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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五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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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姝一愣“难不成就因为这桩婚事不是徐太太所愿,她就要杀了自己的亲小姑子,亲外甥,还有自己的亲外孙不成?”
永禾郡主冷笑“当年你舅舅原本是要娶李家女的,偏偏李氏觉得另一家更好,若是这样也罢了,偏偏李氏的妹子情愿这桩婚事,李氏勃然大怒,就把自己的嫡亲妹子害得失了贞洁,不得不远嫁云南,所嫁之人自然是李氏所选,偏偏她妹子生性刚烈,远嫁没多久就自尽而亡,而李氏大哥也是因为所娶之人非李氏所愿,她便下药害得她大哥无所出,害死大嫂,就连她大哥也坠马而亡,李老夫人,李老太公,那一个不是死于李氏之手,若不是你公公查到这些隐秘之事,只怕我也被她骗了,李氏为人掌控欲极强,稍有令她不满,她就要出手打杀,当年要不是你舅舅警醒,只怕也被李氏杀了,且李氏疑心极重,出手狠辣又谨慎,心思缜密,只怕王氏多年难以有孕,也是李氏所做。”
宛姝简直是目瞪口呆,永禾讥讽一笑“所以,李氏娘家几乎都被她害得没有了人,仅有的几个也在李氏的压迫之下畏畏缩缩,唯唯诺诺,只把李氏的话奉若圣旨,就连徐家,恐怕也有不少被李氏迫害。”
宛姝随即道:“这李氏如此作恶,李家人竟不曾发觉?”
永禾冷声道:“你以为李家人是怎么死绝的,如今的李家人皆是幼儿被李氏养大的,自然对李氏唯命是从。”
宛姝骇然“对自己的亲爹娘兄妹都能下得去手,这徐太太果真是无法无天。”宛姝心里对李氏起了警惕之心,陆宁也由不得不重视,“那李氏在外头一贯是个慈悲人,只是王家怕也会遭了李氏毒手,他们家历来规矩稀松,好在咱家规矩严谨,只是仍得谨慎,那李氏手段阴毒,不得不防,那主仆三人务必清扫干净。”
宛姝叹气“我已经打发檀香她二哥想法子去玉真观附近查探,听闻李氏放了把火,王氏已经成一把枯骨了,我让二柱想法子去弄一口好棺木,找个好穴,不论如何,入土为安的是好。”
永禾郡主点了点头,“这孩子,倒是可怜见的,可娶了学名?”
宛姝摇了摇头“尚未,想着还是姓王的好,到底还得记得她娘。”
永禾郡主点了点头,道:“既如此,我也打发人去家庙里说一声,给王氏供了牌位,清明寒食这女孩儿也能去祭拜祭拜她娘。”随后又想起一事,道:“只是,咱们家却也不能白养别人的孩子,倒不是我说这话寒心薄情,咱们家虽有家资,也不是养不死个女孩儿,只是还是得说清楚。”
宛姝按了按头,“倒也不是没想过,王氏走之前把自己的嫁妆都变卖了出去,统共换了八万两银子存在钱庄,我想了想,买两个庄子,暂时先记在檀香名下,两个一样大的,再有买两处宅子赁出去,往后若能找到她姐姐,她姊妹两个也有个住处,也有份出息,一个女孩儿,在怎么娇养,一年有了庄子这份出息,也够了,纵然再有破费,一年二百两绰绰有余,拨个院子给她住,先守着孝,养着身子,这孩子底子好,也不用什么十分贵重的药材,上等白燕银耳日日吃着,总能养起来。”
永禾郡主点点头,“一亩上等水田,八两银子,一亩地有一两的出息,十顷地也不过四千两,你倒不如花够二万两银子买个大点的庄子,一年下来二千两银子的出息并米面炭鸡鸭鹅猪羊鱼野味干菜干果等,一个孩子破大天能吃多少,两个庄子四万两,去户部买怕是还能多买几亩地,宅子这些户部都有,给这孩子留一万两银子傍身,其余的都给她们置办些家业,一斤上等官燕也就二两银子,一匹绫罗绸缎贵也不过二两,何况这些东西年年底下不知孝敬多少,堆在库房也不过是白放着霉烂,多一个也不多,少一个也不少,只是还是得和王太太说一声,咱们也不是白给王家养外孙女儿。”
这倒是,宛姝算过,单陆府每年收的绫罗绸缎,只算铺子,底下奴才,还有一些小官儿门下出去的人,一年绫罗绸缎不知收几百匹,若如同等门户走动的,那是有定例专门的绸缎,宛姝才嫁过来两年,收到的绫罗绸缎都有几百匹,金银首饰不知凡几,的确是出的起。
宛姝同永禾郡主定好了,就敲打下人,只说是娘家亲戚没人了,来投奔,倒也不曾说庆姐儿仍有家业。
宛姝又让人翻箱倒柜找出十几匹素色绸缎,让人给庆姐儿和平儿丰儿裁衣裳,趁着平儿丰儿有空,说了自己的打算,又道:“可巧初六我去干妈家里吃年酒,悄悄告诉王太太就是。”
平儿丰儿激动不已,赶紧给宛姝磕头,宛姝道:“这几日你们先在西厢房住着,等你们伤都好了,就搬到我正房后面住着,我也好看顾些,你们且放心,可巧初秋粤南送来的茯苓霜还有不少,我不爱吃,我已经告诉小厨房,每日给庆姐儿送一盏滚滚的牛奶,用牛奶冲了,夜里睡前一个时辰服侍庆姐儿用了,安神又养身,还有燕窝,每日我是不断燕窝的,横竖我每日嘱咐小厨房给庆姐儿也熬一碗稠稠的燕窝,每日记得服侍庆姐儿用,庆姐儿如今年纪小,很不必人参灵芝的进补,只要吃的好了,就不怕养不好身子,等户部开印,我自会打发人去把田庄宅子都买好,只是眼下却不能记你们名下,暂时记檀香名下,有檀香一家子替你们打理。”
平儿连忙借故出去取了八万两银子出来,六万两交给宛姝,余下二万两一万两给了宛姝做他们使费,一万两兑了散碎银子铜板用作自己花销,宛姝拗不过只好收了。
平儿只觉得每一日都度日如年,好容易见了王太太,顿时哭的不行,王太太自打知道女儿死讯,便仿佛衰老的十岁,知道女儿死因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只是为了保全外孙女,只能这般悄悄的来。
见了虽瘦弱但精神尚好的外孙女,王太太打起精神,“夫人大德,我这辈子都不敢忘。”随后自怀里取出一个锦匣“自打我知道这件事,一刻都不敢松懈,这座宅子是我私下的一个陪嫁,里头我放了一万六千两金子,这一万六千两金子,二千两是我孙女儿的日常使费,每月绫罗绸缎米面柴炭衣裳首饰笔墨纸砚我月月使人往这宅子里放,四千两金子是我给太太的谢礼,一万两拜托太太替我给我这可怜的孙女置办产业。”
宛姝想了想,就收了,这四千两金子就当以后给庆姐儿的陪嫁,“这孩子该改个名字,太太看?”
王太太略有恍惚,随后道:“叫庆佑吧,就当我那苦命的女儿护佑着我的女儿。”宛姝点头,理应如此,王太太又道:“从前我也买了一户下人,是犯官之妇,倒不是浅薄无知的妇人,也是十分知礼,出自书香门第,簪缨世族,品行端正,知书达理,规矩亦不曾出错,当家的一时糊涂犯了事反倒娘们儿受罪,明儿我就送来,原想是教导我那苦命的女儿,如今也只能给庆姐儿使唤了。”
宛姝一并收了,不曾想还有金玉首饰古董玉器书画等物,皆是价值不菲之物,王太太信中提道自己有了春秋,未必能等到庆姐儿长大成人,这些东西都是给庆姐儿的陪嫁,望宛姝先替庆姐儿收着。
宛姝看了信长叹一口,王太太虽有几分戒备之心,然信中所言皆为实话,宛姝索性叫了平儿丰儿列了单子,一并用樟木箱子装了锁锁在春华小筑紧挨着西厢房最后处房子里,五间正房,东边两间庆姐儿住着,平儿丰儿西厢房东边住下,王太太送来的一个嬷嬷刘氏和她女儿丽娘住在西厢房另一间,四人轮流值夜,西边两间做庆姐儿的书房,西耳房给宛姝派过去伺候庆姐儿的两个下人住,东耳房则用来做库房,至于王太太送来价值数万两的私房则放在东稍间墙角,就在庆姐儿睡的红木架子床后头,钥匙宛姝这里放一串,平儿一串,宛姝感念平儿丰儿的忠心,因此庆姐儿每月五两的月钱,平儿丰儿刘嬷嬷每月皆是二两,丽琴同两个小丫头双秀,双菱每月一千钱,两个住在倒座的粗使婆子也是一千钱,宛姝私下补贴了一部分,大头用的是凤姐和王太太给的银子。
一二月间庄子宅子并庆姐儿平儿丰儿的户籍皆办妥了,宛姝把赁出宅子的租金给了庆姐儿,庆姐儿已经大好了,只是历经家变,性子变得沉默寡言,乖巧的给宛姝磕了头,一谢救命之恩,二谢宛姝收留之德。
宛姝少不得与平儿说清“两处宅子一年租金各是一百两,买宅子用了八百两,一共二百两,七八年就回了本,庄子上我已经嘱咐好了,你且安心同庆姐儿住着,记住,保全庆姐儿要紧。”宛姝又敲打了伺候庆姐儿的人,以及平儿丰儿,方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