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婆之泪》微生平山

13、真实

　　舒星恒在舞会上喝了酒，脑子并不清醒，舞会结束后我好心搀扶她到汽车旁，又把她塞进副驾驶座。
　　她妩媚多情地靠在椅背上，斜了我一眼，这一眼要是让舞会上那些纨绔瞧见，恐怕骨头都要酥了，色字上头的时候叫他们把自己的心肝掏出来也未尝不可能，我自然是比纨绔强，不至于被美色迷眼，但我具有欣赏美的能力，说真的，美要是有标准，舒星恒绝对是满分案例。
　　“闻渊你要是没死就好了。”舒星恒又斜了我一眼，忽地哭出声，我想她真是太脆弱了，前些天才为陆闻渊哭过一次，怎么今日又感伤了？
　　想是这么想，我不会这么说，我仿照通俗小说的口吻安慰她道：“还有我呢。”
　　“你只会欺负我。”我断定舒星恒是在说真话，你瞧她那咬牙切齿的样儿，绝对是积怨已久。
　　“倒也没错，你想报复我吗？”
　　“掐你两下？行吗？”瞧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看来我在她心里的形象还挺威风，她都醉昏了头也不敢下狠手报复我。
　　“你可以试试。”换了别人这样挑衅我，我一准给他点颜色瞧瞧，但说这话的是瓷娃娃般美丽脆弱的舒星恒，我怕我不同意她的冒犯，她会哭个不停。
　　我话音刚落，舒星恒的眼泪就止住了，她伸手掐我的脸，锋利的指甲在我脸上留下了几道月牙形状的印子。
　　“满意了吗？”我笑着问她，心里却在想明天她清醒后该怎么把债讨回来。
　　“凑合吧，走了。”说完她就松开手，闭上眼。
　　“凑合？”她真是挑剔且无情。
　　回到VA后，我把舒星恒扛进VA安排给我的员工宿舍，至于我是怎么编造假身份在VA得到一份工作的，我就不多讲了。
　　舒星恒今晚真是喝多了，她在我这间不到八平米的单人宿舍里左摇右晃，如果不是我拦着她，墙都要被她撞坏了。
　　我心疼墙，却不好和醉鬼讲道理，于是我抱住她的腰，将她摔在床上，而后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开始回顾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越来越明白我的真实身份是解谜关键，但我眼中的真实，舒星恒或乌解雨眼中的真实，究竟哪一个是真正的真实？我该相信哪一个真实？又或者，我想相信哪一个真实？那么真正的真实就未必重要。
　　目前为止，我推断乌解雨眼中的真实最接近真正的真实，我本是‘仰山’的高层，而非舒星恒所说的中层，舒星恒或许是在骗我，对我有所图谋，又或许她和我一样记忆错乱，只是她尚未发现自己记忆错乱，那她就必须小心我了。
　　我可未必站在她那边。
　　翌日。
　　等她酒醒，我已经吃过午饭了，“你应该还记得自己昨天做了什么。”
　　“我喝醉了，我不记得。”舒星恒漠然道。
　　“既然不记得，聊聊乌解雨的事吧，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对抓他的事那么积极。”
　　舒星恒不回答我，对此我早有预料。
　　“是乌解雨杀了陆闻渊吗？”我想我猜对了，因为舒星恒的脸色立刻变了。
　　“是。”
　　尽管舒星恒只说了一个字，但我能感受到舒星恒内心的愤怒与怨恨，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不只在针对乌解雨，“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舒星恒冷笑一声，眼神中尽是对我的嘲弄。
　　“好吧，乌解雨死了。”
　　“死了？什么时候？”舒星恒问道。
　　“新闻说是昨晚。”我告诉舒星恒。
　　“谁杀的？”
　　“媒体没说。”
　　“真巧。”舒星恒直视着我的眼睛，脸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或许她猜到是我杀了乌解雨，但我不打算承认，“巧？怎么说？”
　　“没什么，就这样吧。”舒星恒慵懒地眯起眼，像一头埋伏在草丛中等待猎物出现的狮子，但即便是最强大的狮子，也不会是掌握工具的人类的对手。
　　“那继续算昨天的帐吧。”
　　舒星恒不想聊昨天的事，她宁愿和我聊乌解雨，“好吧，有人一直走在我前面，大概一周前，乌解雨失踪了，我当时正计划第二次的抓捕行动，昨晚乌解雨死了，我又迟了一步。”
　　“你说乌解雨大概一周前失踪了，为什么前天还撺掇我去抓他？”看来舒星恒早就怀疑我了，一直在给我下套。
　　“我知道你能找到他。”
　　“你倒是对我有信心。”
　　“乌解雨死了，想来‘仰山’会差人调查他的死因，我们可以在这方面做些文章。”舒星恒提议道。
　　“什么文章？”
　　“把他的死嫁祸给反恐局吧，我倒想看看，反恐局里究竟有多少人跟‘仰山’勾结了。”
　　“然后呢？你想做什么？”
　　“铲除‘仰山’，肃清反恐局。”
　　“有意思，算我一个。”
　　“你？”
　　“我。”
　　“你以为我是在玩过家家吗？这并不有趣。”舒星恒皱起眉头。
　　“你的严肃踏实在世俗意义上非常高尚，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就比游戏人生的我高明。”
　　“找不到志同道合的伙伴，我宁愿一个人。”
　　“单打独斗，你有这勇气很好，但想办成铲除‘仰山’、肃清反恐局这种高难度的事，就要尽可能多地结交伙伴，还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指望你的伙伴都和你一样心怀崇高抱负，这世上心怀崇高抱负的人总是少数，你应该关心的是伙伴的诉求你能不能实现，在预计能实现的情况下给予他们一定的承诺，调动他们的积极性，等把事办成了再论功行赏，大家都舒心。”
　　“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