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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改弦易辙(中) 平衣想着吓 ...

  •   平衣想着吓一吓南青没能得逞,待他交代完丫鬟去后堂伺候,再赶来回廊另一边的亭子时,南青已经醒了,手里把玩着一簇玉兰花,正懒懒地坐在亭子里发呆。
      “你醒的倒快。”平衣迈着欢快的步子向南青走来。
      “最近天气热了,每天到了这个时候都有些困倦。刚刚可是柳庄主来府上了吗?”南青问道。
      “不是,是当今皇上的丈人姚玢。你可认得他?”平衣想到了刚刚姚玢的异常反应。
      “未曾见过。”南青答得痛快。
      “我只听人提起过,可这姚玢不是一向在御书院当职吗?怎么会来咱们将军府上呢?”
      “谁知道呢?看他低眉顺眼的样子不像是国丈,倒像是个小厮。”平衣还见不惯姚玢那副谄媚的样子。
      “这话在我面前说说便罢了,千万别到外面去乱说。”南青一贯是小心谨慎的。
      “是了,我到外面可也没得人说。在府上待了也有小半年了,快闲出病来了,什么时候将军再带兵出征啊?我也好跟着见识下。”平衣到底是年少气盛些。
      “打仗有什么好?最终受苦受难的还不是平民百姓。前宁生变时,十几万江都百姓被迫南迁,流离失所;平定周时麒叛乱,凤冕多数农田被毁损,连年无所出,多少人忍饥挨饿;涤泉随不敢再来犯北部边境不假,可是如今看宝支已经荒无人烟。”南青越说越有些气愤。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可是周国刚立国不久,内忧外患都要平定,方能树立国威。有些仗是不得不打的。”平衣的语气倒有些像吴琰。
      南青自来府上便与平衣一起玩耍,竟不觉平衣会说出这番话来。仿佛从前会与她和凤箫说闹的平衣一瞬间长大了一般。其实哪有一瞬间长大的人呢?平衣自打随吴琰出征涤泉回来,便有些南青说不上来的变化吧?这样想着南青竟有些语塞。
      “可能吧。”她知道有些仗是非打不可的,可内心里仍然不能接受因为打仗而让无辜百姓无家可归的事实。可转念一想,不能接受又如何呢?她无能为力。既然无能为力,她便不愿去想了。她总是习惯性的逃避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算了,不说这些了。这些都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平衣也看出了南青的不悦。
      “不如我们和将军请示下去泽临看看凤箫怎么样?”平衣面露喜色。
      “凤箫走了也有四个月了。”南青念叨着。
      “是四个月零五天。”平衣特意纠正了一下。
      “也许中秋节将军会让凤箫回来。”
      “不会,我前日问过夫人了。”
      “你去和将军说,允了便是允了。”南青知道平衣着急,还是要调侃他一番。
      “我们一起去,将军不会驳了你的请求。我去……”平衣看出南青在窃笑,居然红了脸。
      “你又取笑我。”
      “好啦好啦,我去和将军说。”吴琰对南青向来是有求必应的,但南青却很少去求他什么。
      初到将军府时,南青一直把自己当做府上的下人,可是吴将军吩咐金络照看她,也用不着她做什么下人的活。她便这般在府上住了七年,府上的人唤她南青小姐,只当她是将军的义女,慢慢地她竟也有把将军府当做家的感觉。只是吴琰对她,倒不像是父女。所以,除非必要,南青很少开口去求吴琰。前几日凤箫来信也说想念她,她也好久没有出府,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游玩一番也好。
      见南青应允下来,平衣便觉得这事成了有八九分。
      “对了,你晚些时候再去找将军说吧,姚玢刚走,不晓得和将军说了些什么,我见将军还在后堂坐着想事,咱们先别去打扰他。”平衣叮嘱了一句。

      姚玢走后,吴琰确是在后堂坐了好一会儿。
      姚青环是何等聪慧,难为她的父亲竟是如此蠢钝。原还担心姚玢今天来说这番话是试探他,可瞧着姚玢刚刚那副急于立功的样子倒叫他放了心。
      “于显大概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竟要由他这个资质平庸的儿子继承吧?难为他为于伯宣筹谋许多,可终究于伯宣他没有这个命。于伯钦向来不得先帝喜爱,先天不足,后天又未发力,即位不过月余,已见其捉襟见肘。想必这大周的江山怕是岌岌可危了。”想到这里,吴琰不禁有些失笑。
      原来如履薄冰的日子看来一去不复返了。

      另外一边,姚玢果然没有让吴琰失望。
      刚一回到府上便一头扎进了书房,提起笔却是思忖良久。
      邓昌河的封地安邱不是新近得来的,周国为了征讨前宁临安王李延澜在安邱和云水都布了兵,虽说后来李延澜保留封号和封地向朝廷臣服,但是周帝始终不放心,便要两地军队一直驻守,分别由邓昌河和苏乾统帅。先帝在位时,邓昌河把安邱治理得很好,先帝本属意要赐其济边侯的封号,却不想还未昭告天下便驾崩了。先帝驾崩,新帝即位,邓昌河奉命来江都觐见,在朝堂之上玩笑般地说起先帝要赐其封号一事。新帝尚未应允,缘何吴将军会说群臣对新帝诸多非议是因为邓昌河得了封地呢?
      姚玢自然是想不明白这些的,不过依照吴将军的意思,似乎是建议皇上驳了邓昌河的请求。他眼前一亮,倒是想起来先前在教坊做文生的时候听说书先生说过前宁圣祖的时候为了分散诸侯的势力,将地方军权收归中央。“赐其封号,夺其军权”,多么巧妙的方法,姚玢不禁要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沾沾自喜。
      这样想着他便开始奋笔疾书。成了信便赶紧差人送进宫给了姚青环。姚青环拿了信,左思右想要怎么向皇上进言。
      姚玢这边还在为自己的决策而暗自高兴。他之所以不直接上书,一来是怕谏言地不好,皇上会怪罪。二来是怕因此开罪了邓昌河。若由姚青环向皇上进言,皇上采纳了便说是他的计策,那他擢升的事便也水到渠成了;如若未采纳,想必皇上也不会因此责怪他的女儿。他拿捏得倒是准,自先帝驾崩后,新帝与太后亲密了些时日,后面来往渐少,整日陪伴在新帝身边的也就只有姚氏了。新帝对姚氏算不上言听计从,但是姚氏说的话他都会认真思量。

      吴琰正想着姚玢如此按捺不住,怕明天早朝皇上就要拿此事出来与群臣商议。他该如何应对。无论如何,左右顺着皇上的意思就好了。
      正想着接下来邓昌河那边会有什么动静,便听到了两声敲门声。
      “将军,平衣有事求见。”
      “进来吧。”
      平衣闻言便轻轻推门进了偏殿。
      吴琰见跟在身后的南青倒怔住了一会儿。
      “将军……”平衣支支吾吾,用手在身后示意南青。
      “将军,我和平衣想去泽临看看凤箫,她离开也有四个月了。听夫人说,中秋节凤箫不能赶回来……”南青欲言又止,等着吴琰发话。
      吴琰稍微沉思了片刻:“也好,前几日凤箫来信说很是想念你们。自她来了府上,还没与你们分别这么长时间。你们去山庄看看她,叫她安心和柳庄主修习。”
      “是!”平衣抢先答了将军的话。
      吴琰略有不悦,接着说道:
      “泽临在锦水南端,距梨溪不远。梨溪目前还是临安王的封地,你们行事万不可张扬。到了泽临便便赶去明月山庄,不要在外过多逗留。看了凤箫便早些回江都吧。”吴琰还有些不放心。当然不是担心平衣,平衣随他在军中训练,又随他远征过涤泉,他担心的是南青。南青自来到将军府,甚少出府,更别说离开江都。
      这样想着便又叮嘱了两句:
      “平衣你要照顾好南青,她甚少出远门。”
      平衣还沉浸在即将见到凤箫的快乐中:“是,将军您放心。我定会照顾好南青的。”
      “明天和夫人交代一下,把行囊打点好。没其他的事你们就早点回房休息吧。”
      “是。”平衣的开心溢于言表。
      “是,将军。”南青也应了声便随平衣出了门。
      平衣出了门难掩开心:“南青,你明天和夫人交代一下吧,我去集市上给凤箫买些吃的玩的带过去。”
      “好好好……”南青应答到。

      回了房间南青却久久不能入睡。
      是什么感觉呢?是兴奋吧?好像这七年来她从未有过这种难以言表的感觉。她在将军府衣食无忧,日日清闲,也算安乐。吴琰从未限制她的行动自由,可是她却没有想去的地方,所以便也从未离开过江都。泽临地处周国南部边境,想必和江都的风景会大有不同吧。听闻泽临和梨溪每天来来往往的船只十分忙碌,可云水依旧澄澈如洗,很多人都闻名而去。他们此去看望凤箫,顺带欣赏沿路的风景真是再好不过,想到这里她便更加心生神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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