一个箭步，护住了下落的白夻。
许是被吓到了，白夻怎么也不肯放开白夫人，就这样挂在白夫人身上，任凭嬷嬷怎么哄就是不愿下来，白夫人扒了几次未果，便也随他去了。出了这个插曲，白夫人便也不忍对白夻多加斥责，却又后怕，只得故作板着脸，唬道
“你若再有下次，我定不会轻饶你。记住了没有？”
感觉到怀中孩子点了点头后，这才想起顾衡还在墙上，忙抬头寻找。顾衡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独自从墙上下来，就这样笔直地站在一旁，
“白夫人恕罪，小辈顾衡失礼了。还请白夫人责罚。”
明明是恭敬的态度，却让人觉得与他有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他弯着腰，却让人感觉他站的无比的挺立，就是十一二岁的年纪，却让人感受到他身上背着几十年的重担。白夫人看着眼前这个淡漠的少年，失了神，她的耳边回荡着竹翁在厅堂的那番话。
“顾家无一幸免。”
“二爷下落不明。”
她记忆里的那个团子的明媚身影慢慢地和眼前这个淡漠的少年重合，她不得不承认，那个小团子长大了。白夫人刚想出声安慰，却被身上的孩子猛地抱紧，白夻的身体更是不住地颤抖。白夫人下意识地安慰身上的孩子，轻轻地安抚他的情绪。
“白夫人，书院还有些事，我就先与顾衡一道回去了。”
竹翁适时地开口，倒也是为了解白夫人的围。
白夫人这厢被白夻缠的分不开身，便也只能点头答应。
“衡儿，不用太过在意。这与你无光，是夻儿太调皮。你可有被吓到？身子可有不适？需不需要找个大夫看看？”
“小辈无碍，多谢夫人关心。小辈告辞。”
白夫人念着同在一座城里，以后定还有机会相见，便也就点头让他们离开。让白夫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别，竟是再无相见的机会。此后，白夫人的每次相邀甚至上门拜访，都被顾衡以学业繁忙为由推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