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青砚尽晚歌》温言珏

54、共踏来时路（一）

　　四月，他还是没能回来。
　　她的腹部越来越大，有时候坐下了就起不来，只能走一会儿坐一会儿。
　　四月中旬，南方战事落幕。
　　温晗在等，等着那个人回来。
　　可是，还没等到秦淮则回来，她的孩子就要出来了。
　　恰好廿十，早上她就觉得肚子有些疼痛，也便没有在意，到了傍晚，她就觉得自己的肚子钻心的疼。把秦家的下人都给急坏了，连忙请了接生的妇人和之前约好的医生。能为她考虑的，秦淮则都考虑了。唯一没有想到的，是他不在她身边。
　　生孩子，大概是她这辈子觉得最痛苦的事情，她疼得要晕过去，可是她就是不张口大叫，只是自己攥着帘子。
　　她感觉自己要晕过去，松开抓帘子的手，有点想睡觉。
　　关键时刻秋桃抓住了她的手，“夫人，少爷已经在进城的路上了！孩子马上出来了！你再挺一会儿！”
　　天花板的吊灯晃得她的眼睛疼，她睁开眼睛，使了最后的力气，只听得孩子的一声啼哭。
　　是个男孩。
　　接生的妇人都大喜，她虚弱地看了一眼那个孩子，可是她感觉她下身还是很疼。
　　“夫人怀的是双生子！”有人大叫。
　　可是她的确没有力气了。
　　有人在让她使劲。
　　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她半睁着眼，看了一眼，是他呀。
　　“温晗，你要活下来，要不然我该怎么办？”他九死一生，从战场上归来，就是为了她。
　　温晗点头，攥紧了他的手，用力。
　　是个女孩。
　　秦淮则用左手抚了一下她的额头，她能够感受到他手心里的薄茧，抚过她光洁的额头有微微的感觉。
　　她睁开眼，用着微弱的语气说，“让她姓乔吧，这是我答应过四哥的。”
　　秦淮则若有所思地咬着唇，随后点头，“好，你别再说话。”
　　她看着身旁的两个孩子，粉粉嫩嫩的，女娃娃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男娃娃则是看着别处。
　　秦淮则抱起两个孩子，温晗这才注意到，他的鬓角生了些若隐若现的白发丝来，瘦了也黑了许多，眸子却依然明亮，高兴地去亲两个孩子。
　　原来，一个男人有了自己的孩子可以是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