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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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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我痛恨贵族的鄙俗,后来我发现自己和贵族一样鄙俗,我很想说服自己人人平等,可事实上人与人不平等,你问我这个问题,我只能说我自己的平等还没够到呢,不可能那么高尚先替他们斗争,对他们,我目前只能做到尊重和远离,至于以后,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我知道了,明晚你能完成任务吧?”舒星恒眼里的我阴暗而怪异,我想,我和她从来不是一样的人。
“我能。”舒星恒一动不动,我想她不只是在表现听话与服从,她还在表现恐惧与畏缩。
第二天晚上。
即便舒星恒把她深邃迷人的五官化得平淡了许多,她在舞会上仍然一枝独秀,我给她定的几个征服目标的眼珠子都钉在她身上了,她不得不往来应酬,自然抽不开身关注我的去向,我便从舞会上遁走,回到VA的地下酒庄审讯乌解雨。
几天前,VA的领班跟我说一位不愿透露身份的贵客指名要见我,出于好奇,我跟着领班来到贵客所在的包厢,赫然看到了乌解雨。
见了我,乌解雨先跟我道谢,而后开始试探我,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胡森的人,我说我不认识,他就换了个问题,问我今年多大,是哪里人,我担心这问题暗藏陷阱,就谎称我今年十九,是土生土长的因诗特人,他对此半信半疑,又换了个问题,问我为什么认识舒星恒,又为什么要拦住舒星恒将他放走,我还是糊弄他,说我跟舒星恒是打板球认识的,拦住舒星恒将他放走是因为知道他身份高贵,怕得罪他,他还是半信半疑,但不再问我问题,而是邀我坐下喝酒,我不想和他喝酒,便推说我身份低微,不配和他共饮。
这句话似乎打消了他的某种疑虑,他的眉毛忽然全部舒展开,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诚许多。
我以为他问完话我就可以走了,但他叫住了我,让我走近他,还说他有礼物相赠。
我倒不想要什么礼物,但一个小小的侍应生怎么会又怎么敢拒绝大人物的礼物呢?于是我走到他身旁,只见他从夹克里掏出一把枪对准我的额头。
我想,他还在试探我,于是我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说,客人,求您了,放过我吧,我那天什么也没看到。
闻言,他笑着对我说他感到很抱歉,但谁叫我那天看到了他那副狼狈样呢?他必须杀了我。
知道他并非在试探我,而是纯粹想杀了我,我便不再扮演一个侍应生了,迅速夺过他的枪对准他的脑袋,笑着告诉他刚刚是骗他的。
他立刻变了表情,开始向我求饶,但我不想听那些套话,用一记手刀劈晕了他,又倒了好些酒在他和我身上,而后我走出包厢,对领班说贵客喝醉了,请领班帮忙跟我一起把贵客扶到客房,领班答应了,于是我和领班一起把乌解雨扶进一间VIP客房,又一起离开VIP客房。
在这之后不久,可能就一刻钟吧,我绕过客房外的所有监控,再次进入这间VIP客房,把昏睡的乌解雨从VIP客房运进了地下酒庄。
从始至终,我没跟舒星恒讲过关于这件事的哪怕一个字,我的直觉告诉我,我该跟乌解雨单独谈谈。
为此,我才安排舒星恒去参加舞会,一场舞会通常持续两到三个小时,等舞会结束,我一定跟乌解雨聊完了。
我把乌解雨关在地下酒庄的一处密闭空间,那儿一点光亮也没有,连耗子都不屑去溜达作乐,被关进来的第四个小时乌解雨还能勉强保持镇定,从第五个小时起他就坐立难安了,第二天,我给他送饭的时间不固定了,他就开始歇斯底里,但毕竟还有饭吃,他疯得不够厉害,第四天,他已经麻木了,第五天,我只送了一顿饭过去,他主动且积极地想要说话了,可我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第六天,我饿了他一天,今天是第七天晚上,我想他应该还没死,毕竟我给足了水。
果然,我一打开门,他就迫不及待地说话了,这次我允许他讲下去,但我并不完全信任他,因为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受过‘抗审讯’相关的训练,也许他扛得住黑暗中的孤寂和饥饿呢。
“你之前见过我吗?”我问他。
“见过。”他回答我。
“在哪见过?”我追问道。
“VA。”
“我问的不是那次,当然也不是有舒星恒在场那次,你可以继续浪费时间,我也可以送你去死,现在告诉我,那之前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因为什么事见过我。”我诈他道。
“一个假面舞会上很多人围在你身边。”
“假面舞会?都戴着面具你怎么确定那是我?又为什么记住了这个‘我’?”他的说辞一听就不合逻辑,反倒不像是编的了。
“你摘面具了。”
“那些人为什么围在我身边?”
“我级别不够,不能过去。”
“你都出现在假面舞会上了,什么叫不能过去?你要是想讲前后矛盾的故事,可以下辈子再讲。”
“我进不去内场,高层才能进。”这理由我还能接受。
“你在外场?你是什么级别?”
“中层。”
“你觉得我是什么身份?”在他的描述中,我出现在高层才能进的内场,而且有很多人围着我,这样看来,我还不是一个普通的高层,怎么也得是实权高层,一般人混到这地位有什么理由和反恐局的两个普通探员(舒星恒和陆闻渊)结盟?所以舒星恒和乌解雨中应该有至少一个骗了我,如果他们都没骗我,那就是他们中有人被骗了,并且把假的当真了。
“胡森看见你满脸堆笑。”乌解雨的精神状况不好,回答问题时总是先讲让他印象最深刻的事情。
“胡森是你上级?”
“是。”
“他平常笑吗?”
“冷面阎罗。”
“胡森主要负责什么?”
“联系买家。”
“我是买家吗?”
“不知道。”
“很好。”我把乌解雨拖到房间里蓄满水的水池边,死死按住他的脑袋,他试图挣扎,但饿了这么些天,他根本没力气反抗,很快就溺死了,我把他的尸体装进早已准备好的麻袋,在去接舒星恒的路上,说实话,我特意绕了路,把麻袋扔进了波光粼粼的密煖河,我想密煖河在过去是天然的抛尸地,现在仍然是,否则我不会在抛尸完毕后看到一辆救护车往河里倒尸体。
我看了一眼就离开了,我不想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这美丽的城市美丽的夜色中与我无关的黑暗故事上,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我也不例外。
当我回到舞会,舒星恒仍在往来应酬,我不动声色地融入舞会,欣赏着舒星恒璀璨耀眼的样子,说真的,她的名字很配她,我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这种合适,总之你一见她就会知道什么是生动活泼且光芒四射,显然,她和我从来都不是一样的人。
我的直觉告诉我乌解雨说的是真话,我在‘仰山’的地位很高,如果这样的我在组织内有对头,以我对自己和舒星恒的了解,她没有本事帮我除对头,我也不会找她帮我除对头,所以我可能从来就没有什么对头,我又想到我的记忆失去了一部分、混淆了一部分的事,舒星恒身上会不会发生了同样的事?若是发生过,她口中跟她和陆闻渊合作的‘仰山’成员很可能不是我,又或许这个人就不存在,但无论真相如何,我杀了‘仰山’那么多人,事实上已经跟‘仰山’决裂了,如果这是谁针对我布的局,那可真是绝妙,我注定回不去‘仰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