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青砚尽晚歌》温言珏

3、几度雪霰舞（二）

　　等到看完了戏，都已经午后三点了，外面又下起了雪。他带着她出了竹里馆，去食楼吃东西，北京烤鸭，佛跳墙，松鼠桂鱼，腐乳肉，罗汉肚，还有他最喜欢的荷花酥，食楼做的最是正宗。他抬了筷子，夹了鱼肉到她碗里，给自己夹了块荷花酥。
　　“以后你我独处时不必这么拘束，以后也别唤我四爷，太生分了，唤我四哥就好。来，尝尝这食楼的菜。”
　　她说了个“好”字，便低下头吃东西。
　　待到下午四点，雪越来越大，他们从食楼出来时，地上的雪已经很厚了，踩在脚下发出的声很大，乔宅的车在食楼门口停着，他们上了车准备回乔家。
　　一路上，他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果然，一下车，下人就请他们去了乔老爷子那儿。
　　乔老爷子坐在堂上，看起来威严十足，头发已经白了一半。
　　“听说这女孩是你从妓院带回来的？”乔老爷子的话掷地有声。
　　“是。”
　　“听说你今日还为了她得罪了沈老板？”
　　他不说话代表默认。
　　“你知道我乔家在生意场上靠的便是和气诚信，你今日居然为了这样一个丫头得罪沈家少爷，我看你的胆是越来越大了！”
　　“那沈元杰是个戏子，不过是身家好罢了，我今日并不只是为了她才与沈元杰起争执，父亲，你知道的，他们家抢了我们多少生意！”他说此话有些激动，有些咳嗽。
　　这话把乔老爷子气的不轻，“你！你！把家法拿来！我今日非要打死这个不孝子！”
　　他的妹妹走出来，轻拍着乔老爷子的后背，捋了老爷子的气，“父亲，您先消气，哥哥心地好，哥，你快认错！”
　　“我何错之有？”他反驳。
　　温晗看向乔家小姐乔景秋，生得很有气质，像是玉石，温润美丽，几个手足，他平常与她来往最多。
　　下人递上家法，乔老爷子一把抓起家法就往他背上打，把他打跪下了。温晗想都未想就挡在了他面前，“是我的错！”
　　“你起开，这一家法下去，你扛不住的。”他有气无力地说道。欢姐儿上来把她给拉走了，无奈地说道，“你此时上前会害了四少爷的。”
　　乔老爷子又打了十几家法泄气。
　　他被人扶到房里时，已是昏迷的状态。温晗看着他，他的额头上出了细汗，眉头紧皱，浓的化不开。欢姐儿请了大夫给他看伤，最里面的那件衬衣与后背的血肉都连在一起了，乔老爷子下了狠手，要给他教训。从小到大，他挨的打是最多的，气性也最像年轻时候的乔老爷子。
　　欢姐儿推了她一把，“小晗，这照顾少爷的事有我们，你还是先去休息。”
　　“可是我…”
　　“你先去休息。”欢姐儿不耐烦地赶她。
　　她走到自己的房间，把他的衣服挂在衣架上，外面有些安静，都能听得到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