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之间》夏生四月

24、神之谷（七）

　　渺消失了。
　　小橙子回到了事发那天。
　　她醒来，脑袋晕晕乎乎的，走在大街上，看到有人指着天空的宫殿云破口大骂，然后对着旁边濒死的流浪猫跺了一脚，啐上一口吐沫，说了一句：“死东西，真晦气，滚一边去！”小橙子本就心烦，听见这些东西更是头脑发热，拎起一块板砖砸了过去，不巧的是，那人被砸的脑花四溅倒地死了。
　　小橙子：“……”
　　妈妈，我不是故意的啊！
　　怎么办怎么办？她脑海中有了一个念头：跑！于是不禁左右看看，四下无人拔腿就跑。跑着跑着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一下子飞出去，脚腕差点折了。她恨恨的爬起来查看才发现是一个巨大的包裹，里面居然是明晃晃的金子！谁会带着这么多金子上街？这是小橙子的第一反应。这些东西现在是自己的了，该往哪里藏？这是她的第二反应。云朵的影子在地上漂移，小橙子这才注意到炮筒已经出现了。她越着急越没有办法，慌乱之下抱着金子狂奔，躲在一处房角。
　　而此时，轰炸开始了。
　　大街上到处是惨叫的人，有人眼尖看见了躲在房角的小橙子以及她怀里露出一角的金子，跑过来抢夺。都已经生死攸关了，怎么还有这样的人？为了金子命都不要了？小橙子简直不敢相信，手上却不含糊，拼命地和那人抢夺着，谁都不肯放手。金灿灿黄澄澄的金子，只要到手，就是一栋楼，怎么能放手？
　　小橙子没有抢过来，那人抱着金子得意洋洋，四处藏身去了。
　　然而下一秒，就在小橙子的眼前，金子连同那人，被炮弹轰了，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这一切都发生在小橙子眼前。
　　把所有的事情梳理一遍，她知道自己输了。
　　一颗巨大的火弹朝她飞过来。
　　眼前一黑的同时，她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叫唤：“喵！”一个软东西扑进了她的怀里，然后小橙子失去了意识。
　　宇宙中。
　　渺恭敬地站在神的身侧，问：“您究竟想让她做什么？”
　　神微笑：“人为财死，不好玩儿吗？”
　　渺点点头：“很有趣，可她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神微微挑眉：“哦？那她是怎么样的人？”
　　“她很与众不同，很善良，救过我一次。”
　　“不过是你的一根猫毛，人类对于比自己弱小的东西都可以散发那种叫做恻隐之心的东西，因为他们太多了。居然感动了你，渺，你幼不幼稚？”神居高临下地说道。
　　“是有点。”渺说，安静地看着幕布里面昏迷的小橙子。
　　小橙子醒了，这次没有在神之谷，也没有在刚才的街道上，而是在家门口。面前房倒屋塌，死伤无数，很是惨烈。但是人类并没有毁灭，还有很多很多人活着，大家接受指挥统一行动，忙着救援和帮助他人。
　　她抬头发现云朵消失了。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游戏中，小橙子决定去做自己心中最想做的事情：找到爸爸妈妈，而后和大家一起重建家园，好好活下去。
　　“小橙子！”
　　远处传来叫声，带着哭腔。是妈妈！小橙子浑身颤抖，向着声音冲了过去，和爸爸妈妈抱着哭在一起互相安慰。
　　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小橙子看到了那只流浪猫。它大难不死，脏兮兮的，躲在一处倒塌的钢板下“喵喵”地叫着，非常害怕。
　　“来，过来。”小橙子冲它叫了两声，猫跑了过来，之后无论她去哪里帮忙它都跟着她，“喵喵”地小声叫着。小橙子收养了它，决定给它稳定的生活和细致的照顾，以及自己满满的爱。
　　游戏结束。
　　小橙子重新回到了宇宙中，只不过这次面对的不是巨幕，而是神。
　　“你赢了。”神说。
　　小橙子奇怪：“我并……”
　　神的表情不自然，以手掩嘴轻咳一声：“走吧！”见小橙子一脸问号，又说了一句话，“渺，交给你了！”然后走了。
　　“可是我……”小橙子一头问号，“没做什么。”
　　“你做到了，你很勇敢。”渺说，“其实没有了人，神也会很寂寞的。”
　　“是吗？”小橙子惊讶，“所以对于神来说，人并不是可有可无的咯。”看渺点头，又笑道，“看来，人类安全了。”
　　渺赞同她的说法，说道：“只是暂时安全而已，希望他们可以明白神的苦心，好好地生活，保护这个美丽的世界，保护神。”
　　渺带着小橙子回到了神之谷。
　　“当时你重度烧伤，我便带你回到了神之谷，治好你的伤。是你自己与神赌赢了，虽说神有悔意，可是你的坦诚与善良让时光倒转，拯救了海云。过往之事不可追，珍惜现在才是。齐橙，你明白了吗？”渺说。
　　他的头发越来越长，与神一样美丽。
　　小橙子知道他的意思，妄想回到爆炸前已经不可能，如今的境况虽千疮百孔，却已再好不过。
　　她点点头：“我明白。”
　　很久以后。
　　“渺，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能。”
　　“拉钩。”
　　“好，拉钩。”
　　小橙子要回家了，她一步一回头，渺安静地站在那里，目送她走进时空之门，脚边的青草随风摇摆，似在送别。
　　回到家，小橙子才发现自己手指上有一枚绿宝石的戒指，是渺曾用过的那一枚，如今，它是她联系他的信物，是她的护身符。
　　一只猫跳上她的膝盖，澄澈的大眼睛不染纤尘。
　　“喵～～”
　　小橙子摸摸它的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