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之间》夏生四月

22、神之谷（五）

　　当小橙子学会熟练地敲架子鼓的时候，她最想做的事就是让他来看。因为这里就只有他了嘛！她自言自语着。
　　可是他没来，来的是另一个人。
　　那个高个子的陌生男人手里拿着小橙子熟悉的、已经支离破碎的公仔一脸冷漠地出现在她的面前。他满头长发，容貌极美，但是表情却让小橙子感到透骨的冷。
　　他是来杀她的。
　　“受死！”他把公仔丢在小橙子脸上，吐出两个冰冷的字。
　　小橙子知道自己必须得死，但还是很想问问他，想得到一个有说服力的答案，因此而犹豫了一瞬间。不过，当他的手朝她抓过来的时候，她机智而及时地逃开了，在自己唤出的房子之间乱窜。
　　看这个人的样子，她便知道他是神了。不过，这里居然有其他的神？呆在这里几乎乐不思蜀的小橙子突然想起来，这里是神之谷，本来就是他们的老家。他不是也对她挺照顾的吗？由此看来，神并不坏，也不可能坏，那为什么这次如此赶尽杀绝？对她这个从未危害世界只是默默生存的小喽啰也丝毫不留情？如果神要灭世，人难道就只有乖乖躺下，把脖子洗干净露出来的份了吗？
　　来不及多想，小橙子逃进了一间屋子把门锁死，又费力搬开桌椅堵住门，心里祈求保佑，慌乱之中也不知道自己求的是谁。
　　可那神直接穿过墙壁，朝她步步逼近。
　　“为什么？”小橙子有点失去理智，大声叫道，“神不是应该保护人类的吗？这不是你们的职责吗？既然你们存在，千百年来又为何装作不存在？装聋作哑呢？人类犯错的时候不制止，最后酿成大祸却要杀了他们，算来算去难道不是你们的错吗？”
　　神没有回答，一只手掐住她的喉咙，直接把她提了起来，毫不留情地加大了力度，直到小橙子不再扑腾，昏死过去。
　　“哼！”看着这一团不省人事的人类，神的嘴角慢慢浮起了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也许，故事还可以继续下去。”
　　小橙子没死，但也没醒，半梦半醒的她又进入到了黑暗之境，在那里见到了他。他在她的头顶划了一下，划出一点星光，让黑暗不至于那么可怖，才说：“想问什么，问吧！”口气很是无奈，似有藏满腹心事却不得不妥协之感。
　　小橙子开口：“我死了吗？”
　　“还没有。”
　　“你到底是谁？”
　　“我是很久很久以前你喂过的一只流浪猫。”他不急不慢地说，“所以我为了报恩，把你藏进了神之谷。”
　　“藏？”
　　“神在追杀你们，可是我舍不得你，”他看着她，“我不想让你死。”
　　小橙子恍然：“所以你也知道这乱杀一气是不公平的，对吗？”
　　他默然。
　　“我不明白，我想不通，神创造世界，人就是他们的孩子，哪有父母嫌弃孩子到非要把孩子彻底杀死的道理呢？太荒谬了！”小橙子捂住头，又想哭又想笑，十分崩溃，“他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
　　“不知道。”
　　“让本神来告诉你吧！”黑暗中传来了一个声音，是方才那个掐昏小橙子的神。他那么凶残，小橙子有点无助，看向他。
　　“我叫渺。”他说，“渺茫的渺。”
　　“我该怎么办？”
　　“你相不相信人的力量？”渺突然问了一句。
　　小橙子没反应过来。
　　他耐心给她解释。
　　“千百年来，神站在云端看着这个世界，纵然力量超群，也不由得承认一些事情，人类的确是非常有能力有信念的一种生物，非常弱小，可是也非常强大。所以，你相不相信你自己的力量？”渺说，温柔而坚定，“别怕，我会跟你在一起。”
　　小橙子抿抿嘴巴，迎着他的目光，缓慢地点点头，逐渐冷静下来。
　　周围变换，渺和小橙子重新回到了草地上，神站在他们旁边，依旧很高贵，但是表情没有刚才那么狠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