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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婚约 向华莲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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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华元有些莫名地尴尬,刻意的加强了自己的存在感:“那啥,我妹子心意你也知道了,你愿不愿意娶我们家华莲啊?”
子鲍眼眸中一闪而过了一缕不自然。
“哥哥!”华莲惊呼,显然没想到华元会这样直白,又恼又急,“你胡说什么!你这样催子鲍哥哥,和那襄夫人有什么分别嘛!”
说起襄夫人的时候,她微微气恼的表情藏都藏不住,显然是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头号情敌。虽然她这样说着,可却是巴不得公子鲍来反驳她,明明白白地让她知道,她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他如何不知?少女们的那些小心思,他不知婉言谢绝了多少,也算的上是熟能生巧了。寻思着自己确实到了婚娶的年纪,他与华莲自幼亲近,此番得见又觉得她甚是可爱,便觉得应下来也没什么不可。
这样想着,他便回应的自然:“自然是极愿意的。”
“你说什么?!”华莲和华元同时瞪大了眼睛,惹得子鲍扑哧一笑。
这一笑如春风化物,直叫华莲看直了眼,甚至连华元都忍不住感慨:“兄弟,你不做女人可惜了!”话未说完便被自家妹妹狠狠地踩了一脚,疼的嗷嗷直叫。
“你们兄妹两个还真是一对活宝。”子鲍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笑容宠溺。
华莲尚未完全回过神来,只觉得自己怕不还是在做梦,恍恍惚惚似飘在云端。明明公子鲍的笑靥近在咫尺,她却不敢伸出手来,深怕那触手可及的幸福碰之即碎,宛若梦幻泡影。
像是明白她的担忧,公子鲍敛目浅笑,缓缓地执起了她的手,与她对视的凤眸里满含爱护之意。肌肤相触的真实感带来了来自骨骼深处的战栗,她分明感到自己的腿在抖,手在抖,心也在抖。
“若阿莲不嫌弃,我自当无论如何都不会惹你伤心。”
轻柔的承诺却像是铿锵的脚步一步一步地踩在了华莲的心上,温柔而强硬地霸占了每一寸角落。而她的心,在那一刻起,就注定要在对他的爱里沉沦,再也无法放下他一丝一毫。
“那襄夫人那边咋办?”华元不像妹妹一般已经被迷的七荤八素,虽然子鲍与妹妹两情相悦令人欣慰,但眼下这个问题严重到无法忽视。
公子鲍自然地轻揽着华莲的肩,正色道:“襄夫人在朝中的拥趸者众多,权力的爪牙遍布整个宋国。对她而言,我不过是一个可以玩弄于鼓掌之间的猎物。若她知道我想娶的是华莲,必定会覆下天罗地网来组阻止我的逃跑。华元,你既是我的多年挚友,又是我未来的妻舅,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华元惊诧地看着这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公子,熟悉而陌生的感觉交织着袭来,让他不由得不重新审视一番。他早就感觉到,他并不只是一个无能的庶子,也绝不是一个披着好皮囊的纨绔公子。这么多年,他的美貌和人畜无害的笑容实在是太具有迷惑性,会让人慢慢放松警惕,忘了越美的东西,往往越加危险。
“好小子!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华元一掌拍向了公子鲍伸出的手,开怀大笑。
婚约既定,盟誓已成。公子鲍亲自选择了命运,有什么正在悄然改变。
那一夜,月色分外皎洁。
(八)连横
司寇华御事对这门婚事的拒绝,在公子鲍的意料之中。
虽只是让华元试探性地问了问,但这位司寇大人还是怒不可遏地将自己的儿子骂的狗血淋头。作为一个父亲来看,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整天不是舞刀弄剑,就是和一帮前途堪忧的世家公子混在一起,就算是从晋国修习回来,也丝毫不见长进。如今竟然还异想天开要把华莲嫁给一个毫无建树的公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结果可想而知,自然是新仇旧账,狠狠地清算了一笔。
华元满脸沮丧和愧疚地告诉子鲍的时候,他依旧摆弄着面前的书卷,笑容云淡风轻。
“司寇大人说的在理,是我配不上阿莲。”
“那不行!你们情投意合,怎么能就这样被活活拆散?再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了!”华元忿忿不平。
“自古以来,女子的婚事便是父母之言、媒妁之命。你们华家是先祖的分支,宋国的重臣,女儿家挑选夫君,自然是慎之又慎。我不在司寇大人的考虑范围内,确实是因为我还不够资格。”子鲍放下笔,淡然道。
“你最近怎么回事,感觉和变了个人似的!是谁挫了你的锐气,让你变得这么颓丧?往日你我不是常常畅想,往后建功立业、飞黄腾达的日子吗?”华元不满地抱怨。
“那是之前我太天真。”子鲍起身,神色分毫不见愠怒,“而从今往后,我不会了。”
“那我妹妹,你就这么放弃了?”华元看着他这幅无动于衷的模样,莫名地很来火。
“华兄。”子鲍抬头看向他,收敛了笑容的神色分外认真,“我说过,我不会惹阿莲伤心。我现在的确没有资本娶她,但我不会就这样止步不前,自暴自弃。若她肯等我,早晚有一天,我会变得足够强大,作为能保护她的夫君,站在她的身边。”
华元一时半会竟接不上话来,半晌才挠挠头:“那我能帮你些什么?”
“我在宫中收集过情报,前司马公孙固在位之时,曾与你父亲颇为不和,可确有此事?”
“我对这些争斗啊啥的从来都不关心……你又不是不知道……”华元撇嘴。
“那就从现在开始关心。”子鲍的声线又沉又稳,虽然不是命令的语气,可华元竟然不自觉地就点了点头。
“之前……好像确实听父亲说起过几次,这个公孙固可是个麻烦人物。但他不是已经罢官了吗?现如今的司马是乐豫啊!”
“实际上,乐豫是公孙固一手提拔上来的。如今我父侯虽然对六卿并无偏颇,但公孙固与太子素来亲厚,其余几卿或中立,或暗暗站队,事实上,你父亲正在被渐渐孤立与排挤。”
“真的?”华元震惊地睁大了双眼:“难怪他如此焦虑暴躁,总是动不动就大发雷霆……”
“这早已是不争的事实。所以你父亲才会这样在意华莲的亲事,因为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能翻盘的机会了。”
“若真是这样,妹妹确实不能想嫁谁就嫁谁了……我们家就这一个闺女……”华元面露难色,显然十分纠结。
“华莲生性活泼,常常去宫中玩耍,更与容子形影不离。容子和太子同为嫡母所生,所以阿莲见到太子的机会也十分多。”子鲍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你是说,我父亲是想把妹妹嫁给太子?”华元恍然大悟。
“没错。而太子不久前刚刚行过冠礼,正是宜婚娶的时候。”子鲍微微垂下眼眸。
“太子那怂包,文不能测字,武不能提刀,实在是没用的很!要不是因为他是太子,我真是瞧不上眼!”华元不屑又无可奈何。
“太子身边自有一群簇拥者,即便真把阿莲嫁给他,除了暂保你父亲的官位,又能有何益处?且不论朝局会如何风云变幻,但即便你以后继承了卿爵,又有多少机会可以施展抱负?”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华元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意思是,华府下注要慎重。”子鲍复又笑的和煦:“宋国传承几百年来,兄终弟及,父死子继,新君更替频繁莫测,风险太大了。”
“那兄弟你给指条明路哇!”
“唯一经久不变的,便是各大公族,枝繁叶茂,盘根错节,始终牢牢左右着宋国的朝局。”子鲍胸有成竹地拍了拍华元的肩膀:“所以你们华氏目前最应该做的,是去拉拢各大氏族。”
“这些我都明白,但这明明是帮华氏,怎么能说是帮你呢?”
“兄弟莫不是忘了,我的母妃,源自如今的司马,乐氏一族。”
“啊!……”华元恍然大悟。
子鲍笑着行礼:“子鲍不才,但若兄弟愿意信我,自当竭力促成华氏与乐氏的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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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华元已经许久,可公子鲍还是觉得有些莫名地心烦意乱。虽说他对华莲的好感和对华元的亲近不假,但若说他半分没有惦记过华氏的地位显赫,怕是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刚刚那番话,虽然思量已久,但真正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虽为婚约,却蕴藏了不再单纯的心思。
虽是两全其美的谋略,却仍然是算计。
原来那个女人的话,他终究还是听进去了。这样想着,那一双潋滟生姿的眼眸陡然浮现,微微勾起的薄唇似就停在眼前,暧昧的记忆唤起了曾被她触碰之处的残存触觉,竟没来由地一阵气血上涌,更惹得他心浮气躁。
没好气地卷了卷手边的竹简,有些泄愤般地丢了出去,不巧却恰恰砸在了门边,拦住了一抹幽影。
来人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耐心地替他整理好了书卷,方才跨了进来。
公子鲍早已行礼赔罪,笑意相迎:“未曾迎接司马大人,是下官的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