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之间》夏生四月

20、神之谷（三）

　　他带着小橙子往前走，进入了一座凭空拔地而起的房子，然后在一个巨大的幕布前面停住脚步。
　　这个房子很大，房间里面干净宽敞，是一个极漂亮的办公室，只是空无一人，现在只有他们两个。
　　他拿出一只绿宝石戒指，戒指投影到了幕布上，于是小橙子眼前便开始演“小电影”:很久很久以前，天地初开，众神从这里诞生，创造了人类和万物，人间兴盛，一派和睦。而后人类越来越聪明，越来越强大，以自己的科技攻克了海陆空，开始向着宇宙进军，已经无所不能。神便隐居幕后，甘当绿叶，缩在天上的某个角落休养生息，直到人类灭亡。
　　小橙子捂住了嘴巴，因为太过吃惊大张着嘴巴导致口水流了一地，她不得不捂住。
　　十五分钟的进程，浓缩了海云星人的历史，从生到死，从起到落。神在步步退让，人在咄咄相逼。
　　“我不，不知道，这世界上真的有神？所以是神毁灭了人？”小橙子有点语无伦次，心中也为海云星人所犯的错误而内疚难过。
　　“不怪你。”他说，“不能说怪谁，人类若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可还会如此放肆？神的职责就是整肃世间。你可知道，他们一直在忍耐，战火，饥饿，纷争，灭亡，所有的一切都来自于人性，却无法调和。要想彻底解决，只有重新开始。”
　　言语中似有警醒之意。
　　小橙子面有忧伤：“谁知道呢？不到那一天，谁都不知道。”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是你救了我？”
　　“是它。”
　　他手一挥，幕布上便换了一个小电影，是爆炸那天。小橙子清晰地看到，自己虽离得比较远，流弹的威力却仍旧足以把她炸成碎片，是自己的猫咪公仔在火光来袭之时替她挡住了一切，然后它死在了那里，肚子里的棉絮都烧焦了。然后一切停止，播放结束。小橙子没有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后来发生的事情：一只公仔根本就不可能挡住熊熊的火光，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
　　思索了一下，心里有了答案。
　　“为什么？”
　　“你相不相信万物有灵？也许你的玩具一直都在保护你呢？包括愿意为你去死？”
　　小橙子混乱不已。今天，也不知道何年何月，她被迫接受了一堆超出以往认知的概念，或者说是事实，已经分不清该唯物还是该唯心了。
　　“我的猫救我，莫非它是神？”
　　“想多了，它没有那么能，只是跟人呆久了有灵而已，不过现在也没了。”他说，“那本来就来自于你。”
　　“既如此，为什么还留着我？”小橙子问，“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思？”
　　“你救过我，我想留下你。”他终于不再逃避，正面说明了自己与她的渊源，也算是侧面回答了她最初的问题。看她费劲儿地想，不禁伸手戳戳她的头，”别再想了，安心待在这儿吧！”
　　“世界上真的只剩我一个人了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小橙子感到了巨大的恐慌。
　　“还有我。”他指指自己。
　　“你不是人。”她肯定地说，“你是神，对吧？”
　　“我会陪着你，直到那一天。”
　　“哪一天？”
　　“有其他人来陪你为止。“他说，”你不孤独，别怕。”
　　不是都炸死了吗？哪里还有人？小橙子看着他的侧颜，忍不住又开始发花痴，瞬间把疑问不知道给丢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