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之间》夏生四月

15、天使变（三）

　　我就这样和一个实习天使住在了一起，开始了奇怪又奇妙的生活。身为天使要去人间巡逻，所以小安经常不在家，家里便只有我。
　　她的超豪华海景房很大很大，但是很空，没有丝毫的人间气息。房间很空，冰箱也很空，空气都是冷的。不知道是不是天使的生活都是如此，我觉得很是无聊。相比之下，恶灵的生活可有趣多了，我们可以吃烤肉（牛羊肉而已，不吃人），可以约架，也可以撩妹，生活很丰富。
　　我出了门，用脚步丈量街道，看这个我平常肆意的城市，看人来人往，听风声雨声，忽然觉得别有风情，顺便再教训一下路过的小偷。晚上，小安买了很多的鸡爪子猪耳朵大棒骨回来，说是以形补形。
　　我也不客气。
　　吃饱了就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我陪她看言情剧，看着她哭的梨花带雨，泪眼婆娑，看着她缓缓朝我倾倒过来，一副情意绵绵的模样，然后我躲开了。
　　这个小天使果然动机不纯。
　　不过还好我的伤好的很快，灵力也恢复的很快。一个星期以后，就与从前一样了。于是我离开了她家。在走之前，我买了一堆东西塞满了她的冰箱，作为告别。
　　恢复自由，我有些手痒。
　　我们这些恶灵，生来就是属于黑暗的，来自最深的地下，可以无翅而飞，从不知道双脚踏在坚实的土地上是什么滋味。也懒得去想。不过几天，我竟然喜欢上了脚踏在地上的感觉，慢慢地走着，我看到一个男人躲在砖瓦间在伺机围猎路过的小女孩儿。然后，我就看到了一个高中生拎着食品袋戴着耳机走过他的眼前，全无防备。男人杀了女孩儿，我杀了那个男人。
　　满地血污。
　　我准备离开现场。
　　“安尼斯，你为什么不救她？”身后传来了一个愤怒的声音。我听出来了，是小安。不过，救人？当我是什么？
　　“你站住！”她继续说。
　　想起上次的遭遇，我停住了脚步，免得这个疯子再一箭把我射穿。忽然，一个很大的力量扑过来，抱住了我。根据熟悉的香水气味我知道是小安。她轻声说：“安尼斯，我喜欢你，你别走！”似乎满腹委屈。
　　我愣住了。
　　我挣开她，转身看着她，很是平静：“你知道我是谁么？”
　　她泪眼朦胧：“人嘛！”
　　我摇摇头，缓缓地掐上她的脖子，感受着细细的骨头，逐渐用上力气，看她喘不上来气，憋红了脸，才说道：“我是恶灵。”我心里竟然有了一丝不舍，尤其当我想到我会死在她手上的时候，“你该杀了我，否则，就让我杀了你。”
　　说完，我放开她。
　　她不哭了，格外冷静地说：“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可是我也知道你不是十足的恶灵，你所做的事情是人类之力做不到的，以暴制暴以牙还牙，很久了，所以我想找到你，我找了你三个月了。实习天使不止我一个，我怕你被别人杀了。”
　　作为一个恶灵，我竟然品到了别的味道。好小安凑上来吻我，眼泪非常的苦涩，一滴一滴滑落在我的嘴里。
　　“你担心我？”
　　“是啊，是我救了你。”
　　“也是你伤了我。”
　　“我不是故意的，再说了，都救了你了。安尼斯，你看你要不要多一个天使牌挂件？我保证，我很乖的。”她跟在我身后絮絮叨叨。
　　“考虑一下！”
　　“安尼斯，我喜欢你。”她拦在我身前，目光清明，“不对，我爱你。”
　　我心里一颤，有种喜悦感。可是，我只能说： “我讨厌天使，尤其是你。”如果我们在一起，她就会堕落。为了我，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