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婆之泪》微生平山

14、暴行

　　我继续推销自己道：“我呢，办事效率高、效果好还不求回报，你且想想，真的要拒绝我的帮助吗？”
　　听了我的话，舒星恒讥讽道：“不求回报？你是那种大公无私的人吗？别绕弯子了，直说吧，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我脑海深处有一个声音对我说，微生临和，跟舒星恒走一条路，而我顺应了，仅此而已，“放轻松，别这么严肃，我跟你站在一条船上，而且你扪心自问，就算我图谋不轨，以你的本事，你能奈我何？”
　　舒星恒不说话了，她看着我的眼睛，忧郁地微笑。
　　我自认不是一个伤春悲秋的人，也被她的情绪感染，无端难过起来，甚至还说出了一些荒谬的话，“让我留在你身边吧，舒星恒。”
　　乌解雨的死并未掀起哪怕一场舆论风暴，本地的百姓对杀人抛尸这一类事件早已见怪不怪，青年人和中年人照样起早上班，照样夜里很晚下班，相比距离他们现实生活十万八千里的谋杀案，他们更愿意关注菜价有没有涨。
　　权贵的态度就暧昧多了，他们一边加强自己身边的安保力量，一边放开因诗特的人口流入限制。
　　‘仰山’那边始终没有动静，我想，没有动静在很多时候意味着蛰伏，蛰伏又往往意味着山雨欲来风满楼，二十年后，当我回想起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仍然觉得好笑又讽刺。
　　那是乌解雨死后的第三十七天。
　　当天因诗特的市中心少说聚集了三十万人，平日里权贵是不允许平民举办这种大型集会的，但这一天很特别，它是全寻旭星最盛大的狂欢节‘芙提节’。
　　在这一天，全寻旭星的所有人，无论是权贵、平民还是贱民，都将暂时忘却尊卑贵贱，聚集到一起庆祝神明驱除邪祟，为人类带来和平与光明。
　　节日本身的寓意挺好，但从节日前几天开始，我就觉得今年的芙提节内含蹊跷，往年权贵为了防止市中心发生踩踏事故，一般只放三万人进入市中心，今年权贵却开了闸，以建市一百周年应当大操大办为由，完全不限制进入市中心的人数，不过我这个人一向不关心他人死活，所以即便我早就预料到节日当天会发生不好的事，我仍然没有对任何人进行预警，包括舒星恒。
　　说真的，自从我窥见我真实身份的一角后，我越发不信任舒星恒了，舒星恒是个聪明人，我想她也在怀疑我，总之，我和她就这样互相猜忌，同时保持明面上的友好关系。
　　芙提节当天，我和她一同去了市中心，看到成千上万的人挤在一起载歌载舞，他们的脸上通通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此时此刻，他们好像都忘却了自己是权贵、平民还是贱民，只记得自己是一个人。
　　当天下午三点，市中心最大的广场上有无人机表演，而从两点开始，我就发觉市中心的人越来越多，空气越来越稀薄，这是踩踏事故发生的前兆，于是我对舒星恒说：“我们走吧，市中心的人太多了。”
　　舒星恒摇头，“要走你走吧，我得去一趟市政府。”
　　我立刻明白了舒星恒想做什么，于是我拉住她的手，一路拨开人群，挤进了市政府的市政大厅。
　　进入市政大厅后，舒星恒和我分散去找市长，她希望找到市长并提醒市长再不进行人流管控，市中心就会发生踩踏惨案，但我和她都没找到市长，甚至一个官员也没碰见，整个市政府只剩一些办事员和扫地工，这叫我更觉不妙，恰在此时，我听到舒星恒惊呼一声，“你看窗外！”
　　我向窗外看了一眼，窗外有成百上千长着黑色犄角的怪物，它们跟我之前见过的怪物长得一模一样。
　　敌众我寡，我不打算逞英雄，拉起舒星恒就跑，跑的过程中我看到好多人也在跑，仿佛现代社会的科技水平一下倒退回原始社会，人们的交通方式只剩一双腿，这时候发生踩踏事故再正常不过，我先是看见一个小孩跌倒，被人踩踏，然后人们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跌倒，跟在人们身后的怪物就追上来把人们残忍地杀死，舒星恒大概是见不得这样血腥的场面，整个人颤抖得厉害，越跑脚步越沉，我实在看不下去，所以我一把扛起她，朝市中心外围跑。
　　五分钟后，当手机的导航系统告诉我我即将离开市中心时，我看到了十余辆私家车在和几十辆警车对峙，私家车表示自己要离开市中心，警车表示市中心准入不准出，一辆私家车不听警车的劝告，加大马力试图硬闯，就被警车用枪子打了招呼，剩下的私家车都很听话了，但也不敢返回市中心，一直和警车僵持着，这让我立刻联想到了市政府没有一个官员留守的事情，我想这一切都是一场阴谋。
　　不知为何，我并不希望舒星恒卷入这场阴谋，于是我把舒星恒从肩上放下来，对她说：“你走吧。”
　　“走不了吧。”舒星恒指着拦路的几十辆警车，说道。
　　“我把他们都杀了就是了。”说着，我就准备动手毁灭所有警车。
　　“微生临和，你又想干什么？”
　　“我帮你走。”我看到舒星恒的眼里满是恐惧，她为什么要怕我？我明明是在帮她！
　　“帮我走？你不走？”
　　“我要回去看看。”我想知道这场阴谋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你疯了吗？”舒星恒说是这么说，却毫不犹豫地拉着我走向车主被击毙的那辆私家车，她把车主从主驾驶座上拎下来，又把我推进主驾驶座，而后她毫不客气地坐上副驾驶座。
　　我开着这辆私家车带她原路返回，一路上，我没瞧见哪怕一个逃命的人，能看到的只有长黑色犄角的怪物，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怪物的数量增长了。
　　“这玩意怎么越来越多了？”舒星恒和我英雄所见略同。
　　“你记不记得我第一次救你，那时候把人怪物化是要做种种实验的，但现在似乎很容易。”
　　舒星恒不接我的话，她面色严肃，神态冷峻，“‘仰山’研制过让怪物变回人的东西吗？”
　　“在我的印象里没有。”
　　“那‘仰山’里发生过怪物暴动吗？”
　　“应该没有，不过我处理过它们。”
　　“怎么处理？”
　　“它们的喉咙里有链条，抽出来就是了。”
　　“链条？你认真的吗？”舒星恒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当然。”我把车停下，顺手拉过来一头离我最近的怪物，现场演示给舒星恒看。
　　“身体消失了？真的没办法让它们变回人吗？”
　　我本来想摇头，但舒星恒以一种饱含希望与忧伤的眼神看着我，叫我说不出办不到这三个字，“也许可以，附近有实验室吗？”
　　“最近的实验室是阿特立巴实验室。”
　　“那走吧。”我打开导航，驾车向阿特立巴实验室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