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青砚尽晚歌》温言珏

10、遥见玉叶飞（一）

　　她刚卸下行李，梁仁杰便拉她去了北平最有名的饭店——顺天馆。
　　这饭店很气派，金碧辉煌的。
　　梁仁杰带着她进了里面，一边走一边喋喋不休地说话，“温晗，我跟你说啊，这家店可有名了，还给慈禧太后做过菜呢，这名都是慈禧太后取的，还有…”
　　温晗朝里看了看，看到一个熟悉的侧脸，是他，对面坐着一个温婉的女子，生得端庄，穿着绾色的旗袍裙，化了淡妆，年龄大概与他相仿。
　　他与那女子谈笑风生，好不快活。
　　不是去外地办事，而是来了北平结亲。那样的女子就该配他，身家清白，性情温淑，门当户对。
　　她别过脸，有些哽咽，“梁仁杰，我今日觉着有些累，咱回去罢。”
　　梁仁杰依着她，说了声“好”。北平很热闹，是她喜欢的热闹。
　　之前，乔景恒从英国回来，乔老爷子专门见了他一回。
　　“你也不小了，也该成家了。”
　　“父亲，我想管家里的生意，成家不着急。”
　　“你是在等那丫头？我告诉你，除非我死了，否则她进不了乔家的门。我与北平的范家老爷商量好了，他家的女儿比你小两岁，你去见见她。”
　　“父亲，”
　　“这事没得商量！你就算不娶她，也得给我去见见！”
　　范颂妍是出了名的大家闺秀，名门贵女。
　　身份与他是实打实的相配。
　　她无心在北平游玩，只待了一天，便匆匆回了天津，她回不去乔家，倒是乔景恒为她在租界租了房子，叫水落轩。是欢姐儿带她去的，有两个下人，一个女孩唤作碧瓷，似乎与她同岁，另一个人是他的心腹——朝南。
　　她整日整日地不出房门，带回来的行李也没有几件衣服，都是些书。
　　有一日，碧瓷敲了她的门，“晗小姐，四爷回了天津，打电话来说他等会儿过来。”
　　她有些慌了神，又去照镜子，梳了头发，换了身鹅黄的裙子，突然对着镜子哭得泣不成声。
　　“四爷，你来了，晗小姐在房间里。”是碧瓷的声音。
　　乔景恒走进来，看到她，“小晗，”
　　她转身，上前去抱住了他，“四哥，”她大哭起来。
　　他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四哥回来了，四哥以后不会离开你了。”
　　她抬起头来，当时那个女孩子现在已经长高了许多，都到他的肩膀了，“四哥，你是不是要娶别人了？”
　　乔景恒笑了下，随后才解释道：“哪儿能呢，我谁也不娶。那我这次其实去北平见了范家小姐，但我没打算娶她。 ”
　　“是她长得不好看么？”
　　“不，她长得很好看，模样端正，身家清白，但是我不喜欢。”
　　“四哥，那你还喜欢程锦瑜么？”
　　他把她拥得更紧，“小晗，我们不提她。”
　　她满意地点头。
　　真的，她什么也不求，只要可以这样在他身边，她什么都不想要了。一开始的决绝与任性都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