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之间》夏生四月

19、神之谷(二)

　　小橙子在黑暗中奔跑，铺天盖地的漆黑却永无止境，无论她跑多远跑多久，都如影随形。
　　黑色，静默，仿佛是永远。
　　黑暗逐渐消磨了斗志，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该做什么，继续奔跑或是停下来。
　　忽然之间，前方出现了一个微弱的光点，一刹那小橙子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无论她揉多少次眼睛，那光点都在前方，像一只眼睛，温柔地指引她。小橙子已经精疲力尽，气喘吁吁。她看着前方，深吸了三口气，拖起灌了铅的双腿向着光芒走去。
　　就算是虚幻，也让我在追逐中死去吧！
　　但是，光点没有消失，反而随着她的走近越来越亮，犹如天堂的圣光，慈祥而有力，直到把她完全笼罩。
　　小橙子闭上了眼睛。她能感觉到黑暗彻底退去，似乎有光芒照在身上，还有温度。鼻子忽然间闻到了一丝清新的气息，像是青草的味道，软绒的，又有花朵的香气，甜丝丝的，脚下原本坚实的触感也变了，软绵绵的，似乎踩在了草地上。她很是不确定，不敢睁眼，怕自己看到天堂。眼珠子在眼皮下骨碌碌地转着，心里计算着。
　　一，二，三，睁……
　　“齐橙。”
　　一个极好听的男声响起，打断了她的小盘算。
　　谁呀？
　　小橙子皱眉，这天使的声音如此悦耳，不知道是不是人如其声，是一个好看的小哥哥？恐怕不一定，不是说天使都是雌雄莫辨的吗？
　　“齐橙。”
　　那声音又响起了，轻快温柔，好像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小橙子睁开一只眼睛，调皮地看着那人，几乎瞬间停止了呼吸，她双眼大睁，如同郭襄在风陵渡口初见杨过，那般的好看，怎一个惊艳可说？他站在她面前，微歪着脑袋，笑眼眯眯，微风拂来吹乱他的头发，阳光在他的身后，被他挡住。
　　看她看痴，他笑了一声：“噗！”
　　小橙子又害羞又奇怪：“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收敛笑容，可嘴角仍旧上翘着，憋笑的样子有点憨憨的，更迷人了，“不过是见了好玩的。”
　　我吗？
　　小橙子一边思索，一边环顾四周：“这里是天堂吧？真好看。”她试探地走了两步，抬眼望去，脚下的青草绵延到天边，草开着花，实在是赏心悦目。
　　他却摇摇头：“不是。”
　　“那是哪里？”她好奇，如果这里不是天堂，就很可能说明自己还活着，那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他又是什么人？
　　“这里是神之谷。”他看着广阔无边的草地，“我嘛，不告诉你。”他学着小橙子调皮的样子，冲她眨了一下眼睛。顿时，小橙子三魂丢了七魄也散了，晕晕乎乎地在美色中浮沉，满眼都是爱心。
　　等等！
　　她突然惊醒，回忆起了自己之前的事情：那一天，天空的云朵突然开始发射炮弹，一颗流弹冲她飞来，炸了，她晕了过去，在黑暗的梦境里恢复意识，走啊走，就来到了这里。所以真的是世界末日了吗？小橙子很是震惊，久久缓不过来。
　　他刚才说，这里是，神之谷？
　　“神之谷是什么意思？”
　　“神之谷是神的故乡，也是神诞生的地方。”他说，看得出来在努力地向她解释，可小橙子却愈加迷惑，神？诞生？
　　“来，我带你去看。”
　　他在前面带路，指引着小橙子往前走。去哪儿看？这一片草地一眼看过去一览无余，哪里有房子？小橙子一头问号，可也只能努力地跟上他。
　　“人呢？这世界还有人吗？”
　　他专心走路，好像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