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之间》夏生四月

16、天使变（四）

　　如果你问我被天使疯狂追逐的感觉是什么？我想，也许很美好吧。
　　在血腥中，小安做出了决定。她划破了手掌，用自己珍贵的血救回了女孩儿，再一次违背了天道。之后，她翅膀剥落，成为了恶灵。
　　“安尼斯，我想告诉你，我有和你一起的勇气和决心，我不怕堕落为恶灵。”
　　“但是，我也不会再死皮赖脸缠着你，等你有一天意识到我的重要性，我就会回来了。”
　　小安走了。
　　我在人间飞翔，看着小安眼睛里曾经看过的世界，风在我的眼睛里流过，却没有任何她的讯息。心里空荡荡的感觉，让我分不清楚是饿了，还是因为没有她。我去吃她带我吃过的东□□自买了第二杯半价，想着会不会有人冲出来，对我笑着抢走饮料。
　　没有。
　　我拿着饮料走了很远，忽然一个身影冲了出来，抢走了我手里的饮料。她冲我眨眨眼精，娇俏道：“你说，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是。”我回答。
　　对方似乎有点讶异，然后露出笑脸，说道：“不后悔吗？”
　　我想了一下，郑重摇头。我何其有幸，能有一个愿意为我放弃天使身份的女孩儿，她是那么可爱，那么灵动，只要她在眼前，就算天地倾覆，也不过是一场游戏。
　　“跟我来。”小安牵住我的手，带着我游乐场，我们坐过山车，坐碰碰车，去魔法屋扮王子公主，玩枪击游戏，像两个玩疯了的傻子，然后在摩天轮的最高点接吻。
　　黑夜来临，灯光璀璨。
　　坐在公园花坛的边上，小安靠在我的肩头，舔着一个冰淇淋，一脸满足。
　　“安尼斯？为什么这世界上会有天使和恶灵呢？”
　　“就像光明和黑暗吧，相辅而生。”
　　“可是，是敌对的呀！”她小声说，“为什么不能像人类一样平等？”
　　“不知道。”我说，“也许天使和恶灵是可以相爱的，比如我们……”我忽然想起，小安为了爱我受了多少苦。她失去自己的翅膀和高贵的身份，把自己埋进了尘埃里。
　　“小安，对不起。”
　　我听到她笑了，声音极度温柔：“那你就好好爱我作为补偿吧！”肩膀上的重量减轻，小安消失了。小安终究不是恶灵，成为堕天使后，生命只剩下了很短的时间。
　　一滴眼泪落下。
　　好苦。
　　明月从云层中再度出现的时候，我看到小安站在我面前，面色由粉红变得雪白，眼光澄澈冷漠，头发也重新变得雪白，在风中飞舞，六片闪耀的大翅膀扑闪着腾起羽毛，手里的弓箭对准了我。
　　“安尼斯，谢谢你爱我。”她说，目光黯然了一瞬随即变得坚定，“对不起。”风呼啸而来，我中箭了。我看到我的躯体在顷刻碎裂，这次我可能是真的要死了。
　　“你们恶灵不过是我们天使的脚踏板而已，安心去死吧！”
　　我最后的意识听到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