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青砚尽晚歌》温言珏

55、共踏来时路（二）

　　五月的阳光很好，照得她的身子暖洋洋的，她看着两个熟睡的小人儿，感觉到了人生的圆满。
　　秦淮则坐在她身旁，摩挲着她的掌心。
　　“你答应过我的，女孩子要随了乔姓。”她突然想起这个事来。
　　“名字都取好了么？”
　　“对，乔思婉。”
　　“这样啊，我没什么意见。我也有事要同你商量。”
　　她看着他，“什么事？”
　　“我下个月去把军职给辞卸了。我们回上海，结婚，然后我就当个商人。”
　　温晗很久很久都不说话，“秦淮则，我不希望你是为了我和孩子，放弃你的救国之路，我和孩子不是你的累赘，是你的动力。其实我们本可以早些就把话说开，是你，是我，是我们，都以为对方好的名义伤害了彼此。”
　　秦淮则眼睛里闪着光，随后把她搂到怀里。
　　“温晗，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在战场上九死一生的时候，我有多么想见你。
　　“在现在这个时候，不管是投身国党，还是加入地下组织，都不是救国的最好道路，现在的国党，已经不是孙先生当初所在的国党了，前几年，袁世凯□□没有成功，这几年动乱得厉害，国党就对付地下组织，根本把救国的理念抛之脑后。
　　“所以，我很想陪在你和孩子身边是一方面，现在国情不同又是另一方面，我不是贪生怕死的人，我想成为另一个乔四爷，能够为国家尽些力。
　　“至于乔景恒，我从来没想要他的命，只是，何副官是为了保护我。”
　　温晗抬起头来看他，“这个事情你不必对我解释，我知道。我虽恨你，但也不至于分不清道理，只是，你不知道，他对我的好，我们之间有种特殊的感情。”
　　她的眼里的光黯淡了几分，“他实在死得无辜，我们把他带回苏州吧，天津再好，他在天津待的再久，毕竟也不是他的故乡。”
　　“好。”
　　她的善意让人从来都无法拒绝。檐上的鸟儿看着他们。
　　乔景恒终究为她留了余地。
　　他从来不碰她，给予她最好的选择。就连成婚，都只是登报草草了事，没有在苏家祖堂上留名，也没有在法律上登记。
　　乔景恒，就像是她爱过的一阵风，一场雨，她爱过，也是真真切切地喜欢过，也为他伤过心，可是，风刮了，雨停了，那个人好像也就不在了，只给了她最好的年华，连回忆都是最好的。
　　那个人，至少还有程锦瑜那样一个最爱他的人。
　　至少，思婉随了他的姓。
　　喜欢过乔景恒，她从不后悔。
　　下辈子，她想还清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