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青砚尽晚歌》温言珏

2、几度雪霰舞（一）

　　腊月廿十，天气越来越冷，乔景恒让欢姐儿给她的房间里放置了炉子，因为她的房间并不大，所以放一个炉子也足够暖和，没有乔景恒的命令，欢姐儿不敢给她活儿干，只教她泡茶，各种各样名贵的茶，她手倒挺巧，教了一遍就会了。
　　上午雪刚停，乔景恒便把她叫来了。女孩穿的是藕色的交领短上袄和长裙，看着很舒服，但是只适合在屋里穿，外边太冷了。
　　他走到温晗身边，“今天你跟我一起去趟竹里馆。”
　　她点头，可是刚一出门，就冻得她直吸冷气，上了车里才好了一些。他脱下狐皮大衣，披到她身上，“穿上，这个天冻坏了不容易好。”
　　一下车，他忍不住笑了，衣服披在她身上，都快要拖到地上了，大约是她还不够高，身段还小。
　　竹里馆的老板出来迎他，看到他身后跟着的女孩子，便笑着说，“四爷这是金屋藏娇啊，竟不知道乔四爷喜欢这款的。”
　　他看了老板一眼，便带着她进了里面。
　　戏台上锣鼓喧天，热闹得很，今日唱的是《小上坟》，唱词唱道：“身背琵琶描容像，一心上京找君回，找到京中不相认，哭坏赵氏女裙钗…”
　　这戏唱得好，她听得也入迷。其实她念过书的，她的父亲是私塾先生，教她读书认字。她转过头来看着他，乔景恒，乔家四爷，生得像书生，白白净净的，眉眼之间又透着些英气。她立马把头转过去，生怕被他发现，乔景恒嘴角上扬了些，修长的手指敲着桌面，很有节奏。
　　温晗的脸变得通红，她低声告了句，“四爷，我去透口气就回。”
　　他点头。
　　她就在包厢门口站着，长吁一口气，突然一个画着戏妆的人看着她，“哟，这哪来的可人儿？”说着便拉住了她的手，不管不顾地把她拉到换装间。
　　她挣扎着手，“你放开我！”
　　竹里馆的老板一下子将她认出来了，慌张地对那人说：“沈老板，这是乔四爷的人，还是快送回去为好。”
　　沈元杰是竹里馆的台柱子，在这馆里的人都得敬他三分。
　　“我跟乔四那么多年的交情，不会因为一个丫头片子闹翻…”沈元杰正说着，乔景恒突然出现一把拉过她的手。
　　“沈兄，动我的人之前先知会一声。”他不怒自威。
　　“四爷，这个丫头可以培养培养，给我当徒弟唱戏，您知道我平日里不收徒弟，这丫头让我看上是她的福气。”沈元杰的声音高了几分。
　　“她若是愿意，我自然不会挡你收徒弟。”说完看了她一眼，她对上他的目光，摇了摇头。乔景恒牵着她出了门，回到厢房。
　　他的手很温暖，让她很安心。
　　“你有什么想做的事？”他的声音很轻。
　　温晗想了一会儿，回答说，“我想读书写文章。”
　　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戏。
　　但是他一定不知道，那个女孩，温晗，想把乔景恒融入她的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