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青砚尽晚歌》温言珏

9、尽是他乡客（四）

　　学习的时光过得飞快，三年过去，乔景恒的信前前后后来了十几封，她一封也未看，一封也未回。
　　信笺来去万里路，亲笔字句暖人心。可似乎她没有面对他信笺的勇气了，那些信，是他希冀的寄托。可她，支撑不了了。
　　新闻实事她学得最好，是班里最厉害的学生，眼看着只剩下半年的学习光景。
　　梁仁杰一直跟在她左右。
　　她抱着书本坐在学校的走廊，梁仁杰走过来坐在她旁边，正想说话的时候，孙致远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温晗，那…那什么，景恒来了，正在你住的公寓里。”
　　她丢了书，心里三年才筑成的城池一时间崩塌，城里的她丢盔卸甲，并且为了破阵的那个人拼命奔跑。
　　“温晗，还有半小时就到下节课了。”梁仁杰在她身后喊。
　　乔景恒坐在牛皮沙发上，看着她住的地方，干净且整洁，她用的东西都很朴素，喝的红茶看上去也平常，他看见她桌上的英文稿子，以及稿费单才明白，她没有用他寄过来的生活费，而是自己给街头报刊投稿赚的生活费，且买了一整面墙的书。
　　有人站在他身后，“四爷，您约的人已经在地方等了，请您尽快过去。”
　　他叹了口气，还是走了，借着谈关于布匹生意的名义来看她一眼。
　　温晗推开家门，桌上只有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温晗蹲了下来，难过得大哭，史密斯太太听到哭声上楼来，看到蹲在地上大哭的人儿，只好轻轻抱着这个可怜的孩子，轻拍着她的后背。
　　他什么都没留下，只给她留了个念想。
　　半年后，她离开学校。
　　整理自己的房间时，有人敲了门。
　　她打开门，梁仁杰咧着嘴在笑。
　　“温晗，我们一起回去，你跟我去北平玩玩，北平离天津也不远。”
　　“可是…”
　　“可是什么呀？你是我在这儿最好的朋友，我的家人一定也会很喜欢你的。”
　　“那好。”她应下了，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敢面对他。
　　温晗拉开抽屉，看着那条珍珠项链，然后戴在了脖子上。
　　船上的东西还是不好吃，但是梁仁杰家里给他请了厨子，梁仁杰一直顾念她的口味，让她觉得感激。
　　可惜心里住了人，就再住不下其他人了。她与梁仁杰相处得倒也愉快，两个人有时候会写稿子，然后互相批改，有时候会点评在船上听到的大事件。
　　几个月后，船到了天津渡口，她在码头四处张望，她还是想先回乔家看一眼，“小晗，”
　　有人在叫她，她回头，是欢姐儿。
　　“几年不见，都长成大姑娘了，越来越漂亮啦，都快认不出了。”欢姐儿很开心。
　　“四哥呢？”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唔，四爷去外地办事了，让我们来接你。”
　　“欢姐儿，我要与同学去一趟北平，如果四哥回了你告诉他一声，拜托了。”
　　欢姐儿点了头，看着她身后的梁仁杰，又看着她上了别家的车。
　　天津到北平果然不远，梁家的车驶得也快。
　　梁家是正宗的四合院，气派的很，她以为乔家够大了，可梁家足有两个乔家那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