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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五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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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姝看着后头扩建的院子,隔了一道月洞门,三四十间宽敞明亮的屋子,每一处五间正房,各有三间半耳房,东西各三间厢房,一间半倒座,中间或栽牡丹或是玫瑰等花木,还用砖石砌了一方水塘,地下连着园子里的水养了锦鲤,修建了一座水亭,另有一排倒座后罩房,眼下单有粗使婆子住在倒座,“等到开春儿,挪两株丹桂,海棠,梧桐,芭蕉,桃树,杏树,牡丹,梅花儿荷花儿来,四季芬芳,挨着墙根儿种些蔷薇,翠竹,明儿叫你们老爷提个牌匾,就叫春华小筑,让她们自己提个匾挂在上头,在廊下养几只鸟雀。”
“太太这样一收拾,又清雅又有趣儿呢。”宛姝笑了笑,但万万想不到这春华小筑第一个住进来的竟然不是她的女儿。
说话间连州家的送来了针线房做的荷包手巾枕巾并采买的脂粉等物,宛姝细细查验过,还有放在掐丝锦盒里的一百套镶金嵌宝头面,一百套玉饰,并六十六匣金玉首饰,数百匹绫罗绸缎,家具赶不及做新的,一些工艺不甚繁琐的用的是黄花梨的,其余紫檀黄花梨等家具皆是陆宁自户部用八成价买回来的犯官家物。
宛姝细细查验了一番,上了锁,就算是嫁妆全了。
送了陆欣出门子,又去给沈沅添了妆,宛姝实在觉得身子疲乏,害口更是严重,一点肉腥味儿闻不得,鸡蛋肉食鱼虾更是不肯吃。
急得永禾郡主不知如何是好,陈氏倒是好吃喝,偏偏有了宛姝的对比,碍眼的很,陈氏满腹委屈,也不跟敢大吃大喝,陆静只得从外面带吃的来。
宛姝害口无心理家,是以年下方知,立马叫了陈氏来,道:“你如今有了孩子,哪里还敢在嘴上节省,母亲也是急些罢了,你却很不必如此。”陈氏生的略有丰盈,有了胎儿越发看着柔和,宛姝含笑道:“今儿就陪我用饭,外头庄子上送了新鲜菜蔬,今儿你就陪我吃,檀香,去告诉厨房,油盐炒一道枸杞芽,瓦鸭清蒸白菜,素炒三丝,荠菜包子,炒个小白菜,成日家肥鸡大鸭子的,今儿吃清淡些,再有炖了燕窝给你二太太送来。”
宛姝吃不得荤腥重的,虽然为了劝解陈氏,也不会委屈着自己,檀香笑盈盈的应了,随后又道:“太太不爱吃味儿重的,只是这些怕太太和二太太不够,可巧今儿庄上送来许多菌菇,要不在做个杂菌汤,菌菇素包,清炒芥兰,胭脂冬瓜球可好?”
宛姝想了想,就是她自己不吃,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得吃,何况陈氏还得吃,“让厨房在做一道陈皮牛肉,梅花汤饼。”檀香笑的越发开心,连忙去了,生怕宛姝改了主意,宛姝又把红枣燕窝糕往陈氏面前推了推,“我素来吃的清淡,你倒是不怕,吃点糕垫垫肚子,想吃什么只管去厨房要。”只有她自己心无芥蒂,永禾郡主才会不去在意陈氏,宛姝不想在这件事上让陆静一家生了嫌隙,何况本也与陈氏无关,宛姝不想把太多精力浪费在后宅这些小事上。
陈氏放下心拿了一块儿糕吃了起来,宛姝剥着莲子吃,这莲子是夏日庄子上送来的,连同莲蓬一起存放在冰窖里的,宛姝自害口开始就时常用些莲子。
好容易安顿了陈氏的心,又逢祭祖,宛姝与陈氏有孕,不便入祠堂,就由永禾郡主带着陆宁陆静去祠堂祭祖。
宛姝正觉困顿,永禾郡主便道:“姝儿和老二家的有了身孕,先到我房里歇息会儿。”
宛姝站起来,含笑要应,忽见檀香走进来,“主子,平儿和丰儿过来了,瞧着不大好,还带着庆姐儿。”
宛姝眉头一皱,“大三十儿的。她们怎么来了?可是王家姑奶奶哪里出了什么事儿?”檀香摇了摇头,表示不知,宛姝便同永禾郡主小声说了,然后吩咐檀香,“把人请到西次间,让小厨房熬了浓浓的姜汤,还有安神汤送来。怕是除了什么事儿。”
檀香力气大,扶着宛姝走,碧螺先一步去把人请进西次间,宛姝一进来便吓到了,平儿丰儿只穿着单衣,倒是庆姐儿用一件大氅包的严实,看不出来,平儿丰儿却是灰头土脸,头发散着,丰儿连鞋子都跑丢一只,二人冻得脸色铁青,瑟瑟发抖,宛姝连忙道:“快给你丰儿姐姐拿双鞋来,把脚炉手炉汤婆子都拿进来,把那个铁五足八方火盆烧的旺旺的抬进来,可怜见的,出了什么事儿。”
丰儿连忙跪下爬在宛姝面前,磕着头道:“太太救命啊,救救我们姑娘啊。”
平儿也跟着跪下来,宛姝急道:“出了什么事儿,慢慢说。”檀香赶紧扶着宛姝坐下,碧螺端了三盏蜜水过来,平儿这才惊恐道:“徐太太,要杀我们灭口,太太,我们二姑奶奶三姑奶奶是保不住庆姐儿的,巧哥儿已经被徐家带走的,我们奶奶,我们奶奶在我们面前被徐家人放火烧死了。”平儿说着落下泪来,唯恐惊着庆姐儿,不敢放悲声儿。
宛姝自有孕后本就易怒,眼下听闻徐家作为,更是心头火气,“你先把庆姐儿放这里,你坐到我身边说,我让大夫进来给庆姐儿诊脉。”
平儿小心的把庆姐儿放在榻上,宛姝这才发现庆姐儿只穿着单衣,只怕凤姐儿他们本已经要睡下了,被徐家带的人闯了进去,毕竟她们还没有住进玉真观,只是在玉真观外租了个小院子。
宛姝发现庆姐儿起了高热,连忙让人伺候庆姐儿换了衣裳,用白酒混合温水擦身子,又灌了药,又问平儿“不是说你们奶奶自请下堂,便不会有什么了么?怎么又灭口了?”
平儿抹着泪道:“自打我们搬到玉真观,不是房子里进了蛇,就是有蝎子蜈蚣在被子里,衣裳里,要不就是饭食有问题,今日徐家人突然闯了进来,对着我们拳打脚踢,奴婢和丰儿好容易才护着庆姐儿,巧哥儿却被他们灌了药抢走了,徐太太说,她断断容不下我们奶奶母女三人,我们奶奶听了不知哪里生的力气,同小红一起搂着徐太太摔进院中井里,奴婢和丰儿方才趁乱带着庆姐儿出来,躲在一处柴火垛里,远远的,看见奶奶抱了个襁褓装作庆姐儿,被徐家放火烧死了。”
平儿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我们奶奶自打头一回进了蛇就觉得不对,赶紧把嫁妆财物都卖了,换了八万两银子存进钱庄里,用的是刘姥姥的名儿,这是信物。”
宛姝又气又恨,闭了闭眼,“兹事体大,我也不敢擅专,檀香,你去回了老爷和母亲,避着二爷二太太。”
陆宁很快就和永禾郡主来了,听了徐太太所作所为,永禾郡主仿佛想起了什么让人深恨的事情,冷冷一笑“那李氏果真多年恶性不改,还是如此行事。”
宛姝有些疑惑,永禾郡主却道:“收留一个姑娘有何难,就说是姝儿娘家同村之人,因家里遭了灾,父母皆没了,只留下两个姨妈,方来投奔就是,这事儿叫你老爷去运作。”
陆宁点了点头,“让这孩子在家守孝三年,这事儿也不要与王家说,人越少知道越好,李氏心性歹毒,又跟疯狗一样,十分警醒,人多了反倒容易出错,只是这两个丫头容貌却不能留下。”
平儿一听,当下不管不顾,抓起一块儿烧红的炭就往脸上摁下,丰儿也跟着一起,宛姝脸色一变,“我正说有办法呢,何至于如此糊涂,你们毁了脸,难道连自己终身都不管了不曾?”
平儿疼的浑身发颤,咬着牙道:“奴婢还有什么终身?只要姑娘能保全,别说奴婢的脸,就是奴婢当下死了也愿意。”
宛姝,宛姝能怎么办,只好把私藏的好药都用上了,暂时将她们主仆安顿在了西厢房,好容易忙了一夜,初一一早宛姝不愿早起,索性多睡了两个时辰,许是被徐家所做之事气到了,宛姝反倒不曾害口,只是贪睡罢了,用了饭食,又看了看平儿丰儿庆姐儿,永禾郡主方说出了徐太太为人。
“这个女人心性十分狠辣,她原有个庶妹,不过是起了一些争强好胜的心思,李氏便下狠手将其逐出家门并且卖入妓馆,最狠的便是对自己的嫡亲兄长妹子下手,李氏容不得旁人忤逆她,不论尊卑,至于她的小姑子,只怕也不是死于王氏之手,李氏不喜欢的人,就要通通毁掉,不管是不是无辜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