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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太太何须备此重礼?”李妈妈不解,甄三太太却道:“无妨,你只管去置办,前儿新得的各样丝绢绫缎纱罗捡那颜色好的各取两匹,横竖前儿得了不少,另外茜香罗取两匹,新制的宫花豆娘各拿两匣,还有各样金银锞子二十四对,各样金簪玉钏金玉戒指红香玉串那些赏人的首饰给她一匣子,这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你悄悄把前儿得的赤金镶宝石头面给她两套,赤金项圈四个,莲子大小的珍珠拿一匣,取二百两金子,二百两银子,还有各样名贵药材,给她笔墨纸砚一套,要上好的,再给她几部新书,拿房契地契也是暗里悄悄给,咱们单送一份端午节礼给林太太,比着府上多一层就是。”
      李妈妈应了下来,甄三太太勾起笑容,“咱们大太太花着心思与庆明县主交好,你说我要是给庆明县主举荐良医,庆明县主可还会理会大太太。”
      李妈妈想了想“可是为了西宁王妃?”庆明县主独女就是嫁给了西宁王,成亲五年无所出,急的庆明县主遍寻良医。
      “可林太太会愿意?”甄三太太无所谓道:“她愿不愿意,都得愿意,林海死死攥着盐政,老爷早就容不得林海,若是调开藏秋,说不得就有机会,届时木已成舟,藏秋若是识趣,我这里自然有比这更大的好处。”随后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只捡些值钱的物件给她,明面上送林家几份节礼,其中林太太自然知道给谁的,那林家人是个病秧子,还能熬几年,这丫头若是有心,自然知道谁是明主,这丫头的医术高明着呢。”
      藏秋出了一身冷汗,心生警惕,庆明县主嫁的就是甄家二老爷,这位甄二老爷手握江宁织造,正是甄应嘉,庆明县主独女嫁给西宁王,一子就是哪位甄宝玉,藏秋心中冷笑,甄三太太打的主意是好,殊不知甄家和八公不过是当今和十二皇子手中的棋子,十二皇子心性凉薄,早就见不得四王八公这等家族在朝中独大,当今老迈,太子不成气候,八皇子年幼,十二皇子虽说出身寒微,但蛰伏多年,容不得皇位被甄家操控,可笑甄家仍旧不知,妄图摆布江南,盐政事关重大,巡盐御史死了一个又一个,唯独林海呕心沥血,熬了十多年,启容甄家放肆,只是,十二皇子一旦登基,恐怕盐政一职林海也得交出来,十二皇子一脉一定牢牢把握,只看林海能不能抽身一步,退位避嫌,依林海本事,去京中谋个文职未尝不可。
      藏秋将山药糕装在碟子上,端着跟着翠云去了上房,悄悄将放在屋里的监听器收了回来,自小她就知道,她的左眼有一个来自外星星球的系统,前世用这个系统扫描病人病情,还可以和不同位面的人交换物品,而用在甄家的,就是和更高等的位面交换的探听器,这个探听器有一个主机,只有黄豆大小,其余八个探头也只有米粒大小,藏秋把主机放在耳朵里,放了一个在甄三太太常坐卧的炕上,这才知道甄三太太的目的。
      只可惜这系统有冷却,一样物品只有有限的次数可用,并且冷却时间还很长,并不能频繁使用。
      藏秋笑道:“做了些山药糕,太太尝尝合不合胃口。”甄三太太果真尝了一块儿,道:“虽说府里人也会做山药糕,可做出来的总觉得没有你做的好吃。”翠云佯装吃味道:“太太总夸藏秋妹子,我也想尝尝这山药糕和我们做出来有什么不一样,莫不是藏秋妹子水灵灵的,这山药糕也有了几分灵气。”
      甄三太太笑骂道:“你这丫头,你当我不知道,藏秋丫头做出来新鲜的,只怕你们也尝过了吧。”翠云笑了笑,藏秋低眉顺眼的,甄三太太又道:“林太太有你这样的丫头,可真是福气。”
      藏秋道:“奴婢生母早亡,生父又是孤身一人来到江南,病逝那年奴婢举目无亲,纵是生父留了些金银,也让人抢了去,奴婢卖身葬父,是林太太慈悲买了奴婢,奴婢方才有钱为父亲处理后事,林太太大恩,奴婢无以为报,幸有一身医术以回报太太。”
      甄三太太道:“你是个懂事的。”说着随手从妆奁里取出两支钗子,道:“翠云年纪大了,原也要发嫁的,这两支钗子你们一人一支拿去戴。”藏秋接过看,一支白玉凤首簪,一支点翠花篮钗,翠云喜滋滋的拿过那支白玉凤首簪“太太原赏过奴婢一支白玉凤首簪,这支刚好凑成一对,奴婢厚着脸皮要这支,这点翠簪藏秋妹子留着,说不得日后得个贵婿,正是好东西呢。”
      甄三太太听了心里一动,眨了眨眼,“藏秋,你可记着,日后得了贵婿且得请翠云去吃杯喜酒,应了她今日之言。”
      李妈妈笑了笑,正巧各处送来了端午节礼,满当当的摆了一地,藏秋正要退下,甄三太太却道:“端午,你们也打扮的鲜亮些。”藏秋看了看,虽说都是丝罗绢纱等物,却都是极好的料子,成匹成匹的堆放着,有些还是上用的,藏秋忽然想起来,甄家各房丫头婆子,得脸的不说,就是三等的丫头仆妇都是官用的绫罗绸缎,金簪玉钏,十分鲜亮富贵。
      藏秋心里冷笑,甄家赫赫扬扬几代,但说四次接驾,国库亏空有百万之巨,有多少是用在皇帝身上,只怕都叫甄家贪墨了,甄家管着江南织造等肥差,不知贪墨多少,更有三节两寿冰敬炭敬,各房私房数万之巨,但说甄三太太生辰收的贺礼就有几千两银子,再有包揽诉讼,重盘剥利,贪污纳贿、卖官鬻爵等等,只怕甄三太太的私房都有几十万,因此藏秋留了下来,这样的不义之财,不要都难受。
      “这两匣宫花和首饰你和藏秋拿去分了,翠莲和翠玫分了这两匣子,鹅黄的给了翠云,石榴红绫给了藏秋,葱绿的给了翠玫,秋香的给了翠莲,这儿还有两匣宫扇,你们也拿去分了。”甄三太太分了分东西,余下的都收进了库房,藏秋等人各得了一匹料子,宫花一人分了一匣,首饰也是,料子几人裁开换了换,竟也得了四种不同的衣料。
      藏秋把孕中须忌讳的一一列了出来,然后交给了藏秋,就收拾行李了,来的时候不过几身衣裳一副铺盖,回去的之后足足有三个箱子,其中虽说衣料占了两个半箱子,然而单说得的三百两银子三百两金子就比衣料衣裳更贵重,还有统共得了八套成套的首饰,一套便值二百两,还有零碎得的首饰足足六个匣子,藏秋一一收好,分散藏在箱子里,留了些点心方子给翠云,翠云等人也分送了藏秋些东西。
      甄大奶奶身边的芸姑过来,藏秋连忙请进来,“大太阳的,芸姑姐姐怎么来了。”
      芸姑含笑道:“我们奶奶知道你要走,特特让我来送些东西给你。”藏秋看着后头跟着的丫鬟婆子,苦笑,“姐姐看看,我单衣裳衣料就得了多少。”
      芸姑含笑“你有心出去,自然多些私房要好,这衣裳衣料都是外头有钱都买不到的,皮子更是,我们奶奶还说呢,你是个有志气的,因此叫我给你些东西,奶奶怕你不收,特特叫我来送,说你救了我们奶奶和大哥儿的命,给你多少好东西都是应该的,不如给你些好的让你傍身,以后出去了旁人也不敢小瞧你。”
      说着捧了锦匣来,“怕你太惹眼,我悄悄给你装进了匣子里。”说着打开了,藏秋愣了一下,原来匣子里装的竟是一只青白玉的小薰炉,并一只翡翠荷叶盘,“这样贵重的东西。”
      “你只收着就是,还有这个匣子里是一套白玉首饰,虽不是羊脂白玉,却也是极好的,一套红玛瑙首饰,两套赤金首饰,我知道你虽喜黄白之物,却也喜欢玉石玛瑙,这是一匣子打首饰用的珠子,有玛瑙猫眼翡翠,还有各色宝石,你仔细收着,衣料共二十四匹,我们房里的丫头们给你添了些尺头,并没有太过零碎的,共四十八匹尺头,还有我们自己做的荷包香囊帕子汗巾子宫花,知道你女红不好,特意留给你的。”
      “这也太贵重了。”芸姑摇了摇头,“我们奶奶只盼着大哥儿呢,不瞒妹子,我们大爷有个表妹,原是要娶那位的,偏生老爷不许,硬聘了我们奶奶来,那位也不甘心,做了贵妾,这是上头压着,哪位才没生出庶子,如今我们奶奶才怀了大哥儿,哪位就怀上了,我们奶奶冷了心肠,若不是妹妹,只怕我们奶奶就让哪位算计死了,妹妹大恩,我们奶奶只把妹妹当恩人看呢。”
      藏秋明白了,只好收了东西藏进箱子里,接过芸姑说的是荷包帕子的包袱时,只觉得入手沉重,芸姑拍了拍藏秋的手,“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妹妹不嫌弃就是,我先走了,奶奶哪儿还等着伺候呢。”
      藏秋只好送出门外,回身打开包袱一看,每个帕子荷包里都装着东西,皆是珠穿宝贯,玉琢金镂,十分贵重,藏秋轻叹,这甄大奶奶她也是见过的,虽出身富贵之家,却是品性高洁,至情至性之人,不同于甄家人,贪得无厌,藏秋只好收着,放进衣箱里,过了端午,藏秋晚上坐了车回到了林府。
      先去见了贾敏,将甄家人所给之物列了单子,过了贾敏的明路,又将甄三太太所言告知贾敏和林海。
      “甄三太太给的过于丰厚,奴婢心中忐忑,无意间听到甄三太太所言,只怕庆明县主强借奴婢,带去京城,届时甄家对太太和姑娘大哥儿下手,奴婢惶恐,竟不知怎么办。”
      贾敏听完也有些担忧,望向林海,林海思虑片刻,“无妨,甄三太太给了你什么,你只管收着,我想着甄三太太必定会派人来接触你,不论与你说什么,你只管听着就是,倒是回禀与我。”
      藏秋道:“奴婢还有一事,要回禀老爷太太。”林海一愣,“还有何事?”
      藏秋正色道:“此事事关荣国府,请太太莫要动气。”贾敏皱了皱眉,娘家?莫不是大哥二嫂?贾敏道:“你只说就是。”
      藏秋道:“奴婢前些日子出去了一趟,原是在市井中走动,那日下了雨,奴婢去了一个酒楼里躲雨,无意间听到二人谈话,一人自称冷子兴,是荣国府太太陪房的女婿,一人自称贾化,字雨村,奴婢听了他们谈话,那冷子兴不但将荣国府几个姑娘奶奶的名讳道与外男,还说府上琏二爷乃是住在叔叔家,替叔叔管家,奴婢不明,荣国府可有分家?琏二爷是长房嫡子,如何能住在叔叔家?奴婢也听太太说过,琏二爷身上捐着五品同知一职,且那冷子兴衣着华贵,身上配着一块儿玉佩,奴婢瞧着十分眼熟,仿佛在太太手里见过。”
      贾敏眉头紧拧“母亲并未分家,倒是二哥”说着面色惨败,次子窃居正房,府里女眷名讳外男都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你说的玉佩,在我手里见过?是那块?”藏秋面色凝重,“是太太的一块儿羊脂白玉佩,与冷子兴身上那块儿,仿佛是一对,奴婢因见着眼熟不免死盯了一眼,奴婢记得太太说过,是娘家人给的。”
      贾敏转身去了妆奁中取出一块羊脂白玉镂空花卉连珠纹珮,这玉佩是一对,“这是先大嫂张氏陪嫁之物啊,我与大嫂情分极深,出嫁前大嫂特地将这块玉佩拆了一只送与我,且是大嫂贴身佩戴之物啊,怎么会在一个下人手里?”
      藏秋继续道:“奴婢听闻,那冷子兴是开当铺的。”贾敏面色惨白,泪珠滚滚而下,“藏秋,你素来机敏,这话你只烂在肚子里。”林海吩咐藏秋,随后对贾敏道:“夫人放心,这事我会查清楚?”
      林海匆匆出去了,贾敏心如刀割,藏秋又磕头道:“奴婢莽撞,请太太责罚。”贾敏含泪道:“何来责罚一说,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娘家一团乌糟,我远在江南,只被人说了好话,若不是你,只怕我被蒙在鼓里尚不自知。”
      藏秋咬牙道:“奴婢也是为了府上,老爷是纯臣,奴婢在甄家听了许多言语,涉及朝堂,甄家一心效忠太子,奴婢看着竟也有扶持十四皇子之意,如今十二皇子势大,奴婢是个自私的,只想着咱们府上平安顺畅,老爷在盐政一坐就是十年,盐税重任,不论谁都想握在手里,奴婢也请太太劝劝老爷,为后事做打算。”
      贾敏苦笑着摇了摇头,叫起翡翠,“奴婢服侍太太洗脸。”贾敏扬声叫了红云等人进来,没多久几人就捧着水盆毛巾面膏子进来了,待贾敏洗脸后重新上妆。
      贾敏自妆奁中取出一把翡翠配饰,“前儿新得的,原说要端阳给你们,一人一个拿去玩儿,红云,你去把藏秋的月例银子领回来,去传我的话,藏秋一年劳累的,打明儿起领一两银子的月例。”
      藏秋连忙道:“太太厚爱,只是”贾敏摇了摇头,指了指桂云道,“桂云有了女婿,明年就要出去备嫁了,因此提了你上来。”同藏秋一起选上来的四季丫头是甘春,涟夏,还有拂冬,除了甘春早早被打发了,姚云选了拂冬,燕云选了涟夏,红云选了另一个补上来的叫禾春的,而桂云还选了一个叫芸夏的,亦是二等丫头,今年已经十一岁了,藏秋眨了眨眼,顺从的回了房内。
      整理东西的时候才发现,甄大奶奶给的一匣首饰装的满当当的,且比一般的首饰匣子足足大了一倍,皆是价值不菲之物,件件精巧。
      而芸姑等人给的虽没有那一匣首饰贵重,却也十分贵重了,里头四个帕子挽的疙瘩,打开一看,每个帕子里装的都是金子打造的锞子,沉甸甸的,一个足有二两重,足足装了二十对,四个帕子就是八十对,这三千二百两银子啊,甚至还有一张四百亩良田的地契。
      藏秋默默收好,自绫罗绸缎中选了些尺头,预备分送红云雪雁等人。
      不多时桂云捧着藏秋的月例银子和衣裳料子并金珠首饰来了。
      “你是旧年七月走的,如今五月,一去就是十一个月,一吊钱的月钱,是十一吊钱,中秋太太每人赏了四个银锞子,两匹尺头,两对金簪,年下又是八个锞子,四匹尺头,四对金簪,四对金镯子,端阳每人多领了一个月月钱,两匹尺头,两对金簪,你每个月的衣裳折下来整整两匹料子,四季各一套头面,你都点点,总共是十二吊钱,并十二个五钱重的锞子,三匹衣裳料子,八对簪子,四对镯子,四套金头面首饰,你点点。”
      藏秋算了一下,大概是十四两银子,藏秋大致看了眼就收了起来,将尺头铺上,“姐姐挑一块儿。”
      桂云打着扇子,“你这丫头去了甄家将近一年,竟也成了个财主。”说着选了块儿蜜合色绣蝴蝶团花纹料子,“可巧我做件袄儿。”
      “姐姐喜事将近,该选个颜色喜庆的。”红云走了过来,一把夺下桂云手里蜜合色的,选了匹妃红色的“这块儿才喜庆,又是好料子,明儿凑齐一匹好做嫁衣。”
      藏秋笑了笑,桂云也能收着,晚间姚云和燕云过来选了料子,藏秋送了两块儿给了雪雁。
      歇下后,红云道:“你素来机敏,莫惹了太太不快。”藏秋低低应了一声,红云幽幽道:“今年花朝节你不在,姑娘生辰那日府外来了一个跛脚道人和癞头和尚,要化姑娘出家,谁知道算了算,却大惊说咱们大哥儿早就该死了才对,太太也缠绵病榻,咱们府上本是只有姑娘一脉,不该有血脉传承,随后嚷嚷说道有人破了命格乱了定数,吐了一口血就走了,那二人刚走,晚上大哥儿就高热了,当时太太急着叫人去甄家把你叫回来,却叫甄家打了回来,大哥儿足足烧了一夜,这才好了。”
      藏秋瞪大双眼“怎么敢?当时并无人和我说啊。”红云幽幽道:“太太当时就恨上了你,只是太太更恨甄家,大姑娘劝了几日,太太这才扭过来,只是仍旧恨毒了甄家。”
      藏秋咬牙,随即冷冷一笑,“姐姐放心,甄家,得意不了多久。”
      及至来年中秋,贾敏要去荣国府送中秋节礼,贾敏特意加重了节礼,亲自派了林妈妈和藏秋黛玉一同入京。
      “庆明县主三日前就从京城出发,你这一去刚好错开,你亲自带着玉儿去,好好看看荣国府什么样子。”林海特意吩咐,“荣国府历来是一颗富贵心,你切记好生打扮,我给你五百两银子,你便宜行事。”
      藏秋笑容浅浅,自去采买了些苏绣的香袋香囊绢帕,香坠香扇,另外有各色绢花绒花,春茶糕饼蜜饯糖果,脂粉头油花笺,这些是用来交好荣国府大大小小的丫头的,统共五十两。
      另外有一斛太湖珠,藏秋略花了些银子打了些银镶珠的戒指,太湖珠一斤也不过十两,皆是颜色洁白但略有瑕疵的珠子,或是不够浑圆或是有些口子,在一个珠宝铺子连带买了些颜色好只是水头不足的各色翡翠珠子,一钱一个的戒指打了些,统共三四匣子,共是五十两。
      藏秋又花了一百两买了一箱子各色尺头,同时又买了些精致的极好的料子尺头,香扇香珠香坠等物,这是给黛玉预备送给各房姑娘们的见面礼。
      每人一匣香墨,四部新书,一匣笔,一刀宣纸,一方砚石,绢花一匣,绒花一匣,香扇一匣,花笺一刀,苏绣尺头四块,各样花露两瓶,各样脂粉一份,春茶两瓶,藏秋收起来写了签子贴好,特意多备了两份。
      甚至宝玉李纨贾兰等人也有,藏秋一样写了签子,分装在箱子里。
      秦嬷嬷见了不由得点头,目露赞许,黛玉身边如今两个教引嬷嬷,皆是宫里出来的,最是规矩不过,一个秦嬷嬷,教导黛玉礼仪规矩,另有一个方嬷嬷,因曾是内务府针线房的,针线极好,也是极有规矩的。
      另外两个大丫头,一个雪绢,一个雪鹤,雪雁虽说是贴身伺候黛玉,但仍旧跳脱了些,和雪鹊一同为二等丫头。
      三日后几人打点行囊,上了船,林海特意派了许多小厮,同调任兵部侍郎的金之華一家一起进京。
      不知船行几日,路过一个名唤石宁镇的港口船停了下来,一是补充粮草,二则歇息两日,藏秋扶着黛玉下了船,并未去驿站,而是去了一家客栈。
      金太太笑道:“我特意吩咐了下人包了两个院子,你就住在我西面的院子里,将就歇息两晚。”
      黛玉谢过之后,连忙进了房间歇息。“往常在扬州不觉得,如今坐了船才知道,竟如此疲劳。”
      藏秋煮了红枣茶,加了两片山楂,“姑娘用盏茶,这一路姑娘胃口也不大好,我瞧见有家糕饼铺子,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点心,姑娘吃了好克化些。”到底不是府里,不大方便。
      秦嬷嬷吩咐道:“你去看看,只捡些干净的,另外看看有没有酸梅子,渍姜片,我竟有些晕船。”
      藏秋知道秦嬷嬷和方嬷嬷上了年纪,舟车劳顿,晕船是免不了的,“莫说嬷嬷,就是雪雁这一路也十分晕船,我出去看看。”说着带了两吊钱和一包散碎金银角子锞子出去了。
      出了后院,藏秋问了小二哪里有点心铺子,正要出门迎面过来一男子,穿着青色的衣裳,只觉得十分面熟。
      “秦二哥?”藏秋叫了一声,那男子转过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年龄,肤色白皙,身子却有些单薄。
      “你是,啊秋?”秦樹陵大喜,“妹妹怎么在这里?”
      藏秋笑道:“我爹爹去世之后我无钱为爹爹打发后事,只好自卖自身,进了一家府里,秦二哥怎么在这里?”
      秦樹陵原也小有家资,他父亲是藏秋原先住的清宁镇地主,秦樹陵自小读书,天分极高。
      秦樹陵苦笑“原来是这样?三年前我父亲去世,我妹子被一个纨绔子弟欺辱,跳河自尽,我大哥痴傻,竟打死了那人,那家人也是家中富贵,乃是家中独子,那家人散尽家财,我家也被收缴了,大哥也被判了死刑,我没有门路,只好投奔旁人北镇抚司使陆宁陆大人,现今在锦衣卫当差。”
      藏秋大惊,锦衣卫可是皇帝手中一把利刃,“二哥如今何职位?”秦樹陵摇了摇头,“我有什么职位?如今不过是北镇抚司使陆大人下一个随从罢了,同陆大人去扬州办差,昨日就到这里了,正预备去扬州,妹妹呢?”
      藏秋摇头“竟是错开了,我今日刚到,去京城,我们姑娘一路舟车劳顿,我去看看有没有糕饼铺子,买几样酸甜易克化的点心。”
      秦樹陵打量藏秋,穿着一件水色粉绿绣竹叶梅花领袄子,一件同色绫裙,头上挽着攥儿,只配了一支银镶珠簪子,银镶珠耳坠子,别的在没有,脸上素净没化什么妆容。
      “既如此,我陪妹妹去吧,你我皆是孤苦伶仃之人,幼年相识,如今遇到了竟是缘分,万不可疏远了。”
      藏秋含笑,“那就劳烦二哥了。”秦樹陵忐忑的心放下,面露喜色,连忙同藏秋一起出去。
      “妹妹去京城哪里?这趟差事办完我也去见见妹妹。”秦樹陵不经意的问起,藏秋道:“我如今在巡盐御史林家当差,陪我们姑娘去她外祖荣国府,替我们太太尽尽孝心,年下就要回扬州。”
      秦樹陵目光微闪,“原来这般。”说罢扭头看了看,道:“前面有家糕饼铺子,做的味儿也好,我同妹妹去看看。”有秦樹陵带路,藏秋买了些酸甜的蜜饯点心,两人就回去了。
      别离是,秦樹陵道:“妹妹往后有什么困难,去京城四井胡同陆府找我就是,就说找秦鹤。”藏秋目露惊讶,秦樹陵,不,秦鹤道:“我如今叫秦鹤,妹妹别记错了?”
      藏秋听了登时满腹心酸,为奴为婢,身家性命皆由不得自己。“我记下了,二哥。”
      回到院中,藏秋不由得打听了陆宁,秦嬷嬷道:“陆镇抚司使,他身份可不简单,生父虽说早亡,但却是锦衣卫指挥司,宦官子弟,家中几代单传,唯独陆大人与其妹,其妹又是庶女,生母是当今最小的姑姑惠容长公主长女永禾郡主,陆大人去世后永禾郡主就病了一场,在郡主府休养,吃斋念佛,多年不问世事,陆宁一出生就被封为西川候,自幼长于宫闱,同众位皇子长大,十三岁考取状元,十四岁入锦衣卫,如今才十七岁,就已经是北镇抚司使了,正四品,且深受帝王信任。”
      藏秋垂眸,想不到秦鹤竟跟了这样的人。
      秦嬷嬷笑了笑,道:“早年当今曾问陆大人,若要从龙之功,你会追随哪位皇子,陆大人回道:陆宁一生只效忠帝王。”想来是位孤臣,藏秋笑了笑,晚间打点出一些不大显眼的尺头,丁香耳挖金银锞子金玉戒指满当当的装了一匣子,次日一早去见了秦鹤。
      “妹妹太客气了。”秦鹤不欲收,藏秋道:“我知道陆大人没有亏待大哥,这是我给大哥的,虽是棉布,却也是上好的,可巧我得了两匹毛青布,颜色不适合我,大哥穿着正好,大哥收着。”
      “妹妹这番心意,我竟不知如何是好。”藏秋清凌凌的目光看着秦鹤,“大哥若是有心,就给妹妹做保障,我爹是被人活活打死的,可是如今我人卑言轻,竟不能报仇。”
      秦鹤坦荡的看着藏秋,“妹妹放心,来日我定要让妹妹亲手报仇。”藏秋笑了笑,快步走了。
      船行靠岸,藏秋先一步出来看着荣国府同林家的下人搬运东西,因黛玉只是走亲戚而非投奔贾府,因此贾府不似原著中只派了三等仆妇,而是贾琏亲自带人来接。
      “给琏二爷请安。”贾琏连忙道:“快起,你们姑娘如何了?”藏秋笑道:“我们姑娘在船上上轿子,我来是告诉二爷。”贾琏点了点头,“码头人多,姑娘也赶紧上车。”
      藏秋福了福身,就上了马车,无意间瞥见另一队车马亦走开了,竟是一路,藏秋不免多看了一眼。
      一路行走,果真在荣国府门外遇到了,王夫人甚至亲自带着王熙凤在二门迎接,只见凤姐满眼笑容道:“可巧今儿我姨妈家也来了,竟是同妹妹一日到了。”说着牵着黛玉的手细细打量,道:“妹妹果真生的好,我见了还当是老太太的嫡亲孙女呢。”
      黛玉低头一笑,双颊两点梨涡微现,一路去了上房,贾母一把将黛玉搂紧怀里,大声哭了起来,“我的儿,你母亲是个心狠的,一去就不回来,我今日才见着你啊。”
      藏秋连忙道:“老太太,我们太太虽身在江南,心里却一直记挂呢,原是我们太太也要一起来的,只是大哥儿年幼,心中十分思念,只好让我们姑娘来,以慰思念。”
      说着捧出一个匣子,道:“这是我们太太亲自为老太太备的补品,还有今年节礼的单子,另外有五千两银子,我们太太和我说了,我们姑娘来自己外祖母家,她自是放心,只是儿行千里母担忧,不免多为我们姑娘预备了东西,这五千两银子名义上是给我们姑娘日常花销,实则是孝敬老太太呢。”
      王熙凤又在一旁凑趣,佯装羡慕道:“我倒羡慕老太太有姑姑这样的女儿,仿佛怕我们不好好孝敬似的,巴巴儿的拿银子伺候老太太。”
      贾母笑骂道:“明儿你也有大姐儿这般孝敬。”说着领着黛玉认认各房中人,黛玉一一拜见,倒把薛家人撇在了一旁。
      藏秋见了眼底划过一丝冷意,仍旧捧着匣子道:“不知府上哪位太太奶奶管家,我好把东西交送。”
      贾母连忙示意交给凤姐,仍道:“这是你琏二嫂子,最是个泼皮破落户,用的顽儿的,缺什么只管找她去,她不给你就来找我,这五千两我收着,只做玉儿零钱花用,你们在不许。”
      藏秋连忙将匣子交给凤姐,王夫人又引着薛家人给贾母见礼,又去传话给贾政,少倾贾政派人来传话,挽留薛家人。
      贾母淡淡道:“既如此,只把梨香院打扫出来给姨太太住,我的玉儿就随我住在东厢房三间,玉儿带了几个伺候的人?”
      黛玉连忙道:“家父派了四房下人护送我,余者便是二位教习嬷嬷,是父亲自宫里请来的,两个大丫头,两个二等丫头,藏秋姐姐是母亲身边贴身伺候的,因略懂些岐黄之术,一直为我调理身子。”听到黛玉身边有两位宫里出来的教习嬷嬷,探春和宝钗眼中闪过一丝艳羡。
      藏秋等人连忙拜见贾母,贾母又指派了一个叫鹦哥的丫头伺候黛玉,边让黛玉回房中歇息。
      荣国府毕竟大小丫头极多,因此雪绢雪鹤同住一屋,雪雁雪鹊同住,藏秋便与鹦哥同住,黛玉给鹦哥改名紫鹃,雪雁等人忙着摆设东西,布置房舍,黛玉道:“藏秋姐姐,你把给姊妹们准备的特产土仪送去,让紫娟带你,一则认认路,二则也熟悉这里的规矩。”
      藏秋同雪雁一起拿了东西,先去了王熙凤处,毕竟二人是长房嫡子,反倒是紫鹃不解,藏秋淡淡道:“琏二爷是大房的嫡子,不先去大房去何处?”紫鹃愣了一下,满脸赞同,“很该如此。”
      及至到了凤姐处,藏秋取出了土仪,“这份是琏二爷和二奶奶的,另外有大姐儿的,只是少了笔墨纸砚,多了一套碧玉的十二生肖摆件,我们还要去大房给琮哥儿送,先来的奶奶这里。”
      藏秋的话很大的取悦了贾琏,瞧瞧,多懂事,先来大房嫡子处,在去庶子哪里,然后才送二房的。
      “藏秋姑娘车马劳顿,又赶着来送这个,到底辛苦了,平儿,给藏秋姑娘拿点子东西吃茶,新得的点心果子给姑娘两盘。”平儿连忙去取了两对金镯子,一对金钗,并三个荷包给藏秋雪雁紫鹃三人,道:“果子糕饼我给你们送过去,你们想是要去别处,紫鹃素来是熟路的。”藏秋道了谢,刚走出去没多久,周瑞家的来送薛家给的东西。
      凤姐正看着藏秋送来的精致绫罗绸缎绢花和笔墨纸砚等物,另有大姐儿的一套十二生肖碧玉摆件,不过拇指大小,拿在手里顽最合适不过了。
      眼见周瑞家的手里捧着一个匣子,却只拿出了四支绢花,不由得心里不喜,面上却含笑道“平儿快接了,辛苦周姐姐了。”平儿只得接过,看着却不如藏秋送来的那一匣子精致绢花。
      周瑞家的一走,王熙凤就吩咐道:“平儿,把上等的糕饼果子送两盘给藏秋,另外送些给林妹妹,还有,上等的绫罗绸缎给林妹妹做衣裳,横竖是宫中的,告诉底下的人,不可怠慢。”
      平儿应了,道:“我看林姑娘这次来带的行李,还有各样柴炭米面,皮子首饰衣裳都有,满当当两三车呢。”
      贾琏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在荣国府他被忽视多年,处处以二房为尊,头一回人送东西先送他们的,他倒不介意回护一二。
      “来的时候不都说了,姑母一番慈母之心,横竖人家真金白银的拿了五千两银子,纵是林妹妹在金尊玉贵,一年可用的了五千两银子?人家是怕自己的千金在咱们这里受了委屈,拿银子堵嘴呢,咱们家的人,上下两只体面眼,一颗富贵心,眼里只见的真金白银,管你是哪门子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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