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之间》夏生四月

17、天使变（五）

　　我是小安，下面由我来述说。
　　得到安尼斯真正的爱，并且亲手杀死他之后，我终于成为了六片翅膀的正式天使，可以面见上帝，在人间巡逻。
　　成了正式天使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也就是说，每一位尊贵的天使脚下都躺着一只恶灵的躯体。天使与恶灵，从云朵中出生，被光芒照耀的飞升为见习天使，被黑夜笼罩的下沉为恶灵，光芒杀死黑暗，从此无情无爱，一片祥和。的确如此，天堂是个非常美好的地方，没有悲伤，非常快乐，大家谦和友善，其乐融融。
　　只除了，爱情。
　　有时候我坐在云上，看着人世间，也会回想起我过去经历的事情，会失落，会寂寞，会思念。我去档案室寻找过，也找先辈们请教过，甚至观摩过新天使的诞生，可是依旧没有找到缓解悲伤的方法。
　　上帝注意到了我的情况。因为我失手把治疗便秘的粉末当成感冒药给他喝了，之后他承受了很大的痛苦。
　　他对我说：“小安，如果我给你一个机会重新再来一次，你还会做同样的选择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
　　“去吧，看看你心里什么最重要。”他说完，手一挥，一片光芒包围了我。
　　我发现自己回到了三个多月前。这时我还是实习天使，在街上抓恶灵，见到了一只奇怪的恶灵，他也杀人，可是那些人总是该死的坏人。我很好奇，便偷偷观察他。
　　他就是安尼斯。
　　他如风一样，长手长脚，面容俊俏，却冷得很。我就这样追了他三个月，才终于在一次他又出手时拦住了他。但是还没说话，光箭就自动感应杀了他。
　　我：“……”
　　我用自己的血救他回来，向他表白，期望能跟他在一起，他勉强同意了。可是那个晚上还是来了，在安尼斯和天使的身份中，我必须选一个。我选择放弃，变成小安，跟他在一起。可是小安会死，安尼斯会很伤心。在小安离去的一刹那，我忽然明白，我是天使，斩杀恶灵是我的使命。于是，一切照旧发生，什么也没有改变。
　　上帝跟我说：“你是小安，不是那个小安。你的心里，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你看清楚了吗？”
　　我点点头，离开了大殿。
　　是我放弃了他。
　　天使婆婆说：“那个时候，恶灵的死一定是自愿的，否则成就不了天使。小安，别伤心了，其实你救赎了他，也许他已经在某个地方彻底脱离了黑暗，成为了实习天使，期待着有一天与你见面也说不定！”
　　我问婆婆：“阿婆，你见到那个他了吗？”
　　婆婆闭了闭眼睛，说：“没有，我还在等，只要心意相通，终会等到的……”说着说着就倚在树上睡着了。
　　是的，一定会等到的。
　　我在人间认真工作，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也许就是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