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调戏 整个宋朝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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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鲍不敢！”
“哦？不敢而已，并非不怨。”她的尾音悠悠地上扬，似将他那些不安分的心思一览无余。
“我……”他诚惶诚恐，没来由的压迫感更甚于面对父亲之时。
“我且问你，如今宋国朝政，由何官把持？”
“自然是遵循周礼，以六卿为重，为我宋国股肱。”
“那么，当朝的右师是谁？”
“宋庄公之子，公子成。”
“当朝左师又是谁？”
“宋桓公之孙，公孙友。”
“同为公子公孙，为什么他们就可以位列六卿，你却只能缩在这里？”
“他们是世家公族……而我……”公子鲍嗫喏着。
她冷哼一声，缓缓道：“难道当朝司马乐豫，不是你的世家公族？”
“乐氏与我，向来疏于联络。”他稍稍挺直了腰板，言语中有股不屈的味道。
可是他的自尊很快被她击的粉碎。
“没有什么一生来就有的关爱与支持，你母亲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看着他微变的脸色，她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权力的博弈里，永恒不变的是利益。想要别人对你另眼相看前，先想想你对别人来说有什么价值。现在的你之所以一无所有，不过是因为你一无是处。”
脸上的血色褪尽，只余一片煞白。紧攥的拳头让指甲狠狠地嵌入了肉里，他强忍着内心无数喷薄狂乱的情绪，努力地将它们按捺成不动声色的平静。
他终是缓慢、艰难地挤出了一个笑容：“谢夫人指点。”
襄夫人将他神情细微的变化一丝不落地收入了眸里，眼波动了动，吐露出的话语依旧冷淡：“忍的还不够好。”
公子鲍的眼神一黯。
“暴露自己的情绪，就如同将脖颈送入刀刃之下。”襄夫人弯下腰来，伸出双指托住了他的下颌，逼迫他与她对视。那双潋滟的浅瞳直直地望进了他的心底，肆无忌惮地窥探着少年心中那点难以启齿的秘密。
他听到了自己心如擂鼓的声音，暴露在空气中的完美脖颈微微有些难以自控的颤栗。
更可怕的是她还在继续欺近，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双渐渐放大的瞳孔里倒影出自己惊慌失措的面容，偏偏属于她的独特冷香萦绕在他的鼻尖，教他手脚酥软，分毫也动弹不得。
直到鼻端快要相触之际，她才停止了欺身，而他与她之间不过短短的一寸。
这样近的距离，一层薄纱再也挡不住她的容颜。那薄唇正噙着笑，微微勾起的弧度美的刚刚好。含情脉脉的一双明眸，宛如泛起涟漪的一池春水。
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那年黄沙漠漠，旌旗招摇之下，少女衣袂翩飞纵马而来，是何等的风姿。
难怪父亲这么多年会对她念念难忘，那一刻，竟是这样的想法闪入他的脑际。
直到一阵破碎之声打断了他的出神，循声望去，只见宫中侍女仓惶着逃离。她这才放开了对他的桎梏，却完全没有要追究宫女的意思。
“你……”他的面容竟又不自觉地红的彻底，从修长的脖颈一直蔓延到白皙的耳根。
“方才，你看到了什么？”她悠悠地开口。
他眼波流转，似是在刻意隐忍着什么。这番小动作自然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不必隐藏了。”
“子鲍斗胆，方才夫人的考验精妙难得，除了能有幸得见夫人的绝色之外，子鲍还看到了夫人眼神中的……”他犹豫着，终究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直觉：“温柔。”
一阵熟悉的沉默。
而他此次终于得见了她出神的模样。那双流光溢彩的眸色被一片幽深的晦暗替代，竟是寥寥无半分神采。微微侧着的面容应着低垂的眉目，竟是一副黯然神伤的姿态。
他心下忐忑，不知此次赌的对不对。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她的情绪让人难以分辨，而那一闪而逝的温柔，与他而言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心思百转千回，他还是决定收敛起这番试探，设法补救道：“襄夫人曾与母妃情深，将我与弟弟送往晋国避难。每每想起，仍觉胸臆温暖。方才便斗胆妄言，夫人如母妃一般，对子鲍有舐犊之情。”
“舐犊之情？”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笑话，她讥笑道：“我从未有过子女，并不知舐犊之情是怎样一番滋味，怕是要让公子失望了。”
“是子鲍胡乱揣测了。”他低声道歉。
“你不过是想知道，我为何要如此待你吗？”她一言戳穿他的心思，却不以为意地笑笑：“到底是因为我与你母妃的约定，还是因为我对你有故人之情，抑或是我对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龌龊心思呢。”
“夫人慧眼如炬。”他咬了咬唇，收起了自己的小聪明。
“你母妃早已逝去，无论当初她与我有何约定，恪守诺言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她挑眉看向他，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
他心中一沉，不知该如何回答。
“想必你也听说了，你与我的一个故人，有几分相似。”
看着他逐渐释然的表情，她的语调却问问变了：“可你若是知道我是怎么对他的，他又是怎么死的，怕是半分也不会觉得这是件捡便宜的好事了。”
她的嗓音已然带了几分尖锐，像是不舍，又像是痛恨，微微有些刺耳。
他咬牙：“难道在夫人心中，情义二字竟是半分也不值得吗？”
“确是半分也不值得。”她点点头，像是完全不在意他的诘问：“以后你还会感激我，早点让你明白了这份不值得。”
他呼吸略略急促，仍旧不死心地问道：“难道夫人对我，只是……”
后面那几字，却无论如何也羞于启齿。
“你生的这样一副好皮囊，如何其他人都喜欢的得，偏偏我就喜欢不得？”她伸手妩媚地拂过他冰雕玉砌的面颊，被他匆忙地躲避开了。
她却不依不饶地攀附上他的肩，依旧调戏道：“若是能与公子夜夜欢好，岂不风流美哉？我寡居多年，甚是寂寞啊……”
“你！还望祖母自重！”公子鲍愤然起身，却又碍于身份不能发作，只咬牙切齿地甩了袍袖，愤然离去。
“哎呀，公子好无情呢，真叫人伤心……”
目光追逐着他仓惶而逃的背影，魅惑的眼波流转了几圈，扫过了墙角那一抹暗色的衣角。
她勾了勾唇，眼中的笑意深不见底。
（七）承诺
“你还有心思在这乱涂乱画，快和我回家！”华元火急火燎地冲进了内室，一把拽起子鲍就要将他拖走，将他的丝绢笔墨泼了一地。
“发生什么事了？”子鲍被他推得踉踉跄跄，一头雾水。
“你还有脸问！我妹子都已经哭的两天没吃饭了！今天，无论如何你要把她给我哄好，否则我就把你弟胖揍一顿！”
“华莲？”子鲍一愣，上一次见到华元的妹妹，还是好几年前的正月，连她的模样都模糊不清了。
“胡说！”华元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大吼道：“上个月的酒宴我妹妹分明还在！那时候你没同意娶老妖婆，好歹还能劝住华莲。可前几天你和老妖婆在宫中私会的事情一暴露，她就要死要活了，拦都拦不住！”
公子鲍瞬间便反应了过来，“你说华莲倾心于我？”
“还不是因为你长了这么一张祸国殃民的脸！早晓得万千少女都得栽在你这张脸上，哪知道自家妹子也没能躲过！”华元张牙舞爪，恨不得现在就把子鲍按在地上暴打：“更可恶的是，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和老妖婆在宫里卿卿我我，你就这样屈服于她的淫威吗？”
子鲍的眉头渐渐蹙了起来：“宫中事务由我主管，此事如何流传出去？”
这下轮到华元目瞪口呆：“啥，你真的和那个老妖婆勾搭上了？竟然都不告诉兄弟我，也太不厚道了！”
子鲍被华元推搡的差点栽了个趔趄，无奈道：“你想到哪儿去了，只是流言无端而生，是我作为宰官的失职。”
“真的没有？”华元还是一脸狐疑。
“真的没有。而且，你也不要一口一个老妖婆地叫，她其实……”自觉失言，子鲍匆匆地住了嘴。
华元却也不笨，立马气的跳脚：“好哇，你都见过她的样子了，还不承认！”
此时已到了华府，华元一声暴喝，惹得府中诸人纷纷侧目。可众人在见了他身侧的子鲍后，神色皆转为了赞叹。白袍翩翩的少年仿若琼枝玉树，艳而不俗，霜骨仙姿，美而不腻，实乃平生仅见。
被怒骂的少年却淡然地笑着，清澈的眉宇间仿佛笼着白云出岫，远山含翠。这样美好到无可挑剔的容颜，就这样落在了华莲的眼眸里。
“妹妹……”骂她的心上人被逮个正着，华元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子鲍顺着他的目光看来，便见了已悄然长大的华莲。那个曾追在他身后叠声呼唤子鲍哥哥的小女孩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含羞带怯的模样宛如清水中含苞待放的芙蓉，娇艳欲滴。
“华莲妹妹。”他不由地放柔了声调，笑容和煦如三月春风。
像是没想到他能唤出她的名字，她的脸庞染上了更深的红晕，一双杏眸却纯粹的灿若星辰：“子鲍哥哥，你来了……”
一时间风过帘动，环佩叮当，空气中隐隐浮动着令人沉醉的桃花香。
原来，已经是阳春三月，好时节。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调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